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王府花園都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能感到羲王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悅,春風很想把主子拉起來,王爺都沒答應李側妃她們,怎麽主子就上趕着把王爺趕過去。
秦昊大步的走向前将還在行禮的陸绮雪拉起來,仔細看着她的臉上的每個表情,“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陸绮雪隻是冷下臉任他打量,今日笑得明媚的小臉仿佛隻是他一種幻覺,看了眼淑姐兒拿在手裏的面人,對上他銳利的鷹眼,眼裏的情緒不言而喻。
秦昊也跟着回頭看了下,臉色有些不自然,卻又覺得陸绮雪有點小題大做,口氣當下有點煩躁:“爲了那麽點東西給本王甩臉子你也是第一人了,待會我讓福滿去讓人再做一個回來,别鬧了。”
聽到這話,陸绮雪想起那道裂痕擡眼看去:“王爺說得輕巧,再做也不是原來那個,妾身也不想再要那個東西了,不必麻煩别人再跑一趟。”
别鬧?她就是要鬧大了,李玉璇今天這一手雖然簡單粗暴,效果卻很好,利用女兒争寵搶她東西,秦昊會看不出來嗎,看出來了仍然選擇縱容,隻能說李玉璇抓住了一個能踩着秦昊的底線王牌,這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她今日若是爲了這個底線忍氣吞聲,往後秦昊就能讓她爲這一退再退,男人就是不能慣着。
密切關注這邊的李玉璇心下一喜,看來自己搶面人的動作真讓陸绮雪在意了,發脾氣吧,發吧,秦昊可不是秦天能毫無脾氣的縱容她,這狐狸精也該清醒了。
秦昊皺着眉看陸绮雪,知道她在賭氣說反話,剛才拿着面人兒的呵護勁還印在腦海裏,知道自己理虧隻得壓低聲音道:“面人兒本王已經給了淑姐兒,總不能再搶回來啊,别人去确實弄個不好,本王這就帶你出去,叫人照咱們兩再弄個比原來還要真還要像的。”
陸绮雪深呼吸了下,掙開秦昊的手,“不用了,送出去的東西也沒有要回來的道理,況且妾身已經不喜歡面人也不會再去那個攤了,王爺還是請吧,李側妃跟何夫人,還有郡主都在等着王爺過去呢。”
秦昊沉下臉,被小女人一再推他到别的女人那裏行爲着惱:“雪兒真要本王過去?”
陸绮雪撇開頭,身上的抗拒意味十分明顯。
“好,好,不要就算了,本王就如你所願。”
秦昊作爲當朝炙手可熱的繼位人選,身邊的人哪個都是上趕着讨好,就因爲一個小東西被人這樣子對待哪裏受得了,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甩袖轉身就走人。
福滿頭疼的跟上去,對陸绮雪真是恨鐵不成鋼,怎麽能這樣子給王爺臉色看,真是不要命了。
李玉璇帶着淑姐兒走在最後面,得意的看了眼陸绮雪主仆兩人,眼裏閃過滿滿的惡意,摸了摸淑姐兒的發髻:“有些人就是這麽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玉夫人今日惹王爺生氣了,就在這跪兩個時辰好好反省下。”
這裏可是等級分明的古代啊,憑着自己的身份讓陸绮雪給自己跪下,李玉璇渾身就來勁,不過也得有人配合才好,身邊那些個奴才都跟着王爺走光了,整個花園隻剩下她們四人。
陸绮雪能想到自己惹怒秦昊之後,李玉璇會迫不及待對付自己,然而沒想到她會這麽的着急,不過也正好。
李玉璇恨恨的看着不爲所動的陸绮雪,弄得自己像個上蹿下跳的小醜般,威脅的說道:“本妃的話你沒聽到嗎,我叫你跪下,陸绮雪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一個小小的侍妾居然敢不聽命令,這不是在找死嗎,我勸你還是乖乖受罰,不然難看的是你。”
轉頭朝自己的侍女道:“春梅,給本妃賞玉夫人二十巴掌,教教她什麽是尊卑。”
春梅有些躊躇,前不久陸側妃身邊的墨香就因爲冒犯玉夫人被王爺杖斃了,動作不由帶着些遲疑。
李玉璇瞪了眼春梅,催促道:“還不趕緊過去。”
春風想上前替主子求饒,卻讓陸绮雪給攔住了,沒等春梅動手,就一巴掌将人扇倒,練過玉人修後,身體瞧着羸弱,實際力氣卻不小,正眼對上要發怒的李玉璇道:“别本妃本妃的,說穿了也隻是個侍妾,隻會拿女兒争寵的你又能高貴到哪裏去,再說要罰我也輪不到你來,王妃才是正主,王爺要走遠了,李側妃還是趕緊跟上去吧。”
‘側’字咬得特别重,見李玉璇被她激得眼睛發紅,樂悠悠的帶着春風往寶萊閣走。
見陸绮雪一副沒把她放在眼裏的,李玉璇氣得指甲都紮進了肉裏,恨不得撲上去跟這狐狸精撕咬一番,旁邊的淑姐兒不喜的盯着陸绮雪的背影,拉着自己母妃道:“母妃别生氣了,咱們去跟父王說,讓父王罰她。”
李玉璇眼睛一亮,看向自己女兒,對,今晚這狐狸精可是把王爺氣狠了,有淑姐兒給王爺喊屈,定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饒,于是抱着自己女兒追上去。
。。。。
回到寶萊閣,春風有些崩潰的拉着陸绮雪道:“主子,怎麽辦,李側妃看樣子不是個大方的,要是她回去給王爺告狀怎麽辦。”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陸绮雪難得起來壞心,把春風逗得更着急。
寶瓶跟李嬷嬷迎了上來,沒搞明白是怎麽回事,春風得陸绮雪示意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寶瓶聽了若有所思沒說話,李嬷嬷眼神倒是有些複雜的看向陸绮雪、
給陸绮雪倒了杯茶,“老奴想主子心裏必定是有成算的,隻是這般行事是不是有些冒險了,人心可不好算計。”
陸绮雪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我有分寸的,你們無須擔心,對了今晚把外門給鎖上了。”
當李玉璇母女兩抱着告狀的心态踏進清風苑時,何夫人正親密的依偎在秦昊懷裏低聲軟語的勸慰着,靈巧的手臂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下滑動,看着是給順氣實則是在挑逗,看見她們回來也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不由臉上一黑,心裏憋着的氣更大了。
不過很快她把火氣給壓下去了,何夫人不足爲懼,現在最重要的是扳倒陸绮雪。
淑姐兒接到母妃的暗示,跑過去抱住秦昊的大腿:“父王,父王要爲淑姐兒跟母妃做主,有人欺負我們。”
何夫人瞧秦昊面色更冷了,眼睛一轉,語氣驚訝的道:“是誰這麽不長眼欺負淑姐兒跟李姐姐了,這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
“是玉夫人,她還把母妃給氣哭了。”
話剛落,李玉璇走到秦昊身邊眼神落寞的垂下,微紅的眼眶顯得格外惹人憐惜,“妾身剛才氣不過玉夫人對王爺的态度,就留下來勸了她兩句,沒想玉夫人甯頑不靈,說話過分了些,叫淑姐兒聽了幾句不高興,其實也沒什麽,玉夫人還是個小姑娘有些脾氣也是正常。”
“話可不是這麽說,姐姐好歹是側妃,她怎麽能對姐姐不敬呢。”嘴上雖然這麽說着,何夫人心裏不屑得很,沒想到向來以優雅端莊示人的李側妃也會用這樣子的把戲,原先還說警告自己别利用淑姐兒,反回來自己還利用得更狠。
可惜聽到‘玉夫人’兩字,秦昊隻看向淑姐兒,沒分出絲毫眼神在李玉璇身上。
推開何夫人,秦昊一把将淑姐兒抱起放在膝蓋上,讓她面向自己,柔聲道:“淑姐兒,你剛才說誰欺負你們了。”
平日裏秦昊冷酷難近,賢淑兩姐妹自出生以來,被秦昊抱過的次數加起來一個手都數得玩,先前的抱是情急之下,如今再次被抱起來語氣又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來問,淑姐兒年紀小卻不懂什麽是心虛,以爲說玉夫人壞話就能得到父王這般好的對待,就想也沒想的回答道:“是玉夫人,她可壞了,父王幫淑姐兒罰她好不好。”
秦昊看了眼淑姐兒還拿在手裏面人,輕聲道:“淑姐兒想怎麽罰?”
“她嘴巴那麽壞,打她耳光。”說到後面,淑姐兒拿着面人興奮的揮了揮。
李玉璇垂下的眼底劃過一抹興奮,這是即将把仇人踩在腳底碾壓的時刻,袖子裏的手緊緊握着,碰到原本傷口有些痛卻帶着另類的快/感。
然後秦昊卻沒有按她想象那樣,派人去賞陸绮雪耳光,隻是眼睛看着面人說道:“這面人還是玉夫人的,淑姐兒拿了她的面人,還要賞她耳光嗎?”
聞言李玉璇擡頭看向秦昊,王爺這是舍不得懲罰那個狐狸精了,提着心等着淑姐兒回答,希望她記得自己之前說的東西。
淑姐兒看了眼面人兒有些舍不得,可是想到母妃承諾那些好吃好玩的,一下子把東西丢在地上,肯定的說:“要罰。”
面人再次面臨被摔的命運,可是這次掉在地上啪的一下,那雙人偶摔成兩半,徹底的壞掉了。
秦昊什麽也沒說,看着地上摔成兩半的面人許久,何夫人能得寵也不是什麽愚笨的,像是察覺到什麽,原本想加油添醋的心思立刻淡去,坐着身子眼觀鼻鼻觀心的。
福滿瞧見主子愈發幽深的眼神,暗地裏叫聲糟糕,縮着身子上前把面人撿起來放在一旁後,就退了下去。
淑姐兒不明白爲什麽面人要被撿回,想揮手把桌上的面人再次掃到地上時,被秦昊放下了地,夠不着桌上的東西。
李玉璇有些不安的想上前拉着淑姐兒,接着秦昊吩咐讓人将淑姐兒帶下去用膳。
等淑姐兒走後,啪啦的一下,原先在秦昊旁邊的杯子一下子摔倒李玉璇面前四分五裂,何夫人連同福滿等人都立刻跪下,李玉璇驚慌的擡頭,發現秦昊看她的眼神變得噬人恐怖,腳一軟不由跪在地上,剛好壓在裂開瓷杯碎片上,腿上一痛卻不敢吭聲。
這一夜清風苑過得十分不平靜。
翌日一早起來,李嬷嬷拿着一個盒子進來,說了幾個消息。
王爺昨日下令,将流雲齋收拾出來,明日讓賢姐兒淑姐兒都一并住了進去,還特意讓人進宮請來教養嬷嬷,專門在兩位郡主身邊。
昨晚王爺過來,看到寶萊閣的門鎖也沒說什麽就走了,今天讓人送來一樣東西。
陸绮雪打開來看,裏面躺着一對面人,模樣比之前的那對還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