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比姜漪所看到的還要嚴峻。
她控制着操作台,迅速的迎上了那邊的海戰。
聞妁秀受傷了,從海裏上來,看着他們的船燃燒成灰,臉色格外的陰沉。
雖然也燒掉了對方的六艘船,卻不足以讓她感到高興。
現在他們所應付的并不僅是三國聯手這麽簡單了,這一次又多摻和了兩國的攻擊。
趁着他們大盛疲憊,突然從左右兩翼紮了進來,打得他們頻頻向後退。
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是岸頭了。
所有人都在跨船而戰。
姜漪操控着船隻,朝着對方的船隻沖撞過去,發出巨大的聲響,姜漪一聲一聲命令下去,手中的鐵球全部投向對方,用結實的鐵球砸開了對方的船隻。
兵器齊齊上陣,同時也在向同伴的船輸送這樣的兵器。
鐵球有大鏈條綁住,甩出去又甩回來,完全可以做到回收利用。
對方看着這一個個鐵球沖過來,幾名輕功了得的人突然躍上來,朝着飛出來的鐵球琏條掃去,灌以内力,兩下就将那麽堅硬粗大的鐵鏈給斬了下來。
姜漪的視線頓時鎖定了那幾名高手,他們這邊的人看見了,也盯了上去。
這一下,就沒有辦法使用這一招了,姜漪再猛地退後,再次朝着完好的船沖上去。
船尖的部分造出來就是爲了這個作用,在姜漪的操作下,這艘機關船連數撞破了十幾艘敵船,對方已經盯了上來。
也就是姜漪這一頓的猛操作,讓對方突然有了些忌憚,往後撤退了一些給大盛的船隻機會,齊齊往前沖殺,海平面上,不明的有人掉進海裏。
船隻一艘跟着一艘往下沉。
姜漪示意暗衛上甲闆,利用組裝弓,射擊出火把箭,将對方的船點燃了。
火剛沖起來,就有人撲滅。
結果也就點了兩三艘。
看到這裏,姜漪就暗罵古代不合理的武功。
這些人有武功,一發内勁,就能利用飓風撲滅火源。
聞妁秀跑到了姜漪的船上,連殺了十幾個意圖上船的敵人。
下到操控台這裏,怒道:“你怎麽來了。”
“聞将軍受傷了,”姜漪将旁邊的藥包丢給她,“現在不是追究的時間,先把他們這邊的情況說一說。”
“還說什麽說,知不知道五國聯手,挑選了一支精銳出來專程對付你。”聞妁秀心中發急,朝着身後的人喝道:“帶着姜漪回岸,立刻!”
謝聿走了進來,他也渾身是血,“我來護她回去。”
聞妁秀盯着謝聿,道:“如若你沒有兌現承諾,龍城謝家,不會有好下場。”
謝聿道:“我以性命擔保。”
聞妁秀将一部分留下,然後帶着其他人再度回了别的船。
看着聞妁秀直沖向對方的船,與那數名高手來了一個海上對決。
姜漪捏緊了手中的操作杆,“沖過去。”
“可是……”謝聿剛說要返回。
姜漪冷聲道:“你看看四周,我還能走嗎?”
環視了一圈,聞妁秀所說的那些精銳隊伍全部朝這邊圍了過來。
姜漪出來就是爲了确保岸上那些人的安全,他們要的就是除掉她這個領頭羊。
隻要殺了她,就能讓大盛的造船走下坡路。
雖然無法像他們一樣使用輕功和絕世的武功,但姜漪也曾是傭兵殺手,殺敵的狠戾不亞于這時代的将領。
對方圍攻上來,姜漪無法再避,隻能迎戰。
萊國主将看到站在甲闆上殺敵的姜漪,眼神愈發的森冷。
這個女人,絕對不能再留了。
姜漪一回身,就從湧動的人群中看到萊國戰船上站的那個勁衣男人。
他的眼睛,姜漪認了出來。
是上次上岸暗殺自己的那個人,看對方穿着,是主将無疑了。
能使得動萊國主将親自兩次殺來,也是她的榮幸。
“嗖!”
謝聿橫在姜漪的身後,解決了幾個人,也跟着姜漪的視線鎖定了那名主将。
萊國主将縱身上來,朝着姜漪的後背攻來,姜漪擡起手的玄劍一擋,虎口被震得陣陣發麻。
“叮!”
謝聿橫斬了過來,将對方沖下來的長刀挑開。
“退後,”謝聿往前站,盯着對方。
姜漪站在他的身後,并沒有退。
雙方激戰,不分日夜的殺着。
眼看着海平面就要露出了魚肚白,而他們這一戰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呼!”
謝聿受傷了。
以前落下了舊傷,也有些隐隐作痛。
手中的劍幾乎拿不穩,對方的功力,确實是強悍。
姜漪在謝聿的身後做輔助,渾身的殺氣,卻不露一絲的疲憊,就好像是怎麽殺也殺不累她一樣,對方看向姜漪的眼神越來越深沉了。
姜漪不是不累,是累得要癱下了,可是有比她更累的,有時候女人的堅韌比男人更強大,姜漪就這麽悶不吭聲的扛着,到最後也覺得渾身麻木了。
殺敵如切菜。
這種時候,他們無法去計算死亡的人數,無法去顧及周邊的情況。
殺到天明,還依然堅持着。
看到謝聿的傷勢,姜漪的呼吸一沉,對方占據了上風。
四面湧來的人越來越多,姜漪将謝聿扯開,竟是親自與萊國主将對上。
主将與姜漪纏了幾招,發現姜漪雖無内力,攻擊卻十分的刁鑽,往往都是朝着要害而來。
姜漪懂醫理,對于體的構造比這些古人更清楚,每一下都朝着最脆弱的位置擊打。
同時也暴露了她的短處,傷了對方,對方也在傷她。
謝聿眼看着姜漪就要承受不住,轉身沖到了前面,擋住了所有的圍殺。
對方有人換着上,他們沒有。
謝聿被傷了兩劍,都是重要的部位,姜漪将人扶起,單手挑開了主将的攻擊。
虎口一麻,手中的劍差些脫落,而對方也趁着這時機,四面同時掃來。
姜漪欲要将謝聿送出去,自己再扭轉局勢。
然而下一刻,謝聿将她護住,一人挑開了三劍,但最後一劍并能避開。
姜漪眼神一冷,手中畜力,連斬了數人。
硬生生的将謝聿扯到了安全的位置,身後活下來的兩名暗衛掃上前,抵擋了一時的攻擊。
他們也受了重傷,若是無人進來相助,根本就沒辦法再避了。
“噗嗤!”
姜漪翻身出去,撿起了遠處掉落的組裝弓,迅速的上手,對準了那名主将射去。
沖擊力太強,那名主将也被迫後退,殺得疲憊的他也避不及,肩頭被那支箭直接射穿了。
血在不斷的往外湧。
主将深深的盯着姜漪,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姜漪吃了一樣。
海岸邊,已經有兩艘船殺了上去,沈齊和李洹正帶着人阻止下船的人沖進城内。
姜漪扭頭看到那畫面,站了起來,呼吸裏全是腥味,“這裏的一切全是我一手造起來,你們要的人是我,隻要我不死,殺上去也無用。”
退回船上的主将冷沉沉的盯着姜漪良久,低沉的聲音跟着傳來:“你很有膽識,如果不是敵對,萊國很喜歡你這樣的人才。”
“多謝賞識,我可以找時間走一趟萊國,但我有條件。”
姜漪看了眼已經亂的海岸,冷笑着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主将黑眸一眯,擡起了手,示意身後的人勿動。
“我們要的,是你的命。”
“不,你們要的無非就是我手中的造船技術,一旦我死了,很多未現世的東西将會石沉大海,你們萊國不想擁有這些技術?隻要我們兩國言和,共結盟友,技術完全可以共享。想必你們也見識到了那些機關戰船的厲害了,若是這些東西爲你們萊國所有,将來周邊列國也會敬讓你們萊國一分。天下疆土如此多,又何必與大盛死磕到底呢?與你們結盟的幾國,恐怕也不如你們萊國強大吧。”
挑撥離間的意味很濃。
主将黑眸眯了眯,又盯着姜漪良久。
“你的話是真是假,讓我萊國如何信服?”
對方松口了。
很好。
姜漪冷冷一笑,“你們将我逼到了這種地步,覺得我還有機會反抗嗎?”
“我可以暫且相信你,停戰的條件是,你必須馬上随我們上萊國。”
“不行!”不等姜漪說話,身後就有人大聲反駁,是時傅海帶着傷過來了。
因爲時傅海這一句話,周圍的氣氛再度壓抑了下來。
姜漪抿了抿唇,道:“時大哥,我自己有分寸。”
“你要拿自己的性命來冒險,我們絕對不允許你進萊國。一旦你進去,就是死。我們不會相信萊國人說的每句話,姜漪你不能跟着他們走。”
這不是犧牲一個姜漪就能換取的和平。
他們堅持這麽久,到底是爲什麽,她難道不知道嗎?
臨到此時,她就要放棄,絕對不允許。
姜漪看着那邊依然沒有停止的戰鬥,捏緊了雙拳,又慢慢的松開,“隻要萊國還需要我的技術,就不可能輕易的殺了我。”
這也是緩兵之計。
再打下去,他們可能就要全軍覆沒了。
姜漪看這情況,并沒有把握大盛能夠大獲全勝。
但她進萊國,一定能夠尋找一個突破口。
“不行。”
時傅海再度堅定的否決了她的決定。
萊國主将再度沉下了眼神,“既是如此,殺!”
一句話落下,短暫的停歇再度以血洗涮。
姜漪繃緊了身軀,往謝聿這邊過來,看到謝聿失血過多,奄奄一息的樣子,從身上拿出藥給他服下,再想要掏别的藥,謝聿伸手按住了姜漪的動作。
他搖了搖頭,虛弱的道:“不要浪費了手裏的救命藥,我知道,自己不行了……”
姜漪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