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歇望着恩禮水汪汪的大眼睛,呼吸着她委屈的鼻息,還有随時會噴湧而出的淚水,眼裏的溫柔再也藏匿不住,連浮躁炎熱的空氣都溫順了許多。
“叔叔當恩禮的爸爸好不好?”
“真的嗎?真的,真的嗎?”恩禮如收獲了巨大驚喜,從來沒有想到幸福離自己這麽接近,小辮子抖來抖去,臉離林歇隻有兩三掌距離。
“當然是真的啦,不過你要問你媽媽同意不同意。”林歇覺得自己在玩火,後背在被人推一樣行走,人就像是被命運掌锢,在龍卷風裏亂飛,以他的性子又不像是會對孩子開玩笑的人,所以這麽一問,看似開玩笑的話,也變得有重量,有意義許多。
“媽媽,媽媽,叔叔說要當我爸爸,可以嗎?好不好,你就答應嘛!”恩禮此時終于從悲戚中走出,小孩黑化的快,洗白的也快,在林歇成功的洗腦下,終于是脫離了林歇的懷抱,撲倒趙念慈懷裏撒嬌。
趙念慈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突如其來的巨大問題,林歇覺得自己在龍卷風裏,四肢随時會被拉扯開來,她又何嘗不是覺得自己正站在一個看不清前路的迷霧中,走下去的一步是天堂還是地獄都不知道。
就她内心當然是希望能盡量百分百滿足女兒的願望,但是又怕林歇是随意一說,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女兒。
黑客在邊上着急的跺腳,愛搞事的他在林歇邊上反複說着自己的建議,林歇一句話都沒聽,給趙念慈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點點頭。
恩禮看看母親,又看看林歇,一手握着一人的手,莫名其妙的,心靈的溫度在串聯,也可能隻是卑微之下的錯覺。
“好,好啊。”趙念慈下意識的說的像沒辦法的默認,然後摸着女兒的後腦勺,聽着她嘴上“耶,耶,我終于有爸爸喽。”的話,心裏的酸澀和微甜同時出現,攪拌在一起,五味雜陳,連帶着留下來的這行眼淚,都不知道是喜悅還是難過的。
林歇很多行爲都是本能的,如果給他時間去思考,去反思,可能會有更圓滑的話來搪塞恩禮,讓時間來撫平傷口,可是剛剛一是恩禮太讓人心疼,二是自己也隐隐有對女兒的執念,心裏竟然迎合着黑客蠱惑性的話,反複熏陶道。
如果你想的話,就說出你想說的話啊!這一點都不難。
這時,響起了下課鈴聲,教學樓一下子熱鬧起來,一幫各個年紀的熊孩子沖殺出來,看來家長會都是分開舉行,其他班還是正常上課,有些去小賣部,有些利用這十分鍾來玩沙包,跳皮筋,淩亂又有序,嬉鬧的恰到好處,也順便讓剛剛口頭組成的家庭裏的陌生感和真實的尴尬驅散了一點。
趙念慈自我碎碎念道,爲了孩子着想,爲了孩子着想,可心裏又沒底,難不成自己就這麽真的在女兒眼中有了老公?雖然這是自己暗暗期待的事情,不過來的也太急促,快了
總而言之,事情已經這麽發展,戲劇性也好,未來還有多變的可能性也好,恩禮是心滿意足了,她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完全抹掉,笑的卻像是初生太陽,在陽光下反射着喜悅的光芒。
“啦啦,啦啦啦。”她哼唱着兒歌帶着自己的老媽,和溫柔的新老爸,往教室走去,
恩禮哼的,有點像屌絲男士裏的背景音樂,也有點像兒歌南泥灣,竟然神奇的給她組合在一起,看來心情是極好的,讓林歇和趙念慈也跟着笑了,互相對視一眼,皆是回避的尴尬笑笑,朝着空氣呵嗬的咳了一下。
看來短時間是無法直視對方了。
走到教室,這時候她們在準備之後的家長會活動,因爲恩禮這一哭,節奏反而不在蔺柯的掌握中,在她的心不在焉下,被有意無意的加快了許多,最起碼很多客套的廢話沒有了。
“一家三口”重新出現在教室,先過來搭腔的正是油頭小胖子和他殺豬的老爹。
“哭哭哭,就知道哭。”小胖子埋汰道。
“沒事吧?”老哥對廁所戰友林歇問道,順便給他兒子腦門拍了一掌:“女孩子哭有啥關系。”
“恩!沒事,哄哄就行了。”林歇握緊恩禮的手,随時随地拿捏她的心情,說白了就是掌上明珠,怕摔了,碎了。
這時候老師帶着些許歉意過來,她即便再傻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刻意讓孩子哭泣,可是不聞不問又不行,人家萬一告上門鬧事,自己日子絕對不好過。
趙念慈這時候首當其沖出現在老師面前,主動說道:“老師,請您和我單獨談一談。”她看到這位老師,臉上帶着藏匿不住的怒意,因爲不管怎麽樣,老師都不能帶着私心可以針對學生。
她們兩人出現在教室門口。
“蔺柯老師,估計您比我還小上兩三歲,可能還沒有孩子,但是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可以讓您去質疑一個孩子的童心,我固然有我做的不對的地方,對她關心太少,可是,不還有填補的機會嗎?這不就是家長會的初衷嗎?”
蔺柯被小聲呵斥的啞口無言,半天蹦不出來一個屁,多吃幾年鹽的威壓可不是輕易可以逃竄出。
“對您說的對,是我沒考慮更周全。”蔺柯轉念一想,打算降低自己的錯誤,讓針對變成失誤。
“不,你所作所爲不是沒考慮周全,而是有意讓孩子感到自己的缺憾,我也無所謂了,我也沒想從您身上謀得道歉,隻是希望您以後碰到同樣家庭的孩子,不要用狹隘的目光來戲弄她的心情,因爲孩子更加容易受到傷害。”
趙念慈想着回去要慢慢安排轉學的事宜,最好自己能照顧到。
蔺柯臉火辣辣的,被言語扇了一記巴掌,險些退卻兩步,爲自己沒有職業操守的心态而感到恥辱,也不知道之後的“家長會活動”能不能正常進行。
這時候,上課鈴聲響起,一幫學生擁擠着回到教室,老師被趙念慈拍了拍肩膀,才回過神來,認真的回複了一聲:“對不起”
“可以的話,和恩禮說吧。”
趙念慈給她一個“和善”的笑容,覺得自己像護犢子的母牛,心裏一陣昂揚,感覺此刻真是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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