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是來找我的嗎?”
立定在關外的燕漠和季布聞言,同時一愣,齊齊看去,卻見城門之内,一身藍色碎花曲裾的女孩子,笑吟吟地對他們打着招呼。
季布皺眉道:“大哥,怎麽辦?”
燕漠緩緩地眯眸:“找機會跑。”
“喂,我們又見面了。”樊伊人歡快地走過來,對着季布朗聲道:“你們真的是來找我的啊?”
“嘿嘿。”季布面皮僵硬地一笑:“樊姑娘說笑了,我們也不知道你在這裏,怎麽會是來找你的呢。”
“哼!原來不是來找我的!”樊伊人努一努小嘴,擺着手道:“最近兩國交戰,邊境查的很嚴,未免匈奴人混入我大漢的國境,若非找本小姐的,可就不能通行了。”
季布頓時預感不妙地看向一旁的燕漠,樊伊人也順着那目光望去,隻見男子一襲天水碧色的長衫,靜默地站在那裏。
那雙特别的眸子,讓樊伊人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喂,面具人!”樊伊人登時興奮地推開季布,幾乎是跳着站在了燕漠的面前。
她瞪大眼睛,終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樣。
颀長而健碩的身材,挺拔地立定在那裏,墨發高高地束起,劍眉星目間,染着淡淡的冷漠,目光深邃,好似一汪深潭。
天下竟然有如此特别的男人!
少女心花怒放,在看清男子的面容之後,心頭竟不知不覺湧上難言的悸動,雙頰染紅,好似懷春的少女,竟是有些後悔方才不太矜持的舉動了。
“我們……”樊伊人結結巴巴地道:“我們又見面了。”
“嗯。”燕漠隻淡淡地應聲,目光卻随意瞥向了别的方向。
樊伊人有些失望,卻聽季布突然上前道:“樊姑娘,我二人本就是中原人士,此番家中有急事,才要趕回去,不知樊姑娘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們入關啊?”
“原來你們也是漢人啊?好說好說!你們是哪裏人?”樊伊人登時來了興趣,又對着燕漠道:“我爹也要班師回朝了呢,不如同行吧?”
燕漠眉頭緩緩地蹙起,看向季布,仿佛是在怪他惹上這個麻煩。
“這……”季布自知說錯了話,趕忙道:“這,不太方便吧。”
“怎麽會不方便?實在是太方便了呢!”樊伊人笑吟吟地道。
季布本是希望能借着樊伊人的方便入關,想不到卻真的惹下這個大麻煩。
“伊人,你在跟誰說話?”
“爹……”
燕漠和季布同時一怔,又同時把臉轉向一側,希望一身玄色铠甲的老故人不要看到他們。戰場作戰的大将,都具備能于第一時間準确做出判斷和反應的天賦,方才樊伊人那一聲“爹”,他二人登時條件反射出樊哙那一張肥碩的大臉。
“姑娘,我們還有事,告辭。”
季布說完,便是和燕漠一起準備要走,哪知樊伊人一個快速回身,一手挽住一個,急切地道:“别走嘛,你們不是要入關,隻要我爹一句話的事。”
樊伊人邊死死拉着兩個男人,邊回頭對樊哙大聲道:“爹,他們就是那日在草原上救我的救命恩人。”
季布咬牙看着燕漠,心中好一陣腹诽:該死的臭丫頭片子!
燕漠雖然被易容,但是季布這張熟面孔怕是躲不過去了。要知道,當年在鴻門宴上,季布和鍾離昧可是跟樊哙有過一場酒桌上的陰謀,現在隻能默默祈禱,經過這麽多年風霜,樊哙不會認得出他如今的樣子。
燕漠和季布雙雙脫離樊伊人的手,垂首抱拳道:“草民見過将軍。”
“哈哈哈!壯士不必多禮!”樊哙朗聲一笑,走過來道:“多謝二位壯士救了小女。”
燕漠知道季布的憂慮,所以主動回答道:“不過舉手之勞,将軍不必言謝。”
“爹,我這兩個恩人也要回中原,他們沒有符節,你行個方便吧。”樊伊人道。
“哦?好說好說。”樊哙答應的非常爽快,可是十幾年的戰場曆練,和朝中摸爬滾打走過來的男人,自然不是毫無心機的小白兔,他緩緩地眯起一雙肉泡眼,打量過俊美不凡的燕漠後,又轉移到季布的臉上:“二位是漢人嗎?”
這一眼打量,便是在有效的收集訊息,無通關符節的人要入關,他又怎麽會真的輕易放行?
然而就是這一眼落定,他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盯着季布看了半響,遲遲疑疑地道:“你,你,你是……”
“爹,不是告訴你了嗎?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樊伊人道。
“季布?你是季布?”
季布一愣,這老家夥居然還記得他!
他和燕漠眼神交換,現在唯一保命的法子,就是等樊哙走過來的時候,一舉将他擒住,然後以他爲人質,逃離這裏。
哪知樊伊人卻一個箭步,護在燕漠和季布身前,對樊哙的語氣就像是在威脅一般:“爹,他們是我的朋友,你不許傷害他們,否則我死給你看。”
樊哙立時道:“乖女兒,小祖宗,你爹我何時說過要傷害他們了?”
“那,”樊伊人不放心地道:“那你發誓?”
“我的小姑奶奶,在下屬面前,給你爹點面子。”
“我不管,你發誓。”
“好好,我發誓。”樊哙單手起誓,而後眼睛大睜着,對季布道:“哎呦,季布老弟,漠北傳聞中的那支偷襲匈奴人的項王軍隊,就是你吧?你一直暗中襄助我漢軍嗎?”
燕漠和季布心中一怔,這樊哙的口氣,難道是在感謝他們麽?
樊哙激動地走過來,一把握住季布的手:“太後娘娘下命,一定要查到是誰在暗中襄助漢軍,想不到竟是故人,若太後知道季老弟你尚在人世,她必然非常開心。”
沉默不語的燕漠,在聽到樊哙的這番話時,黑眸中有激蕩的光芒,一閃而過。
“我……”季布遲疑地道:“我不是漢軍一直通緝的目标嗎?”
“去他娘的通緝吧!”樊哙大手一揮:“隻要你老弟現在不做造反的事,我樊哙保證在大漢的土地上,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爹,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樊伊人依次看了看三人,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伊人,”樊哙哈哈一笑道:“快,快叫季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