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村的村後山裏有一匹神馬,每當晨曦微露時,它必到海邊飲水,待到旭日冉冉升起,天空彩霞绮麗、海面浮光躍金時,長嘶幾聲後便狂奔而去。
項羽一向愛馬,得知這件事後,便想着去尋馬。他與紫嫣帶了幾天的糧食,于第二日清晨一起去山裏尋找神馬。此去山中險惡,爲預防沿途危險,出發的時候,項羽帶了弓箭和寶劍。
終于來到山前,然而這山峰巒疊嶂、連綿起伏,也不知道神馬究竟在什麽位置。項羽和紫嫣隻好翻過眼前這第一座山,項羽有拔山之力,翻山越嶺自不在話下,可是紫嫣的小體格,上坡還沒爬完,早已氣喘籲籲的走不動了。
項羽幾次想要背起她,卻一再被她拒絕,項羽心疼道:“早說讓你在家中等我,我自己來便好,你卻偏要跟來,女子身體嬌弱,這翻山越嶺,可能吃得消嗎?”
“我可以的。”紫嫣喘着大氣道。
項羽見她如此咬牙堅持,便刻意放慢了速度。快到傍晚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雨勢雖不大,但是山陡坡滑,行走十分艱難。項羽這次便不顧反對,硬是将紫嫣背了起來。
終于看到了一個山洞,二人便決定進去歇息,待雨停了再走。
項羽便背着紫嫣入了山洞。那山洞陰冷潮濕,項羽看到紫嫣微微發抖的樣子,便将她放下,又轉身從洞口四周尋來幾根樹枝,搭起木堆點起了篝火。
紫嫣的墨發被雨淋的有些潮濕,她取出絹布想将那發絲擦的幹一些,那光亮如絲的秀發被她攏在了胸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嬌柔和妩媚,讓項羽直看得有些失神。
二人眼眸對視的那一霎那,他的心怦然而動。見她羞澀地轉了頭,很不好意思地背對着自己,他便道:“洞裏太悶,我去外面透透氣。”
項羽便出了山洞。
沒多久,紫嫣卻隐約聽到洞中有微弱的“嗷嗷”的聲音,她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竟發現一隻貌似“哈士奇”的小幼犬被壓在了一塊青石下。她正想着,古代怎麽會有“哈士奇”?
便見那小狗向她發出了求救的目光,那“嗷嗷”的聲音變得更大。她忙跑過去,想将那青石搬開,怎知那石頭有些重,她向前一推,石頭竟反彈回來砸到了她自己的腳,她頓時痛的“哎呦”一聲大叫。
項羽聽到紫嫣一聲驚叫,便沖了進來,正見她的腳背一塊石頭壓住。他一手就将壓在紫嫣腳上的青石搬了起來,幾乎是毫不費力地一推,那青石就倒在了一邊。他輕輕地抱起紫嫣到一塊較爲平整的石頭旁,才将她放下來,又脫下自己的外衣鋪在石頭上,才扶着她坐下。
他蹲下身,幫她檢查腳上的傷,紫嫣下意識地抽了下身體,他卻道:“别亂動。”
經他仔細檢查一番,傷處雖然又紅又腫,但還好沒有出血。
“所幸隔着鞋子,沒有出血,不然這荒山野嶺,隻怕會感染。”他的聲音,是有幾分心疼地責備:“怎麽那麽不會照顧自己?我才出去一下,你就能把自己傷成這樣?”
項羽擡頭看向紫嫣,紫嫣卻正在看那隻小東西:“我還好,隻是不知道它傷得重不重?”項羽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便明白了她這傷是如何受的。
他搖着頭将那小東西抱了過來,紫嫣雙手接過,便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狗”的腿上滿是血漬,那雙烏溜溜充滿無辜和感激的眼睛一直望着紫嫣,看得紫嫣心疼極了。她向項羽借了絹布,爲它輕輕的擦拭傷口,又幫它包紮上。還取出帶着的幹餅,一口一口地喂給它,小家夥果然是餓壞了,狼吞虎咽的吃下一整張餅。
紫嫣便噗嗤一笑,想不到她在現代的時候跟狗有緣,如今到了古代,卻還是這樣?先是救了西西,如今又救一隻哈士奇。莫不是上輩子,自己被狗救過?不然怎麽走到哪兒,都能遇到小狗?
她自己受了傷,卻還能笑得這樣開心,項羽見她這樣,卻實在不忍心責備。
他搖頭笑道:“自己都受傷了,卻還要管這狼?我以爲你隻喜歡小狗,不想竟連‘狼’也敢喜歡呢?”
紫嫣的雙眸,瞬間睜得出奇得大,她望着小狗,一臉驚訝地道:“狼?這明明是小狗,怎會是狼?”
項羽大笑了一聲:“這哪裏會是狗?分明是隻小狼,隻是年齡尚小。這種山脈相連之地,是狼最喜歡出沒的地方,想來這隻小狼是跟它的娘親走散了吧?”
紫嫣這才仔細地端詳一番,原來這個小東西跟狗的外貌極像,但是細細觀察還是能看出差别的。難怪她會誤以爲是隻“小哈”,因爲哈士奇的外貌像足了狼,不細分辨是難以辨清的。前年,她就曾看過電視上的報道,山東棗莊不就有誤把哈士奇當成狼,而慘遭當地人捕殺的例子嗎?
小狼許是餓了多日,又受了傷,疼痛加上疲憊,如今傷口得以包紮,吃過東西後,竟在紫嫣懷裏呼呼地睡着了。它喘着粗氣,睡姿香甜而踏實,偶爾還舔出兩下舌頭。
項羽又笑了笑,故意取樂道:“想不到,聰明如你,竟也有狼犬不分的時候。”
紫嫣不服氣,努了努小嘴說道:“項大哥可知道,其實狗的祖先正是狼呢。”
項羽微一疑惑道:“哦?真的假的?從未聽聞如此說法。”
“當然是真的!約在一萬三千年前,人類将野狼馴養成了家犬,所以狼就是家犬的始祖。狼,是這世上最爲癡情的動物,公狼在母狼有孕之時,始終形影不離的保護母狼,”
她說到這裏,便頓了一下,才道:“若是狼伴侶之中,有一隻不幸死去,那另外的一隻,便會整整哀嚎一個月,以寄托對伴侶的哀思……”
項羽微微一愣,感慨道:“如此說來,它們還真的是重情重義,比很多人都強太多!”
紫嫣長籲一聲,歎道:“是啊……生死相依的愛情,又豈是隻存在于人間?動物何嘗不懂‘愛’……隻是,千百年來,人類占有而統治了天下,便自私地淩駕于諸物之上,貶低又踐踏其它生靈。”
項羽笑看着她,半響,他道:“嫣兒的見解,果真不同于其他女子。”
其他女子?“霸王别姬”的故事流傳千古,紫嫣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的虞姬出現了,他還會這樣認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