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夜空如墨,漫天的星光閃爍,紫嫣恍然記起,這一天是“七月初七”。
她靜坐在草坪上,凝神望着那墨空,尋找着最閃亮的牛郎、織女星。
項羽拿了披風從身後走過來,輕披在她的肩上,看着她一臉專注的樣子,不由問道:“在看什麽,這般入神?”
紫嫣的嘴角嵌着一縷微笑:“在找牛郎和織女。”
項羽微微疑惑:“牛郎,和織女?”
“嗯。”紫嫣側目看向他,便是明媚的一笑:“這是我家鄉一帶,流傳甚廣的愛情傳說呢。”
“哦?”項羽很感興趣地向她的方向傾了傾身子:“你這般專注地望着天空,莫非那牛郎和織女,是那天上的神仙美眷?”
她眨一眨那薄如蟬翼的睫毛,便是在贊許他猜對了。
赫然間,她一擡眸,竟是看到了天邊最亮的兩顆星,她指着那兩顆星:“也不知是不是他們?”
項羽順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聽到她輕緩而柔美的聲音:“傳說,天河的東邊住着天帝的女兒,名叫織女。她年年在織布機上紡織,織出錦繡的天衣,送給天庭的天帝和王母,而自己卻沒有空閑妝扮容顔。天帝憐她獨自生活,準許她嫁給天河西邊的牽牛郎。織女出嫁後與牛郎恩愛無比,卻荒廢了紡織的工作,令天帝大怒,責令她返回天河之東,隻許她與牛郎一年相會一次。”
她說完,便長歎一聲:“所以,隻有每年的七月初七,他們才能見上一面。”
“七月初七?那不正是今日?”項羽道。
紫嫣點一點頭:“嗯。因爲感動于牛郎和織女的愛情,每年的這一天,喜鵲們都會自發的飛到銀河的東岸,排起長隊搭成橋梁,讓牛郎和織女在鵲橋上相會。”
項羽便也擡頭望着天空,尋覓着鵲橋和牛郎、織女的蹤迹,似是忽而想到什麽:“人人常道我的嫣兒是仙女下凡。莫非,你就是那織女,下凡來與我這牛郎相會?”
紫嫣便倏地凝起眉頭,手心便拍在了項羽的手背上:“竟是胡說,那牛郎和織女一年隻才相見一次。難道,你與我,也要一年隻見一次嗎?”
她生氣地站起來,兀自走到一旁,項羽自知是說錯了話,忙拍着自己的嘴巴道:“着實該打。”
她聽到他拍打自己的聲音,卻又轉回身來制止,卻見項羽正對着自己發笑,她又氣得别過頭去。
項羽從她身後,環抱住她,在她的耳畔,輕柔道:“我一時一刻都不願與你分開,又怎可能一年才見你一次?等滅了暴秦,光複我大楚的山河,我便帶你去遊曆天下,陪你一起去看夕陽晨曦,再将你的願望一一實現。”
她不再說話,他的話讓她心疼。
月光下,他輕擁着她,星月記載了他們的誓言,她在他深情的溫柔中漸漸沉醉。
兩日後,他們找到熊心的時候,正看到他正在山坡上給農家牧羊。
熊心一看到項羽和身後的随從,還以爲是來殺他,吓得連連倒退,一個不小心,便摔坐在地上。
項羽和紫嫣下了馬,紫嫣忙走上前去将熊心扶了起來,朝着他淡淡笑一笑:“公子莫怕,我們是來接你回去的。”
熊心見到如此美豔的女子,對自己又那麽溫柔的說話,便感激的對紫嫣笑笑:“謝謝姑娘”。
可旋即又看到那美人身後的一張冷面,那一雙冷眼投來,着實吓得熊心心底一顫。
項羽看到熊心那一副慫樣,實在不明白,這也算是懷王之後,怎能如此怯懦?他上前拉回紫嫣,對熊心冷冷地甩下一句:“走。”
就這樣,熊心被帶回了楚營。爲了順應楚國和各路義軍的民心,項梁按照範增的建議,襲用熊心祖父“楚懷王”的谥号,依舊立他爲“楚懷王”。封陳嬰做楚國的“上柱國”,給他五個縣,輔佐“新王”熊心建都與“盱台”。
項梁自己則号稱“武信君”。
楚軍此時已有四個軍隊,分别由項梁,項羽,劉邦和呂臣帶領。項梁爲上将軍,項羽爲副将軍。
自陳勝吳廣起義後,抗秦起義逐漸演變爲各國王室的複活之戰,六國王室成員紛紛宣布複國。
楚國擁立故楚懷王之孫熊心爲楚王,仍稱“楚懷王”,以号召舊楚的百姓;
趙國擁立趙歇爲趙王,都城仍爲邯鄲;
魏國擁立魏豹爲魏王,收複了原魏國二十餘座城市,定都平陽。
項梁擊破東阿附近的秦軍以後,就去追擊秦國的敗軍。他多次派使者催促齊國發兵,想與齊軍合兵西進。
齊相田榮卻回複說:“楚國殺掉田假(原齊王),趙國殺掉田角(原齊相)、田間(齊将),我就會出兵。”
齊國的田氏家族,非常混亂,常常爲争奪王位而自相殘殺。田榮趕走原齊王田假後,立田儋的兒子田市爲齊王,取得齊地,并自封爲相。
面對田榮殺掉田假的要求,項梁回複說:“田假是楚國的盟國王,走投無路來追随我,我不能不義于他。”
趙國也不肯殺田角、田間來跟齊國做交易。齊國始終不肯發兵援助楚軍。
項梁派項羽和劉邦另外去攻打城陽,城陽破。又向西進,在濮陽以東打敗了秦軍,秦收拾敗兵退入濮陽城。項羽、劉邦又沿路攻取城邑,直到雍丘,打敗秦軍,項羽于萬軍之中斬殺統将秦相李斯之子李由,秦軍大敗。
項梁雖沒有得到齊國的援軍,但自他的軍隊從“東阿”出發西進後,至到“定陶”時,已兩次大敗秦軍。項羽、劉邦又殺了李由,項梁因此更加輕視秦軍,開始驕傲輕敵。
楚懷王的親信宋義規谏項梁說:“如今楚軍士卒因打了勝仗多有驕傲,愈發怠惰,而秦兵的援軍一天天增加,士氣高漲。驕兵必敗,武信君不可不查!”
項梁不以爲然,輕蔑一笑道:“我項家世代爲楚國大将,當年不可一世的秦軍亦多次被項家軍打的潰敗而逃,我自幼熟讀兵法,行軍打仗之事,旁人還是莫要班門弄斧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