張揚的提議瞬間點醒了李淩霄,對啊,爲什麽隻顧着想别人會怎麽辦,己方如果拿下的話豈不是更好收拾殘局?
李淩霄從頭到尾冷眼旁觀四羊集團從春秋鼎盛到一夕滅亡,這段時間他也對四羊的運作和管理了解得七七八八,如果張揚真接手的話也不必自己去管理,随便從其他奶企高薪聘請幾個有能力的職業經理人就是,到時候自己再稍微加以輔助,何愁大事不成?
前思後想把所有的問題都考慮到之後,李淩霄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來,大笑三聲對張揚道:“好,大哥,就按照你說的,别人不來咱們自己來。”
張揚随便一個決定就是幾億十幾億的買賣,可是看李淩霄這神情好像比自己還土豪,還更“揮金如土”。不過張揚沒有打斷李淩霄的豪氣幹雲,因爲他知道,隻要小四決定的事,一般人很難更改。更爲重要的是,一直以來李淩霄的商業構想,還沒有賠錢的案例。
好,就陪着小四瘋一把。張揚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非就是數字問題,反正自己現在也不差那幾個億。
一樁若幹億的大買賣就在兩個人年輕人幾句話之間定下,如果讓陸爲民知道李淩霄在這麽短的時間搞定這件事的話,恐怕還要對他更加刮目相看。
定下來之後,張揚邀請李淩霄陪同他一起去藥城市政府走一趟。積壓在倉庫裏那麽多的問題奶粉如果不早點解決的話,以後還是心病。
四羊集團的個别高管已經被市局請去喝茶,工廠也大門緊閉,張揚和李淩霄二人隻能到市政府讨個說法。
時值中午,張揚和李淩霄兩兄弟在藥城市政府附近的一家川菜館簡單吃了點,又聊了将近半個小時之後才懶洋洋起身來到市政府。
李淩霄的身份還是省農業廳的副處長,門衛自然不敢阻攔。兩人沒有預約到譚青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的譚市長幾乎成了驚弓之鳥,辦公時間居然對所有來彙報工作的下屬全部拒絕接見,這也讓下屬們聞到一股失意的味道。
沒錯,常務副市長向方已經被省委強力拿下,而自己的命運還是未知之數。之所以能撐到現在主要因爲自己是中央直管幹部,否則的話這會也應該步了向方的後塵。
李淩霄和張揚不請自到,譚青勉爲其難的接待了這二位。
說實話,譚青老大不情願,但是又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畢竟張揚承受的損失數額巨大,不是一般的小商小販。
秘書把二人帶進内間之後直接出門把門帶上,連茶水都沒給奉上。
李淩霄今天過來是陪客,跟譚青打個招呼之後,把空間留給譚青二人。
張揚把名片雙手遞上才把實情講給譚青。
“譚市長,我現在手裏有大量的四羊問題奶粉沒法處理,今天特地來拜訪您就是市政府能拿出章程,不要讓我把成千上萬的問題奶粉砸在手裏。”
張揚的開門見山讓譚青不喜,不過人家是客,自己是主,沒有擺臉子的道理。關鍵人家也是受害者,沒有道理對人家無禮。
隻是譚青現在也六神無主,四羊被封出去上面的壓力,現在讨債的人成堆哪還差張揚一個?
譚青盡量擺出一副笑臉,答道:“張先生,不是我擺困難,現在四羊集團還被關停,相關責任人正在被問責,的确沒有資金渠道來解決你的問題。不過你放心,困難是暫時的,四羊集團的問題一旦解決,你們這些受牽連的銷售商肯定會得到應有的賠償,這是我們藥城市政府的承諾。”
李淩霄在旁邊聽譚青的話心裏一直偷笑,這還不算擺困難講條件?什麽叫承諾?你自己都朝不保夕,還能給誰承諾。
關于譚青的下一步,李淩霄心裏非常清楚。如果今天中央不下發文件,最晚明天就會過來。
這時候還假裝淡定自若的譚青哪裏知道,旁邊這位農業廳的副處長對自己了如指掌,而自己還傻愣愣蒙在鼓裏。
張揚好說歹說,隻是要到了譚青一個口頭承諾。沒辦法,敢給承諾已經說明問題還有解決的一天,如果譚青三緘其口或者敷衍塞責的話,恐怕就會一拖而遙遙無期。
臨出門之時,張揚還對譚青念叨個沒完,李淩霄可不想讓張揚把人丢到姥姥家,急忙輕碰他的胳膊,示意他點到即止。
二人步出市政府大樓,往車子旁邊走之時,和一個青年人擦身而過。李淩霄沒有細看,不過總感覺那個身影在哪裏見過。
好像爲了印證他的猜測似的,那個青年人過去之後也感覺到好像在哪裏見過李淩霄。由于剛才心急走得快,沒有看到李淩霄的正臉,可回頭看他背影的時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
作爲即将要掌舵四羊集團的人,張揚提出想去廠區看看。李淩霄無可無不可,既然大哥想了解多一點,陪他走一趟也無妨。
四羊奶粉最大的廠區在藥城市郊,兩人換了一輛轎車開過來之後發現大門緊閉,門口隻有一個大爺在陽傘下乘涼喝茶。
“大爺好惬意啊,我們想進廠看看,您給通融下呗。”張揚順手從車裏拿了兩包好煙扔給看門大爺,老人家立馬接過仔細看了看,然後從藤椅上站起,笑眯眯地把兩人讓進廠區。
話說張揚對制造加工企業懂嗎?懂,但是不全懂。他家裏以前生産的汽車車輪,與食品行業相去甚遠。
食品行業對健康安全的要求很苛刻,但凡有一點潛在不安因素都會影響整批産品的質量。
自然,四羊奶粉這次關停就是不注意上遊供應商的問題,而它所面臨的結果就是關停、整頓、倒閉破産、重組,改頭換面。
一家企業能做大做強,其實經過了很多人的心血和普通職工的勞動。田玉華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她從擠奶女工做起,風雨幾十年把一家國營奶粉廠做到現在國内數一數二的大型奶制品生産、銷售企業,其能力和魄力不得不教人佩服,可這也導緻了她的剛愎自用和妄自尊大。
偌大的工廠内除了有幾個保安到處巡邏,隻剩下看門大爺一人。
李淩霄和張揚走在廠區之内,到處遛遛逛逛,不覺對四羊品牌就此沒落感到可惜。
可誰做企業之初會想到有這麽一天?
轉了一圈下來,張揚對四羊工廠比較滿意。如果不是利欲熏心的供貨商貪圖小便宜,也不會導緻這間大工廠的滅亡。不過,如果在自己手裏讓它重生的話,張揚心裏也會有種成就感。
出門之後,張揚和李淩霄走了幾步來到工廠外路邊的大樹下乘涼。
“四兒,我覺得這事可行,而且相當可行。這間幾十年的老廠就此倒閉的話,實屬可惜。所以我必須把它接下來,然後還要把它做大做強,讓他重新成爲國内第一的奶制品企業。”
張揚的豪言壯語沒有讓李淩霄心動半分,其實就算他不說,李淩霄也同樣有這種想法。那爲什麽他還不動心呢?
因爲他知道,究根到底,最後出主意的人還是自己,張揚無非就是動動嘴,根本不會也沒有精力話心思在這間工廠上面。
兩人聊了幾句之後,回到車上往市區而來。一天之内兩次來市政府,連看門大爺都納悶這倆年輕人咋就這麽清閑。
再次過來,譚青對張揚的臉色就沒有之前那麽好了。
秘書把人領進來之後,譚青看座,不由得率先開了口:“張先生,我之前已經說過市政府一定會對你們的損失進行賠償,你也沒必要一天過來我這兩次吧?”
張揚望着譚青的苦瓜臉一笑,不覺站起身走到譚青的辦公桌旁,居高臨下道:“譚市長,我這次來不是要錢,而是來送錢。”
一句話把譚青震驚當場,這才短短的兩三個小時不見,怎麽這個年輕人态度轉變這麽快?
等等,不對。什麽叫送錢?難道他要給自己行賄?也沒有這麽明目張膽的吧?
都到了這個時候,譚青還想着有人會給他送禮,你說這種官員不被拿下哪還有天理?
張揚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歧義,啞然一笑繼續道:“您别誤會,我不是來行賄的,我是想收購四羊集團,而我需要譚市長您的支持。”
譚青聽完,長長地出了口氣,既失望又欣慰。
還好,還好。譚青能做到省會市長,官場上的變臉手段自然運用的爐火純青。
“哦?原來張先生爲這件事而來,那咱們還真可以好好坐下談一談。”不止譚青,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認定四羊沒有東山再起的實力,那麽留給這家企業的後路隻有一條,不想死就要改名換姓,另獲新生。
譚青和張揚還在就四羊集團收購事宜交換意見的時候,忽然市長辦公室外間有人大聲說話,譚青微微皺了皺眉想過去呵斥兩句,卻不想有人直接未經請示直接推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