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眼看3月已到。
華北大地,春天初至,冰雪開化,萬物複蘇。
最先感覺到變化的,不是人們開始減少衣物,而是暖氣越來越燒的馬虎,屋内溫度一天低似一天。
當然,市委和市政府辦公大樓,司爐工還是不敢馬虎。各辦公室内,仍然是一派溫暖景象。
張揚已經和秦唐市政府簽訂協議,秦唐市綠色食品加工廠,已經正式挂牌。
有人要問,爲什麽這麽快?答案很簡單,秦唐市政府名下企業衆多,而虧損倒閉的也很多。
正好有一間原來的國營工廠,因爲資不抵債,宣告破産,才被張揚撿了個便宜。
人員培訓已經開始十幾天,而購買的各型機械已大部分到位。隻需采購人員下鄉鎮,收購農産品,工廠就可以正式運轉。
……
李淩霄這陣子可沒閑着。張揚工廠這邊需要照顧,廖逸飛請來的農大教授需要接待,李大秘這幾天忙的連坐下喝杯茶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有這麽多事可忙,李淩霄還是很高興。眼見着秦唐各地項目紛紛開始運行,新城建設也已開工,凡此種種,一派繁忙景象,怎能不讓人欣喜。
白、伍二人重新披挂,開始忙乎新城建設;趙一洋和羅永春開始新一輪科級以上人員考核;廖逸飛忙着接待農大專家團;唐金明跟進窦一彪案後續;趙寶軍則開始對全是各級幹警開始一輪政治教育。大家各忙其事,唯獨蘇光明,蘇書記,好像又被人淡忘。
……
輿論戰場,硝煙彌漫。
熊一鳴那邊“論戰”已經升級。即便中央幾大重量級媒體,紛紛出手,開始或多或少支持或者聲援青年報,還是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傳出。
作爲始作俑者的熊一鳴,當然沒打算輕易偃旗息鼓。一波波狂潮湧來,熊大記者,站立潮頭,一派指點江山之态,讓人歎服。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李淩霄的獻計和提點。光憑熊一鳴一人,哪裏敵得過那些身經百戰的筆杆子?
李淩霄爲熊一鳴出謀劃策,就差赤膊上陣,才讓熊大少沒被淹死在一片唾沫之中。
然而,理論上的東西,很難辯得出是非曲直,隻有真正情況出現,才能讓人閉嘴熄火。
熊、李二人,也隻能見招拆招,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如果換做别人,可能早被重壓弄得疲于奔命。可歎,李大秘身兼多職,在分身乏術的情況下,還遊刃有餘的辦這麽多事。
正當大院一衆人等忙得昏天暗地之際,一個爆炸性新聞不知從何傳來,惹得衆人議論紛紛。
據路邊社消息,冀中一位非常委副省長馬上年齡到點,省政府即将有空缺,而補位人選也已經敲定,正是秦唐市委書記,蘇光明。
風聞傳的有闆有眼,不得不教大家上心。
事情傳到各位領導耳中,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最爲關心消息真僞的,當然還是白連才和趙一洋。
要說蘇光明和廖逸飛不關心嗎?那肯定是假的。
不過,蘇書記關心也沒用。自己的前程不在自己手中,而是要看嶽父的臉色。而廖逸飛更加清楚自己的處境。空降秦唐不足一年,雖然副廳級已經好幾年,但是地方工作經驗欠缺,想一步上到市長高位,難之又難。
可李淩霄并不這麽認爲,廖逸飛到秦唐之後,諸般手段和作爲,可圈可點。雖然逼走田雙棋一事,已然惹得高層不高興,但是并不影響其他人對廖逸飛的評價。
隻是,擋在廖逸飛身前的趙一洋,像是很難逾越的高山,讓李淩霄發愁。
爲什麽這麽說?無論資曆,經驗,還是本土親緣,趙一洋都要勝廖逸飛半籌。而且,趙一洋能從容抽身水恒旋窩,想必背後之人,定然能力巨大。
一個副廳級高官調任,沒有省委常委中重量級人物托底和奔走,很難成行。
唯一困惑的是,這位省級高官,到底爲何人?李淩霄絞盡腦汁,左盤算又琢磨,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
想不明白幹脆就不要去想,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
先不說熊伯飛現在穩坐冀中省委書記,就算是熊老爺子,也不會看到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任由它溜走。
到時候,就看熊百川和李祥群,如何去做這筆交易。
如果說冀中是中央的,沒有人可以否認。但是中央之中,一樣分成各個小圈子,各個群體。
以李祥群爲首的派系,對冀中影響頗大。首先,李四爺籍貫香寶。香寶乃何地?幾十年前,就是秦唐的下屬區縣。
津海從專區劃爲直轄市,才把香寶和燕都劃過來。從親緣上講,香寶和津海市區人,比照和石田,河香這種秦唐屬縣來說,後者更加親近。
香寶和燕都的方言特色,跟秦唐更爲接近,前文已經講過。而津海方言,從本質上講,應該是直浙方言,加上皖南方言的變種,更貼近于南方方言才對。
那麽,李祥群對冀中的影響力,呼之欲出。
一個從冀中出去,又常年執掌津海之人,後又入主中樞的四号人物,怎麽能對冀中沒有影響力呢?
不過,這已經不是李淩霄關注的範疇。
……
蘇光明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從秘書彭志輝口中得知。蘇大書記怎能不驚?
外面風言風語,傳的似模似樣。蘇光明當然害怕。爲什麽?一個非常委副省長,怎麽能滿足蘇書記的胃口?
秦唐是何地?冀中省經濟最發達的地級市,曾經出過省委常委的地方。
秦唐毗鄰首都和津海,經濟地位重要。這些年,首都和津海淘汰一些污染較大的企業,幾乎全部都落戶這裏,爲秦唐的經濟騰飛又添巨大助力。
就這麽不明不白的上去?怎麽甘願。
爲此,蘇光明還是大着膽子打電話,問了一下嶽父。
孟慶柱當然含糊其詞。本就是自己推手,讓蘇光明到自己眼皮底下,怎麽好說透。
其實,孟老不必隐瞞蘇光明。
可老人家就這麽做了,想想蘇書記到了藥城,肯定還有一番冷闆凳要坐。
“運作到落實,還需要一段時間,就先讓蘇光明好好琢磨吧。”老人家坐在自己太師椅上,提着收音機,耳朵貼近喇叭。單田芳的評書《三俠五義》,幽幽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