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行到底是沒能在宮裏說服皇帝讓他去查探這件事,皇帝似乎也清楚,就算是下了命令,沈雲行也未必會聽話,所以再次讓匡賦來一趟。
匡賦避開了宮裏的視線,卻避不免不了被走出皇宮的沈雲行捕捉到。
沈雲行倏地站定,眼神深深的盯着前面的一個位置,站在那邊的匡賦并沒動。
被這樣銳利如刀的眼神鎖住,匡賦一動就會被發現得徹底,他就站在那裏等沈雲行走。
沈雲行沒出宮,反而朝着匡賦藏身的方向走過去,步伐很快,連送他出來的梁公公也都沒有反應過來,眼看沈雲行就要将藏在背後的人扯出來,梁公公突然橫到了前面。
“大将軍,再往前就是長廊了,您這是要去何處?”梁公公小心翼翼的問。
沈雲行頓住步伐,漆黑深邃的目光仍舊落在那個角落,良久才移開了目光,神情晦暗。
“就是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沒事了,走吧。”
梁公公一愣,朝那個位置看了又看,還是沒看出什麽來,不愧是習武之人,眼神和嗅覺之敏銳,比常人更甚!
沈雲行走後,匡賦才走了出來,盯着已經消失不見的方向,眯了眯眼,轉身大步去見皇帝,見到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彙報剛才與沈雲行的碰撞,“沈大将軍似乎發現了臣。”
皇帝淡聲道:“他若是發現不了,反而不對勁。在他面前,你自己要學會藏好尾巴。”
“是!”匡賦頓了下,問:“陛下讓臣過來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你也應該知道沈雲行在查一件事查到了宮裏來,你這段時間就在宮裏走動。”
匡賦一愣,“皇上的意思是?”
“把當初那些人糾出來,要比沈雲行快一步。”
匡賦微微頓了下,問:“将人找出來後,可需要臣做些什麽?”
“先将沈雲行擋住,”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有想要帶的人,可以叫到身邊來做事。”
“是,”匡賦心中一動,首先想到的就是姜霖,可轉念一想,他現在要盯着的人是姜霖的姐夫,這個想法一起就被打消了。
鄭青陽坐在家中,聽完了匡賦說的話,沉默了良久,蹙眉問:“霖弟知道你在做的事嗎?”
匡賦搖頭,“這種事若是說了,以霖弟的性子,肯定會和我翻臉。”
鄭青陽道:“你都沒說,又怎麽會知道他會翻臉?或許你說了,他反過來還能幫你一把。”
匡賦沉聲道:“這種事沒必要将他牽扯進來。”
匡賦并不敢賭。
姜霖更看重沈雲行,如若他和沈雲行爲敵,姜霖會毫不猶豫的站在沈雲行那邊。
鄭青陽微歎,“我知道了,我不會向他透露半句,但以他的聰明,遲早會發現。”
“到了那個時候再說,”匡賦現在也隻是想要完成皇帝吩咐的事,同時也不會讓雙方起沖突,雖然很難,但必須得做到。
天漸黑了,姜霖從兵部出來,祁宗龍的馬車就剛好經過門口,也是剛要回府。
看向另一個方向,見到另一輛馬車朝别的方向去,不知道是哪家的馬車。
姜霖下意識的往前跟上一段路,半會反應過來,轉身退了回去。
祁宗龍的馬車邊上,屬下走過來,彙報:“大人,姜霖并未跟上去。”
祁宗龍皺眉:“那就轉第二個計劃。”
屬下立即領命而去。
姜霖上了馬剛出去沒有多遠,就被兵部侍郎梁大人的人攔住。
梁大人的人笑道:“姜大人,我家大人請您留一會。”
姜霖看了眼天色,不由得提了一個心,“不知這麽晚了,梁大人找我還有何事?”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還請姜大人随小的過去一趟,”屬下指了指前面不遠。
姜霖策馬來到了前面,看到了那位梁大人的座駕,“梁大人!”
姜霖對着裏面的人一揖。
梁大人掀起簾,露出帶笑的臉,“姜霖,随本官去千星樓喝兩杯。”
“這……”姜霖聞言就猶豫了。
“是一些應酬,你一起來吧,”梁大人話音一落就落下了簾子,催着馬夫趕車。
姜霖皺了皺眉,還是跟了上去,來到了人滿爲患的千星樓,姜霖躊躇了片刻還是進去了。
梁大人下了馬車,自有這兒的老闆娘親自出來招待,看到面生的姜霖,還特地問了句。
梁大人笑呵呵的介紹,将姜霖誇成了花,老闆娘臉上的笑容更勝了,尤其是聽到梁大人那一句沈大将軍小舅子的話,眼睛都亮了幾分。
将人引進雅間,然後讓人上了最好的酒菜,随後就是幾個朝中官吏過來。
談的确實是朝中的事,姜霖坐在一邊,偶爾附和了一句。
不知道被勸了多少酒,姜霖喝得肚子有些火辣辣的,剛想要告辭離開。
就看見老闆娘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幾個漂亮的姑娘,往雅間裏領,讓她們坐在身側斟酒。
姜霖看到坐到身邊的女子,聞得一股香氣,立即清醒了不少,人更是繃緊了,随時應付接下來發生的事。
姜霖是習武之人,他敏銳的掃視一圈,耳聽着外面的動靜。
并沒有别的人在外走動。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真的隻是一般的應酬而已。
“姜大人,您不喝嗎?您不喝,可否賞給盈兒?”女子叫盈兒,正甜甜的沖着他笑。
那樣貌确實是十分的出色,但姜霖卻是不喜。
往邊上側了側身,避免了觸碰,“姑娘想要喝,我給你倒。”
“這可怎麽使得,盈兒就是喜歡姜大人手裏的這杯!”盈兒笑着盯住姜霖手裏的酒。
姜霖微微皺眉,覺得有些怪,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
“不過是杯酒,姜大人就給盈兒吧,美人伺候你酒水這麽久,讨一杯有什麽打緊的,”其他人見狀,都打趣的看了過來。
姜霖最後還是将手裏的這一杯給了她。
盈兒笑着拿了起來,對着嘴喝了下去。
姜霖看了眼她,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的換了一隻杯子。
酒過三巡仍然安然無恙,姜霖再次覺得自己多想了。
姜霖朝着幾人告辭,梁大人他們也散得早,也沒在身後拖着,走得很幹脆,這就讓姜霖更疑惑了。
他特地落在後面再走,目送所有人上了馬車離開,姜霖轉身上了自己的馬匹,剛拐出去沒幾步就看到暗處跑出一名女子,正是剛才陪着酒的盈兒。
她擋在前面,朝姜霖一揖,“姜大人。”
姜霖皺眉:“你有什麽事。”
盈兒左右掃視,眼中有警惕,壓低了聲:“姜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
姜霖可得防着這些女人。
盈兒再次左右掃視,覺得在這兒說也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