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銀芒以肉眼難見的速度飛去,正低頭喝水的雄壯花鹿的旁邊白狐狸被一箭射倒在地上。
另一根箭羽也緊接着射在花鹿身上,兩根箭羽時間也不過相差那麽兩秒。
秦昊放下弓箭,漫不經心的看向叢林一側,另一隊人馬從中走了出來,爲首俊逸的年輕男子正是五皇子,随行在後的四皇子。
“三哥。”秦宇等人有些風塵仆仆趕來,看見秦昊瞳孔一縮,臉上卻依舊帶着溫和的笑意。
“恭喜五皇子,射中一頭雄鹿。”身後跟着的人去查看倒地的獵物,興奮地跑回來高聲說道,換句話說剛才射中狐狸的是羲王,兩兩獵物相比下高低立見。
然而秦宇對此僅隻是淡然的應了聲,便讓人帶下去安放好。
那人的情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得,有些摸不着頭腦,正想再說,旁邊一人看不下去拉着他去後頭,也不說什麽,隻朝一個方向指去。
那人看過去心裏的不滿頓時消失個一幹二淨,原來羲王身後是滿載的獵物,不說數量差不多趕上他們一倍,其中居然還有一隻吊晴白額虎,不由羞惱的低下頭。
這時秦宇嘴唇輕扯道:“後面那個真是個大家夥,三哥真厲害,看來龍泉劍還是非三哥莫屬了。”
真酸,一旁的福滿在心裏大大的翻個白眼,每當五皇子想跟他家主子比較,比較不過就愛說這般酸得掉牙的話。
秦昊随意的看了秦宇一眼,“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定論别下太早。”
秦宇嗤笑:“哦,反正我是不信三哥會将龍泉劍拱手讓人的。”
秦昊倒是沒空在意秦宇的酸言酸語,吩咐人把狐狸給取來,福滿拔掉狐狸腳掌上的箭羽,檢查一番後道:“主子,狐狸僅是腳掌上受了點傷,養兩天便好。”
秦昊抓住白狐的頸肉高舉在陽光下端詳,原本在福滿手裏掙紮不休白狐,此時安靜如雞,乖巧的一動不動的,隻拿着濕漉漉的眼睛靜靜求饒,腦海裏不禁浮現另一個同樣愛眨着眼睛定定看自己的小女人。
“帶下去,好好養着。”
這麽特殊的對待,叫在場的人都爲之側目,這樣柔軟的小動物怎麽瞧都是帶回去給女人養,畢竟以往羲王的獵物都是些猛獸兇禽。
秦宇這時候倒是不插話了,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麽。
哒哒哒——
這時候有人從身後過來,進了後見是皇上身邊的人,大家不由表情一肅。
隻見來人下馬立刻道:“給兩位主子請安,皇上有令,命大家速到東郊圍場。“
似乎有什麽大事發生,大家面面相觑。
秦昊驅馬往前走幾步,“可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來人抱拳道:“不久前清平侯夫人在東郊掉入陷阱暴斃,皇上接到消息後龍顔大怒,派人去封鎖東郊圍場,把兇手揪出來。“
在身後的福滿臉色起了微妙變化,驅馬上前在秦昊耳邊細聲道:“主子,先前奴才沒來得及說,白雲姑姑派人報備與玉夫人去了東郊圍場。”
福滿說時聲量隻有兩人才聽得見,秦昊凝重的臉色不變,心卻陡然下沉。
“去東郊!”秦昊扯缰繩的大手一用力,身下馬兒嘶吼一聲調轉馬頭往來時方向奔去。
秦宇見狀,不過思考片刻就快速的跟了上去。
“叮——宿主防禦符已失效。“
陸绮雪在清平候夫人堕馬後就收到系統的提示,後背升起股寒意,之前她用掉機會選了個一次性的防禦符,能抵擋傷害的同時還能反射回去,原先她還肉痛,如今卻隻剩下慶幸了。
沒想到一個防禦符讓她炸死一個boss,然而這次的主謀卻不是一個人,看向流雲郡主,才發現她一直在看着自己,兩人對上視線後,流雲郡主就慌忙的轉開臉。
陸绮雪眼睛微眯,流雲郡主,真沒想到堂堂未出嫁的郡主居然會和清平侯夫人聯手陷害羲王的後院,這女人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玉夫人——“
焦急的女音在耳邊響起,陸绮雪轉頭看去,隻見白雲姑姑擔心的看着自己。
“玉夫人您沒事吧,來,奴婢來扶您下馬,别怕。”陸绮雪魂不守舍的樣子讓在旁的白雲姑姑以爲她被吓到了,連忙把人從馬上扶下來撫慰。
陸绮雪點點頭道:“多謝姑姑。”
下地時感覺自己腳上像踩着棉花似的,也不矯情推托了,扶着白雲的手半靠在她身上。
白雲姑姑在宮中修羅場沒少見,即使震驚也很快平靜下來,看見陸绮雪害怕卻依舊不失禮節,心中多了幾分慈愛。
在場像陸绮雪這樣的不少見,先前一些尖叫的女眷甚至有的還暈了過去,身後的憐娘更是緊緊拽着衣服瑟瑟發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絕望,腦袋一片空白。
圍場很快被附近的侍衛封鎖起來,裏外完全隔絕起來,現場連個蒼蠅都不敢随意飛進來,氛圍極爲肅穆。
跪倒在地的李玉玑看見急速趕來的清平侯爺,頓時淚崩撲上前:“爹爹,娘死得好慘啊,你要爲娘報仇啊,娘是被人害死的,她的馬被人驚了,突然就控制不住的直奔陷阱,一定是有人害她的。”
李玉玑哭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清平候接住女兒,臉色陰沉快要滴出水來,環視四周,似乎要借此找出兇手:“放心,爹爹不會讓你娘白死的。”
流雲郡主被清平候眼風掃過時,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後退的腳,低着頭根本就不敢看過去。
不過一會,皇上協同麗妃和兩位公主等人到場,其餘的大部分街道命令也都趕過來了。
在圍場現場的女眷們被召集站在一處,四周空出一大片範圍,無形中把她們孤立了出來,審視的眼神讓她們很不舒服,可此時卻也說不出什麽話,陸绮雪明顯能感覺到清平候打量的視線到她身上時頓了頓。
取得皇上同意後,清平侯爺走出來,環視一遍後開口道:“今日内子無辜慘死,兇手無論是誰,抱着什麽目的,都是與我侯府爲敵,今日希望在場的各位能幫助我一同找出兇手。”
一名與清平候夫人私交甚好也同時在場的夫人站出來道:“侯爺請盡管吩咐,我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在場的夫人們都點點頭,争相附和,她們也想趕緊證明自己的清白。
清平候臉色稍緩,聲音有些低沉的道:“我想問,東郊如此偏僻,内子從來都不會來這種地方,是誰提出要來的。“
在場的人默了默,陸绮雪主動站出來道:“回禀侯爺,是妾身提出要來的。”
才說完這句話,陸绮雪一下子就感覺自己身上的目光如刀鋸般銳利。
陸绮雪在一衆女眷中原就是容貌最盛的,如今站出來更是引人矚目,臉頰兩邊飄着些被風吹得淩亂沒來得及打理的發絲,容顔不減反添了幾分嬌弱的美,衆人定晴看去,心中的懷疑已先去三分。
老皇帝原本随意的眼睛一眯,馬上就認得出這是老三帶在身邊侍妾,旁邊的悅甯公主緊張的咬起下唇。
清平候陰沉着臉踏上前一步逼問道:“你是怎麽想到去那的,爲什麽内子會跟你去?“
“清平侯爺——“白雲姑姑上前一擋,打斷清平候的追問,不緊不慢的施了一禮後道:“這些事情玉夫人說不方便,還是有奴婢來說吧。”
“本侯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個奴才插嘴了。”
清平候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管事姑姑居然敢插手對上他,正要發火,身後就傳來老皇帝的聲音。
“白雲?你怎麽在這?”
清平候啞然,腦袋清醒了些許,看向白雲和陸绮雪的目光變了變,向後退開幾步。
有些上了年紀的诰命夫人更是認出了,白雲不就是前皇後跟前最受信任的女官,前皇後逝去後,這個白雲被皇上任命管事,地位十分超前。
白雲上前幾步行禮後道:“回禀皇上,奴婢受羲王命令,今日全程看顧玉夫人,包括去安排去東郊圍場的人馬,所以在圍場上發生的事情,奴婢是最爲了解的。”
老皇帝沉吟了會:“那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先說一遍。”
白雲接令後,便把先前陸绮雪聽了旁人建議臨時起意去圍場,中途郡主等人來争奪馬匹,不成後反而跟着去圍場,還拉上清平侯夫人等人,再到馬匹無端的失控,最後慘死在陷阱下的過程,而且玉夫人身邊全程環繞着她帶的人馬,是最不可能動手腳的。
白雲是皇上身邊的人,陪在陸绮雪身邊也是羲王臨時所托,而且白雲能調動的人,也是宮中侍衛,根本不可能是陸绮雪所能買通的,這下陸绮雪的嫌疑全部洗清。
陸绮雪見白雲三言兩語便把自己完完整整的摘出來,心裏給她打上一百個贊,此人放在現代絕對是辯論天才。
鑒于白雲的供詞,其中牽涉到的流雲郡主和李玉玑是最爲可疑的,但是鑒于李玉玑是清平侯夫人的親生女兒,大家注意力放在流雲郡主身上了。
“不,不是這樣的。”面對千夫所指,流雲郡主白着臉,想解釋卻發現自己喉嚨沙啞得不像樣了,就連一旁的李玉玑也看着自己不敢置信的後退幾步。
威武王妃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兒對清平候道:“侯爺,流雲堂堂一個怎麽可能會害你家夫人,事情沒到最後可不要蓋棺定論,還是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清平候看着流雲郡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交換,吓人得很,但是迫于威武王妃的壓迫,隻能咬緊牙沒像剛才逼問陸绮雪一般逼問出口。
陸绮雪冷眼瞧着清平候的沉默,以及旁邊原本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的李玉玑,現在也是一副敢怒不言的樣子,不由在心裏爲清平候夫人掉兩滴鳄魚淚。
這時候清平候夫人的屍體被擡了上來,睜大的雙眼和猙獰的表情顯出死前的極其痛苦和不甘,一些膽小的女眷都吓得驚呼出聲。
更引人矚目的是,清平候夫人手中居然牢牢地抓住一管針筒。
現在有些哄亂,裝吓到的陸绮雪很是心煩,忽然眼尖的瞧見他們家王爺趕來的身影,跟随一些被吓暈女眷的腳步,真氣一運道某處即臉色蒼白的倒下了。
陸绮雪眼前一黑,隻感覺自己滑落的身體落入一個寬廣的懷抱中。
耳邊有着白雲的呼喊,更有流雲郡主仿佛得到救贖般的喊聲。
“昊哥哥——”
羲王府某處
“主子,大事不好了,主子!”春梅神色慌張的跑進卧室。
“閉嘴,這麽慌張喊什麽。”女子原本揮墨流暢的筆畫,就因一個停頓毀了整體,心裏惱火得緊
春梅紅着眼睛哽咽的說道:“主子,夫人在圍場出事了,掉進陷阱暴,暴斃了。”
春梅的話不亞于晴天霹靂,李玉璇猛然睜大眼睛擡頭看她,見她點頭,幾乎是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