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酒喝正酣之時,呂家的仇家尋到了沛縣,大鬧着就要闖府。劉季借着酒勁正濃,壯大了膽子,便沖了出去,蕭何忙命人叫來劉季的那些拜把的兄弟。
樊哙、盧绾、周勃和夏侯嬰一衆接到消息,各自從家中抄起家夥便直奔呂府。
見到這陣仗,仇家隻好灰溜溜地逃走了。
呂公欲以一萬金謝劉季:“我與劉亭長非親非故,今日卻得亭長仗義相救,心中不勝感激,這一萬金望亭長務必收下,聊表我全家謝意。”
劉季笑了笑,卻推辭道:“我劉季沒什麽本事,但呂公既然定居在我沛縣,我又是這泗水亭亭長,保護泗水百姓,也是劉季職責所在。呂公實在不必如此,倒叫劉季過意不去。”
呂公素來擅于相面,見劉季高高的鼻梁上,一雙眉眼竟是隐龍卧虎之相。亦是憑借多年的經驗,他覺得劉季日後必能成爲人中之龍,便想着一定要結交此人。
呂公重又笑道:“這一萬錢,實不算什麽,萬望劉亭長收下,否則我這心裏着實難安。”
“呂公言過了,我劉季是個粗人,不懂什麽繁文缛節。但是隻一條,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講義氣。今日相助,并非圖什麽回報,我這個小小亭長,一輩子也沒見過一萬金,您這要給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花。”
劉季頓了一下,便試探着說道:“若呂公真想感謝,劉季倒是有一事相求,不知當不當講?”
劉季的拒絕本讓呂公找不到結交的理由,現下他自己開口相求,倒是給了呂公一個機會,呂公欣然回道:“劉亭長請講,隻要呂某能辦到的,必定盡力!”
劉季有些不好意思,直摸着後腦勺,低聲道:“我劉季,如今年近四十,卻因家中貧苦,亦無甚作爲,時至今日都不曾婚娶。今日見到紫嫣小姐,心中甚爲仰慕,不知道可有福氣結緣小姐?”
呂公捋着長須,卻在心中思忖着:原來他打的是紫嫣的主意?這二人的面相皆是人中龍鳳,若将紫嫣許配于劉季,結成親家,劉季便是他的女婿,無論誰能人前顯貴,呂家日後便是富貴可依,又何樂不爲?
這麽想着,呂公便笑了笑,道:“紫嫣雖是我義女,但是我呂家上下對她疼愛有加,視如己出。今日劉亭長提出這個要求,又是我呂家的恩人,我會征求女兒意見,盡力促成與你的姻緣。”
聞聽此言,劉季便施禮回道:“那劉季就在此謝過老太公,靜候太公佳音。”
待賓客散去,呂老太公和夫人便把紫嫣招來廳堂。将劉季想要結親之事,向她叙述了一遍。言辭中,皆是懇切。
紫嫣一聽,登時怔住。
曆史上的劉邦,曾名“劉季”,在她心中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嫁給劉邦,那比死還不如。她從小到大,最崇拜的英雄就是項羽,若非去祭拜他,她也不會穿越到這秦朝。她又怎麽能嫁給項羽的敵人?
可是,今朝在古代,她卻毫無反抗之力。呂家又對她有恩,既借住于此,又如何能逃得過他們的安排?可眼下,她隻能先應允下來。
紫嫣便躬身行了一禮:“女兒蒙受義兄搭救,義父、義母又待我恩重如山,劉季對呂家有恩,我作爲呂家女兒,願爲父母報答劉季。”
呂公和夫人聽後,滿心歡喜,便承諾着要爲她大辦婚事。
那墨空中,蒙着淡淡的灰色,仿佛是将那漫天星鬥,與這塵世隔絕。
紫嫣整晚都惆怅難眠,距離定好的婚期還有十三天。眼見日子越來越近,她卻不知如何是好?上蒼将她從霸王陵前帶到了秦朝,難道就是要她嫁她最鄙視的劉邦嗎?
不……絕不!既然來到霸王的時代,她何不去找他?
現在是公元前211年9月,按照曆史記載,秦始皇将于公元前210年7月死于巡遊途中的沙丘;而項羽卻在會稽郡見到了秦始皇的辒辌車。
細細算來,這一年多的時間,項羽應該都在會稽郡一帶活動。
那麽……
“對,去會稽!”
打定主意後,紫嫣便開始秘密部署自己的出逃路線。
白天,她裝作若無其事,一副滿心待嫁的歡喜樣子,除了每日如常向呂家二老請安外,便是以出門做嫁衣,置辦首飾爲由,去打聽路線。
一連十日過去了,後日便是出嫁的日子。經過幾日的部署,她已然胸有成竹,便決定今夜出逃。
晚膳過後,紫嫣借口白天在街上逛得久了,天剛擦黑,她便回了房。
三更天,趁衆人都睡熟了,紫嫣将之前花錢請人幫她寫好的書信放在案幾上,便開始了她的出逃路線。
走出幾裏後,提前雇好的馬車已在候着了,她快速上了馬車,一路狂奔出了沛縣縣城。
出城門的時候,紫嫣又讓馬夫停下。她下了馬車,對着呂家的方向,磕了三個頭,心中默念道:呂家待我恩重,紫嫣出逃實屬無奈,将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們。
馬車一路向東南奔襲,走的是下邳,盱眙,到會稽的路線。
翌日清晨,平兒照舊爲紫嫣送去早膳,敲了許久的門,卻無人應聲。
平兒便請來了呂釋之,他敲了幾下,亦是無人應答,遂推門而入,才發現早已人去房空。
呂府上下,瞬間急作一團。
呂老夫人哭着抱怨道:“那劉季比她年長二十餘歲,做父親都綽綽有餘。妙齡女子,又如此美貌,她豈會心甘?早知如此,何必逼她?倒不如讓她嫁給釋之。總好過這段時日的辛苦栽培,換來苦心空付。”
呂公在廳内大踱着步子,指着老夫人,斥道:“婦人之見,愚蠢至極!你以爲那紫嫣,不願嫁那劉季,就能看上你的兒子嗎?怕是此女心不在此,早有意中之人。”
呂釋之忙勸道:“父親,如今這人跑了,我們該如何向劉家交代?此時派人去追,或許還能追上。”
呂公搖頭道:“天下之大,你又知道她去了何處?”
呂釋之指着絹帛道:“這信中不是寫着,她去了趙國尋親嗎?”
呂公深歎了口氣道:“她竟将我一府上下瞞天過海,毫無迹象可尋,足見此女心智之深。想必她信中所說‘去趙國尋親’,十有八九都是謊辭。”
在呂公看來,縱然她真是趙國人士,以其相貌、心智也絕非尋常人家之女。即便能找到,難不成還要明搶回來?與其得罪她,不如讓她對呂家心生愧疚,他日若有用到之時,還能記得呂家恩情。
“你且去劉家,向劉季道歉,帶上一萬金,作爲補償。”呂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