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十一年(公元1861年)7月15日,皇帝奕詝在承德山莊病重,16日病危,安德海用尿壺給躺在病榻上的鹹豐帝奕詝接尿,他接完尿端着尿壺走出房門。苟延殘喘的奕詝召見禦前諸臣立皇子載淳爲皇太子,命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協辦大學士、戶部尚書、首席軍機大臣肅順以及禦前大臣景壽,軍機大臣、兵部尚書穆蔭,軍機大臣匡源、杜翰、焦佑瀛等八人贊襄政務,統稱爲“贊襄政務王大臣”。當即,奕詝令皇太子載淳給八大臣磕頭,吓得八大臣慌忙給皇太子載淳跪下……
當安德海端着尿壺走進房門,關上門擡眼一看,見皇後鈕祜祿氏坐在奕詝病榻床邊的椅子上正與奕詝說話,她悄默聲的閃在屏風後面站立窺視側耳靜聽,隻聽得奕詝對皇後鈕祜錄氏氣喘籲籲道:“皇後你一向心地太善良了,朕去後,最擔憂的就是你被人欺負。這枚代表至高無上皇帝權利的‘禦賞’印章交給你保管,你要好好把握着,有它在手,沒有人敢輕視你。待太子親政你再還給他,朕無後顧之憂矣。記住這枚‘禦賞’印章你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千萬不能讓那懿貴妃……”
奕詝與皇後鈕祜祿氏的聲音越來越小,急得安德海抓耳撓腮不知他們嘀咕什麽?
書中暗表,原來皇帝奕詝有氣無力地說:“皇後,朕知道懿貴妃野心勃勃,擔心日後母以子貴,幹擾朝政,原想廢除她,可現在朕的病情久治不愈,想必不久于人世,爲确保祖宗江山社稷長治久安,朕拟了一道手谕。”他邊說邊将枕頭旁褥子下疊着的紙拿出,交給皇後鈕祜祿氏,皇後将手谕接到手,邊看便顯得緊張……隻見手谕寫道:
“朕憂勞國事,緻撄痼疾,自知大限将至,不得不棄天下臣民,幸而有子皇祚不絕,懿貴妃既生皇子異日母以子貴,自不能不尊爲太後,惟朕實不能深信其人,此後如能安分守法則己,否則着爾出示此诏,命廷臣除之。欽此!”
安德海深怕被禦前太監發現他偷聽皇上說話,隻得偷偷溜走,但見懿貴妃與大臣們跪地一片,無法告訴她,深思片刻輕輕打了個噴氣,衆人掃了一眼安德海便低下頭,懿貴妃與安德海眼神碰上,見安德海用手抹眼睛,那眼神告訴她快想辦法進屋。少刻,懿貴妃放聲大哭,哭的衆人也不得不低聲哭泣,于是懿貴妃哭聲擡得更高,幾乎在嚎叫。
内室皇後鈕祜錄氏被皇上奕詝的關愛感動至極,她悲痛的哭聲把皇上氣喘籲籲的聲音淹沒了。
奕詝心說:“朝臣中最值得信賴的唯有肅順。肅順既精明強幹又赤膽忠心,沒有他,太平軍早就将大清國滅了。若是沒有肅順大刀闊斧鐵面無私勵精圖治,大清也會不打自亡了。要不是肅順,誰能把那喪權辱國的中俄《瑷晖條約》廢了呢。肅順給朕挽回多少面子。隻要有肅順在大清的江山朕放心。”想到此,他盡平生最大的努力,擡高了他那微弱的聲音,有氣無力道:“去,傳,傳肅順。”
鈕祜錄氏起身剛走幾步,突然聽到門外女人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聲,鈕祜祿氏開門,這哭聲似乎嚎叫,在煙波緻爽殿回響着。已處于半昏迷中的奕詝聽出是懿貴妃的哭聲,喊鈕祜祿氏召見懿貴妃。
懿貴妃一進門跪爬到奕詝病榻前,作出悲痛欲絕的樣子哭得死去活來。鹹豐帝奕詝被懿貴妃撕心裂肺悲傷的哭聲所感動,不僅将“滅建州者葉赫那拉氏也,愛新覺羅氏不得與葉赫那拉氏通婚……”的祖訓忘了,也把剛剛叮囑皇後鈕祜祿氏的話忘得一幹二淨。此時的皇帝奕詝滿腦子都是懿貴妃對他的好。
奕詝心說:“大清的繼承人、朕唯一的兒子是她給生的;瞅着就令人鬧心的那一堆堆的折子是她協助朕閱後批示的;最令朕難忘的是,那妙不可言的‘七花仙子’是她給精選的……讓朕嘗盡了人間的美事。是啊,懿貴妃是刁蠻了些,但她對朕忠貞不渝那是沒得挑的,後妃們沒有人能做的事,她能做到。更重要的是,畢竟她是我大清未來皇帝的母後……”
他猶豫片刻,有氣無力顫抖着,将左手伸進枕頭下摸出一枚刻有“同道堂”的印章,哆嗦着遞給懿貴妃,斷斷續續道:“愛妃啊,這枚事關重大,代表輔政大臣共同決策國事的同道堂印章,暫由你替肅愛卿收着,待一年後交給肅愛卿保管。你要尊重八大臣的決議,萬不可唯我獨尊任性亂來。你要全力輔佐太子長大成人,你要以國事爲重,切切!”說罷頭一歪……
于是乎,這枚事關大清國命運的“同道堂”印章,就這樣被死到臨頭的鹹豐帝奕詝,稀裏糊塗地送給大清國未來的禍患——懿貴妃的手上。
鹹豐帝奕詝駕崩後,肅順等八大臣輔政皇太子載淳在熱河行宮即位,改明年爲祺祥元年。皇後鈕祜錄氏晉封皇母皇太後,上徽号慈安,亦稱慈安皇太後;懿貴妃葉赫那拉氏以載淳生母身份晉封聖母皇太後,上徽号慈禧,亦稱慈禧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