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後的瘦小子感受到女孩子視線的時候，身子瞬間僵硬，待确定她消失在眼神目及之出，才大聲的喘了一聲氣，耿直的佯作在假山邊，髒兮兮的臉上尚且能看到一絲潮紅，隐藏在油膩頭發裏的小眼珠子晃動着，不知所謂的興奮，看樣子一時半會是消不下去了。

林歇看完全程，還是不知所以然，唯獨可以看得到的變化是。

金捷很漂亮，有了“櫻子夫人”時的美麗雛形，他殺死弟弟的事情被很好的掩藏，連唯獨的目擊證人，瘦小子，看起來也很喜歡她。

尾随着金捷，瘦小子到了金捷家。

金家的門沒鎖，金捷沒敲門，走進去彎腰穿上拖鞋，家裏其他大人也沒有招呼，低聲熱切的商量着什麽，家裏人和平時不一樣，大病初愈的奶奶，坐在沙發上，眉頭許久未見的舒展，人靠在沙發上。

時間撫平傷疤，家人一年不見的有了微笑，淡淡的喜悅萦繞在這個本來如老樹般死寂安靜的八十平小屋，

媽媽懷孕了。

這是金捷進自己房間之前确定聽到的，說是自己的房間也不算，一個房間，用一張不透明的紗布隔開一個幾平小間，方才放一張桌一張床，站的地方都小的緊張，好歹有一扇位置高跷的窗戶，晚上，皎潔溫順的燈光似水般流進來，順着光線發會呆，慢慢就會容易睡着。

隻是最近一年，不知是樹長高了還是生了雜草亦或是沉睡月光不在眷顧，早上從房後看去還是光溜溜的一片，隻有幾顆沒長成熟的松柏樹迎着風飄揚，根植壓在窗沿上，晚上卻再也沒有光進來了，黑乎乎的一片，似無窗般。

金捷一進房間就打開寫字本開始認真的練字，面無表情，不過一會，外面父親低沉的聲音傳來“吃飯了”

她才收起本子整齊正規的放在抽屜裏走出去，桌上，奶奶掩飾不住自己的笑意，一直保持着欣慰的微笑也不怕久了會抽搐，又像是憋着想說什麽話，就低頭隻顧着吃飯，隻是目光掃到同樣安靜小口吃飯的金捷，才會舒緩下表情，和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一樣，撇撇嘴微微别過頭，可能在老人看來，金捷就是揭示自己心中弱點的那條坎，不去觸碰最好。

老金手上攥着一杯白酒，這白酒放了許久，隻有逢年過節碰上喜事，他才會拿出來就着花生喝上幾兩，這不知不覺半斤下肚，常年不喝酒的他，面色也有些潮紅了。

“一會飯吃了把碗洗一下。”

“恩。”

“我會的不多......”父親小心翼翼的說道。

今天金司機似乎有些意外的話多，他毫不在意女兒對自己的寡言少語，像一位父親一樣的關心孩字道：“恩...你媽媽懷孕了，不能在車上颠簸，奶奶身體也不好，你平時回來幫忙多幫襯着點。”

聽到這話，金捷的神色才有些變動，她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晃動的瞳孔，變得極爲澄澈，她有些惱怒，又好像在壓抑自己的情緒，說道：“爲什麽？”

說着這話的時候，她是真心的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不時對自己要多多的更多的打掃家務而無法理解，而是懷孕的事情。

在窗外偷聽的瘦小子，身子哆嗦了一下，林歇眼觀兩邊。

這時金捷的媽媽和奶奶已經去裏面房間聊天，這兩人一會鬧，一會又親的和再生母女，所以兩人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奶奶希望我們能再生一個男娃娃，趁着我們還算年輕，尤其是你媽媽，你是大姑娘了，你知道，生你的時候她才19歲，現在還算利索。”金司機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破天荒的想要和女兒多溝通溝通，說出來的話一副就單純的和人談事一樣的口吻，有些話他自己也會想，能聽得懂嗎，能理解嗎，可這些都是沒必要的疑慮。

當他說完，再看看女兒和其他孩子完全不一樣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不但理解了，而且有自己的想法。

“弟弟還在，你們這樣不公平。”說完，她的表情就不在沉穩了，耷拉着臉，垂着頭，豆大的淚珠子一下子就掩不住了，在稍微擡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紅着眼眶，這麽一看，還真是個讓人可憐的美人胚子，哭的讓人心碎，比平常冷靜時要讓人想要接近很多。

弟弟還在？

林歇三觀炸裂，别人都認爲金迪是綴水身亡，她自己卻從設想的環境裏，認爲弟弟還活着，難不成瘋了？

“哎.....”金司機歎息了一聲，就别過頭去，自去年那個格外炎熱的夏天到今年春天，他又嘗試性和女兒溝通三兩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她認爲弟弟還活着，他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讓他大聲的喊出弟弟已經死了，又說不出口，這些腐朽的禁忌他隻能希望想着倚靠成長和精力讓她慢慢明白弟弟不在的事實。

他做到沙發上，沒有去看金捷，打開電視，心不在焉的一直換台，再換台，或許他也想多和女兒聊聊，畢竟是自己的親身骨肉，可他，不擅長做這些吧...她很堅強，這麽安慰自己道。

果然，金捷隻是哭了一會會，短的動人心弦，就強忍住眼淚，抹幹，做出自己沒有哭的模樣，熟練的收拾碗筷，到廚房去洗碗了。那個小小的背影，很柔弱，又讓人放心。

天黑之前，林歇跟着瘦小子，眼看着他到金迪死亡的河裏面，浸泡了身體，讓整個人都濕漉漉，每個行爲都讓人生疑。

還真變成了“水鬼執念”的模樣，但都沒有死亡的前兆。

瘦小子躺在窗外，讓樹遮蔽住自己的身影，看似要睡着一樣，濕潤的衣服愈發冰涼，讓他鼻腔都發紅，微微哆嗦，這究竟是折騰什麽？

夜深了，金捷爸媽已經睡着，關了燈，金捷打開寫字燈，微弱的燈光，僅僅能照亮一圈圓心，可不知道爲什麽，今天一直不能靜下心寫作業，她仰着頭，小心翼翼的對着沒有月光照進的窗戶說道：“小迪，你進來吧，不用怕，爸爸媽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