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受賞的将退出殿外,隻有沈雲行被留了下來,姜漪帶着兒子站在外面等着沈雲行出來,陳蕭歎等人也站在旁邊跟着一起等候,大家也沒敢看姜漪。
姜漪看他們這樣也是覺得好笑,“諸位将軍也不必覺得愧疚,這本就是你們應得的,跟在沈雲行身邊這麽久,他也早就有了請封你們的想法。有時候他也同我提起要将手中大權分下去,自己好可以回京都城陪我,可沒想到沒等他有所動作,皇上就這麽賞了下來,這……”
姜漪的話沒說完,他們都明白了過來,同時也松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人性吧,在利益面前總會多想一些。
姜漪将話說到這份上了,也讓他們明白了不是沈雲行想要一人攬大權,對部下吝啬。
對沈雲行他們也是有了解,所以更相信沈雲行而不是皇帝的挑撥離間。
但經過這次,姜漪知道沈雲行必須得慢慢的放權了,不然以後有些矛盾橫在部下與他之間,等待他的必然會是大爆發。
皇帝這一手,可真是做得好啊。
姜漪牽着兒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再擡頭看那高聳的殿門。
書房裏,沈雲行一身清寒的立在殿中央,擡頭與座位上的人對視。
“關于邊關的談和問題……”
“皇上,關于邊關的和談問題,臣恐怕沒有辦法前往了,”沈雲行突然将頭頂上的铠甲帽拿下來,送到前面,放到了地面上,“臣願意卸下大将軍之位,歸還帥印,從此以後與妻兒隐居人後,不再涉朝堂之事。”
皇帝額頭青筋狠狠的一跳,有些惱怒的喝道:“沈雲行!”
沈雲行看着皇帝,一點也不爲所動,神情冰冷的說道:“皇上也不必勸臣了,當年您一意縱容皇後在海疆一戰上做手腳的時候就已經想過要剝奪臣手中的權了,今日臣不過是順了皇上的心意罷了。邊關與海疆已平,皇上也不必再擔心以後再會出現别的問題。臣的使命到這裏,已經完成了,确實是沒必要再披這一身铠甲了。”
說着,沈雲行往後一退,朝皇帝鄭重的一禮,轉身大步離開。
皇帝看着遠去的沈雲行,額頭的青筋幾乎是要跳了出來。
待沈雲行走出大殿,皇帝一拳重重的擊在桌案上,因爲太過憤怒,臉部都扭曲了。
沈雲行邁出大殿的門,看到姜漪和兒子,臉上的笑容露了出來,一把将兒子抱起來,攬着姜漪,“我們回家。”
姜漪想問什麽又将話咽了回去,“我們回家。”
“将軍!”陳蕭歎衆人走過來,擋在沈雲行的面前,有很多話想要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雲行道:“從此以後沒有什麽将軍了,我已向皇上卸任,以後邊關就靠你們了。琻國已平,接下來,便是守護。”
“将軍!”
陳蕭歎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沈雲行,他們将軍爲了邊關争戰這麽多年,最後什麽也沒得到,還有海疆,姜漪出了多少力他們很清楚,沒有姜漪的造船技術,在那樣的情況下很難打赢一場海戰。
“你們也不必如此,我卸下了重任也是一身輕松,從此以後就帶着妻兒做生意,還希望幾位将軍多多照拂才是啊!”沈雲行笑着一擺手,“你們應當恭喜我才是,怎麽一個個喪着臉。”
“将軍,您永遠是我們的将軍,就算是卸了任,您依然是大盛的大将軍,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他們一緻隻認沈雲行一人。
沈雲行知道他們出自真心的,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帶着姜漪和兒子離開了。
走了很遠,回頭看到他們還以軍禮跪在那裏,姜漪歎了口氣,“你真的卸任了?”
“明日便将帥印送入宮,此後,我便不再是什麽大将軍,漪兒可嫌棄?”沈雲行攬着姜漪的腰身,笑問。
姜漪沒想到沈雲行會這麽直接将手裏的權柄交了出去,“我以爲你會舍不得。”
“邊關已平,大盛接下來不會再有任何的戰事,我也能安心的陪在你們身邊。”
“隻是你家裏……”沈雲行就這麽放下了,沈家那邊卻是什麽也不知道。
沈雲行道:“他們會理解。”
出了宮,他們就直接返回沈府。
沈齊他們一直站在門口等待,看到一家人歸來,紛紛的迎上幾步,特别是衛氏,幾步來到孩子的面前,将沈君逸抱了起來,“這是逸兒吧,快叫奶奶!”
沈君逸回頭看姜漪和沈雲行,見兩人點了頭這才怯生生的叫了一句奶奶。
衛氏高興得将孩子抱了進去,一并招呼他們,大半夜的,大家就是爲了等他們,沈雲行就坐了下來陪陪父母。
等他們洗漱好,已經是後半夜了。
孩子早已經沉沉睡了過去,姜漪和沈雲行卻無睡意,即将天明了才睡着。
第二天醒來,外面就下起了雨,一問時辰,竟已是中午了,姜漪趕緊起來。
沈雲行無官職一身輕,将姜漪抱回床榻,“我們好不容易能安心的休息,不必急着起。”
“可……”
“爹,娘!”早就起來的沈君逸推門跑進來,“起床了!”
姜漪笑着坐起來,沈雲行無奈的松開了姜漪的腰,瞪了眼打擾好事的臭小子。
沈君逸穿着一身合身錦衣,整個人精神矜貴了不少,因爲棱角間有些與沈雲行相似,有些角度看着還有幾分淩厲。
沈雲行扯着他,問:“你手裏藏了什麽。”
“奶奶給我的銀子,”沈君逸趕緊藏好。
“小小年紀就拿這麽多銀子,給爹替你收着,”大手一奪,将沈君逸手裏的銀票全部拿了過來,來不及收錢的沈君逸氣鼓鼓的站到姜漪身邊,無聲告狀。
姜漪看沈雲行要收了孩子的銀兩,好笑的伸手拿過來還給兒子,“雖然這是奶奶給你的,但也不能亂用,要用到正經的地方上,明白了嗎?”
沈君逸高興的點頭,“娘,我會用在正經地方上的!”
小君逸不敢再待這裏了,轉身就跑了出去。
沈雲行将姜漪攬到了懷裏,送回榻上,在她的臉上親來親去:“現在就給他這麽多銀子使,以後出門就不知節制了。”
“現在需要節制的是你,”姜漪推開他,想要起來又被抱了回去。
“漪兒,再給我生個女兒吧,”沈雲行又開始上手了,姜漪将人推開。
“我們先到外面看看,小逸進來肯定是有什麽話要說,”姜漪轉身去屏風後面洗漱穿衣。
沈雲行來到門邊關上了門。
等他們洗漱出來,沿着長廊走進花廳,花廳裏等候多時的孫公公笑眯眯的上前行大禮,“沈大将軍!”
沈雲行挑眉,黑着臉:“帥印我自會送入宮,皇上這是不是太急了。還有,我已不是什麽大将軍,孫公公莫要叫錯了。”
孫公公連忙解釋:“奴才不是來取什麽帥印的,是來傳皇上口谕,請沈大将軍入宮。”
沈雲行皺眉,“那就勞煩孫公公在此等候片刻,草民整理好再進宮見皇上。”
孫公公聽到他的自稱,吓得都要哭了,再看到他作揖,這心肝收縮得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