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慈禧見慈安憤憤拂袖而去忐忑不安,心說:“不把這個女人搞明白,下一步就沒法進行,一盤死棋。我可不能讓她恐懼我是惡魔厲鬼威脅她,我要讓她從内心佩服我不得不這麽做。”于是她立刻随後來到慈安行宮,見她仍怒氣沖沖,陰沉着臉兒,瞟了她一眼沒言語。
慈禧一臉冤屈近前道:“姐呀,您怎麽不想想?今天那個場面多緊張啊!您想?要不是妹子當機立斷殺了佟元純,那後果不堪設想呀!如果妹子将佟元純下大牢,那審問他的官員肯定是肅黨一夥,一旦他受不了酷刑說了實話?啊?再說,肅順一夥必會想方設法就這事栽贓于你我藐視祖訓、悖逆先帝旨意圖謀不軌,小題大做。僅憑這二條罪名其一,他們就有理由當場命人将咱姐兒倆軟禁起來。那樣一來,咱姐兒倆可就再無回天之力了。不僅如此,那佟禦史還會死得更慘,至少被剮了。姐您說,妹子這麽當機立斷了結此事,是不是爲你我砍掉威脅、爲佟禦史免受酷刑做了件大好事?”
慈安深思片刻用鄙視的目光掃視她道:“瞧你多會狡辯哪,好像别人都是傻子似的,你我垂簾聽政這樁事,本是光明磊落,完全應當理直氣壯,與幾位輔政大臣商讨說皇帝幼小,我們姐倆希望能垂簾聽政,共同把國事做好,這有何不可?嗯?!何須你遮遮掩掩地搞這麽一出戲。你連佟元純被殺這麽簡單的預想結局就算你不知道,但哀家事先已經幾次提醒過你,祖訓嚴厲規定後宮不準參政,你明明知道你出的馊主意害了佟禦史的命,竟還厚着臉皮狡辯要佟元純感謝你!你狡辯什麽呀!嗯!”
她聽罷尴尬道:“如不冒險這麽做,一旦肅順……”
話還沒說完慈安怒道:“哀家就不明白!你爲什麽總與肅大人過不去呀!他不就是反對你參政批折子嘛?這說明肅大人剛正不阿,是一位難得的忠臣。肅順以往是做了一些對先帝身體不利的事,但他爲人臣子那必是迫不得已的。你看他今天講的多在理兒呀。”看她尴尬至極,低頭不語“妹子,你想?那八大臣可都是咱大清國出類拔萃的忠臣哪。”
慈禧道:“可他們手中個個都有實權,您說,一旦有人圖謀不軌該當如何?”
慈安鄙視地掃視她道:“瞧瞧,你以爲先帝不如你聰明?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先帝早就料想到了,即便是他們當中真有人想圖謀不軌,但絕不可能八大臣都謀反了,他們也沒有謀反的必要!因爲他們八人絕不可能都當皇帝,除非你我都是禍國殃民的惡後奸妃逼得他們一起造反。隻要你懂得這個千古不變的理兒,就不應該懷疑他們。今兒你把佟禦史殺了也就罷了,但抄家滅門可太過分了!再說,你我垂簾聽政權理朝政,豈不是違背了先帝的旨意?同時意味着不信任八大臣?咱倆的治國頭腦經驗怎麽能與八大臣相比。肅大人等八大臣反對咱們垂簾聽政說的有錯嘛?!如果咱們把八大臣推翻了那小六子一人就是攝政王大臣,你不是不知道,道光帝原先就想立小六子爲太子,那将來豈不更危險!嗯?”
慈安這一頓言辭教訓使慈禧羞愧的無地自容,不得不低頭,眼珠子轉悠良久道:“妹子與姐想的不同的是,這江山社稷可馬虎不得。尤其那口是心非、口蜜腹劍的人防不勝防呀。姐博學多才難道忘了史上的韓信、英布,那功勞多大呀!不是都被呂後處理了嘛,要不然大漢的江山能那麽久嘛?”
慈安聽罷用蔑視的眼光瞟了她一眼道:“唉,我說你懂不懂韓信、英布是怎麽回事呀?韓信、英布怎麽能與咱們的八大臣相比?你可真是亂彈琴!這八大臣不是愛新覺羅鐵帽子王貴胄,便是先帝十幾年精心挑選的好臣子,且他們都是同族人,怎麽你比先帝還有遠見呀?!”
她聽罷一驚愣住了片刻道:“姐呀妹子的意思是,凡是敢謀反的人都是赫赫有功之臣,姐學識多,您回想曆代心術不正謀反的臣子。例如,啊?那個什麽朝代的大太監指馬來着?”
慈安道:“還是哀家替你說吧,秦朝的大太監趙高指鹿爲馬,後來他殺死了秦二世胡亥……”
慈禧興奮道:“哦,對對對!還有很多……”
慈安道:“還有東漢的王莽,唐朝的李林甫、安祿山,後周的趙匡胤,北宋的趙光義、潘仁美、明朝的胡文庸……”
慈禧打斷慈安的話道:“對呀!太對了!您想,他們哪個當初不是主子重用的功高蓋世的大功臣哪。正是這些大功臣才最容易圖謀不軌。就是咱大清史上的”慈禧掰着手指“鳌拜、隆科多、索羅圖、田二桂、尚……”
慈安聽着驚訝地插話道:“嗬!你對宮廷政變之事可下了不少工夫呀。哀家告訴你,正是因爲先帝擔憂亂臣賊子,所以才聖明的命八大臣輔佐皇上。先帝最擔憂的是他歸天後權利都落到哪一位心術不正的人手裏。”邊說邊用蔑視的目光注視她。
慈禧大驚低頭深思片刻道:“姐呀,妹子正是擔心此事,才如此小心謹慎,咱得時時小心防備他們才是。”
慈安道:“你說的多輕巧呀!那八大臣是你能防備的了嘛?你以爲皇上那麽好做啊!你還是好好反思反思吧,哀家累了,要歇歇了。”說罷一臉不悅,起身走進内室。
慈禧羞愧地怒氣沖沖回到宮中,将茶碗摔在地上,安德海見狀大驚,目視宮女快将碎碗渣收拾幹淨。
她那奸詐的眼珠子轉悠良久心說:“哼!這個鈕祜祿氏竟如此難對付,倒提醒本宮今後得動腦下工夫對付她,畢竟她手裏握着禦賞印章,不行!我得讓她服氣!可我該如何讓她服氣呢?”喊道:“小安子!”
安德海戰戰兢兢應聲道:“奴才在!”
慈禧道:“今兒哀家敗在鈕钴祿氏手上,你說該如何掙回面子?”
安德海尋思片刻,近前慈禧悄聲嘀咕片刻,她聽罷露出奸笑道;“好計謀!明兒一早去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