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說,卻說一日,炎廷興高采烈走進門望着無爲道:“老二,你還别說,我按你的主意與咱爹一說,爹痛快地答應了你和豐蓉的婚事,還說要大操大辦呢,呵呵呵呵……”
無爲聽罷道:“大哥,婚事千萬不能大操大辦!走,我去跟爹說!”
二人邊嘀咕邊走出門,哥兒倆來到客廳見姜郎中端坐在椅子上看書。
無爲道:“爹,聽大哥說您要爲我的婚事大操大辦?”
姜郎中聽罷疑惑地瞅着他道:“是啊。我兒子的婚事不大操大辦那不遭嘴舌嘛。”
“爹,是這麽回事,豐蓉家離得太遠了,她娘家客也來不了。”
姜郎中聽罷十分不悅道:“你要搞清楚,這是咱姜家辦喜事,她娘家來不來人都無所謂,這婚娶是件大事豈能馬馬虎虎?”
“爹,這年頭盜匪四起,饑民遍地,兵荒馬亂的,咱們大操大辦匪盜們和吃不上飯的人能不妒忌眼紅嘛?尤其是那些圖财害命沒規矩的土匪,很難控制住他們的獸性。”
炎廷道:“是啊,爹,老二說的有理。爹怎麽忘了去年登州府那大名鼎鼎的闫瘸子郎中,不就是尋思匪盜規矩不搶行醫郎中家,他毫無顧忌地爲兒子操辦婚事,四處張揚,講排場大操大辦,不但自己家人全被殺光搶光了,就是去賀喜的人也沒少死呀。如今的人都像冬天的餓狼,那眼睛都是血紅血紅的!”
姜郎中聽罷驚恐地深思片刻道:“嗯?有理,說的有理啊。是啊,這年頭還是謹慎别顯擺好。老二,你告訴豐蓉閨女,這婚禮不得不委屈她了,要向她講清咱們爲什麽不大操大辦的理兒。”
“爹,您放心,豐蓉是知書達理的人,她會理解的。”
當家的作出決定,無爲與豐蓉簡樸的婚禮很快舉辦了。洞房花燭夜,無爲走進洞房望着頭上蒙着紅蓋頭的新娘深思良久,眼前出現了祺妮兒微笑的容顔,使無爲得到安慰。他近前掀開新娘的蓋頭一看,驚異地望着梳妝打扮的豐蓉,頓時喜形于色道:“嗬!夫人這一打扮美若天仙哪,呵呵呵呵……”
且不必細說洞房花燭夜一對新人如何如膠似漆……
單說一日,炎廷的女兒跑進客廳,見姜郎中坐在椅子上喝茶喊道:“爺爺,二嬸兒
長得可真好看哪!哎?爺爺,二嬸兒來的那天不是個男的嘛?怎麽又變成了個好看的女的了?“
姜郎中道:“哦,你二嬸兒那是走遠路坐車太慢不如騎馬快,爲了路上不出麻煩才女扮男裝的。”
長孫女道:“噢?原來二嬸兒是女扮男裝騎馬來的呀。”
姜郎中聽罷長孫女的話深思片刻,臉色頓時陰沉地望着走到門口的長孫女的背影喊道:“你回來!去叫你二叔來,說爺爺有話說!”
須臾,無爲喜氣洋洋走進門望着姜郎中道:“爹,您找我有事?”
姜郎中臉一沉道:“老二,你說實話,你媳婦到底是什麽出身?”
無爲聽罷不禁一驚道:“爹,您這是何意?豐蓉在沒過門時我不是告訴過您了嘛。”
“你告訴過我不假,那你說?爲什麽一個京城的千金小姐會騎馬?嗯?她一個大家閨秀這千裏迢迢到這裏,她爹娘能放心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無爲聽罷不禁一愣,瞬間靈機一動望着他笑道:“爹啊,您可真聰明呀!什麽事兒都瞞不過您,兒子不孝是說了謊話。呵呵呵呵……不管咋樣,豐蓉已經是您的兒媳婦了,您也看順眼了。”
“老二,你别嬉皮笑臉的沒個正經!你一向從不撒謊,更不油嘴滑舌,怎麽婚姻大事你竟?唉,你氣死我了!”
“爹,您别生氣!我對您說的那可是善意的謊言呀。”
“嗯?善意的謊言?爹倒想聽聽你這個謊言是怎麽個善意?”
無爲心說:“我不能将豐蓉的身世再扯到格格與我的關系,實話實說豐蓉是格格的貼身丫鬟,格格如何爲我而死,是格格在遺書中介紹豐蓉父親遭到滅門……話說多了,爹想的複雜了,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就更解釋不清……”于是道:“爹呀,實話告訴您,我的同學介紹李豐蓉的真實身份,我說您會知道,豐蓉是道光皇帝年間京城正二品大員李齊賢的獨生女兒,由于李大人剛正不阿一身正氣,他多次爲林則……”無爲滔滔不絕訴說,姜郎中驚訝地聽着聽着驚奇地站起身,注視着無爲道:“噢?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确!絕無虛假。兒子對爹瞞着她的身世,就是因爲她爹被奸人陷害冤死,她是落難可憐的女子,恐怕爹忌諱落難女子不吉利。”
“咳!你也太小看你爹了,你爹是那種勢利眼的愚昧之小人嗎?啊?!你娶的是因爲剛正不阿、浩然正氣顯貴李大人之女,那李大人在九……”
無爲興奮地聽着聽着,突然面色驚訝地注視着姜郎中道:“哎!爹呀!那給我相面的老道士的谶語應驗了!”
姜郎中驚疑注視無爲道:“啊?”
“爹!那老道士說的顯貴桃李之女與我婚配方可破此大難,您想?李大人既是顯貴,且‘桃李’語意内含兩層意思,既諧音爲陶姓或李姓顯貴之女;另一層乃此女僥幸‘逃離’禍患之意也。”
姜郎中聽着眼睛一亮興奮地望着無爲道:“嗯?不錯!破解的甚是有理呀!還真是天意不可違矣。二小子,這是件天大的好事!你怎麽不早說呀!好!就憑豐蓉根兒好,她的命大,你積德娶她,她會給咱姜家帶來吉祥。好!太好了!呵呵呵呵……”
話說一日,炎挺妻走進竈房門,見豐蓉幫着忙活炒菜,動作顯得非常靈巧娴熟。她剛想邁步進竈房,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原來是炎成媳婦:“哎?弟妹,你也想來竈房幫着忙活?”
炎成妻道:“我是來找大嫂借頂針的,去你屋裏看你不在,聽張全說你到竈房來了。”
二人轉身邊走邊唠,炎廷妻道:“老太太明天過生日,我正想到竈房幫着忙活忙活,一看你二嫂不但人長得俊、說話好聽特别講禮節,真沒想到這大家閨秀活兒也幹得那麽幹淨利索。”
炎成妻聽罷把嘴一撇道:“雖然她這好那好,哪兒都好,可這都大半年過去了她還沒懷上孩子,一旦是個不下蛋的雞……”
炎廷妻聽罷一臉不悅道:“你閉嘴!也許人家不急于要孩子呢,你亂說些什麽呀!”見炎成妻驚訝,炎廷妻向她使了個神秘的眼神,炎成妻順着眼神隻見無爲轉身走了的背影,她不由得尴尬地咋了咋舌頭,灰溜溜地走了。
無爲一臉憂思地走進診房,見炎廷正在聚精會神地看書道:“大哥,你說我都結婚大半年了,豐蓉怎麽還沒懷孩子呀?”
炎廷聽罷笑道:“她沒懷上孩子那是因爲來時精神萎靡不振壓力太大了,再加上一路極其勞累所緻,我這不正給她調理嗎,哪能那麽快就好了。你要天天想辦法讓她興奮起來,不但會懷孩子,說不定還會懷個大胖小子呢。要想讓女人懷上孩子男人要性格開朗,精神好這更重要,男人的身體好,精神好那女人懷小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無爲聽罷茅塞頓開興奮道:“噢!我明白了。大哥說的太有理了,看來豐蓉沒懷孩子主要怨我啊。是我每天都在想事情,就是合房時也想那壓力特别大的心事,那她哪能懷孩子呀,呵呵呵呵……過不了多久,我一定會讓她懷上孩子的!”
炎廷道:“這就對了!”
無爲聽罷笑容滿面地走出診房,炎廷望着無爲背影笑了。
一個月後,一日無爲走進卧室見豐蓉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像是很不舒服模樣,便來
到床前道:“哎?你哪兒不舒服?我看你怎麽吃那麽點飯?是不是生病了?”
豐蓉道:“這些天我總覺得厭食、呃……”正說着她“呃……”的一聲爬起來捂着嘴跑到院子樹下嘔吐,無爲疾步到院子裏給她拍背,片刻将她扶進屋裏,端一碗水遞給她道:“來快簌簌口清涼清涼。你稍後片刻我去叫大哥給你看看是什麽病。”
少刻,無爲與炎廷走進門見豐蓉已經躺在床上了。
炎廷道:“弟妹,你感覺哪難受?”
豐蓉有氣無力道:“大哥,這幾天我總是厭食,看到油膩東西就惡心。”
炎廷聽罷眼睛一亮興奮道:“弟妹,你把手伸出來我給你号号脈。”
他見豐蓉伸出胳膊便給她号脈。炎廷閉着眼睛細心号脈,片刻蓦地眼睛一亮,又閉上眼睛繼續号脈片刻驚叫道:“哎?老二,弟妹有喜了!弟妹有喜了呀!”
無爲疑惑道:“噢?大哥,你再仔細号号脈,别号錯了。”
炎廷道:“什麽号錯了?千真萬确!弟妹真的有喜了,你好好照顧她,她想吃什麽你給她弄什麽。呵呵呵呵……我得趕快告訴咱爹。”
炎廷說罷興奮地疾步而去。無爲驚喜地抱起豐蓉親切地親吻着……
光陰如箭,眨眼間豐蓉十月懷胎妊娠期滿即将分娩,姜家女人們裏出外進地忙活着,無爲站在房門外聽着屋内傳來豐蓉痛苦的叫喚聲,他焦急地不時地走來走去,突然屋内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少刻接生婆笑容滿面地走出房門望着無爲道:“二少爺!生了!二少奶生了呀!二少奶生了個大胖小子!你快進去看兒子吧。”
無爲興高采烈地疾步跑進屋裏。見豐蓉筋疲力盡的樣子閉着眼睛,她旁邊多出個襁褓,他看了一眼孩子,興奮地近前摸着豐蓉的手悄聲道:“豐蓉,你受苦了。”
豐蓉微微地睜開了眼睛望着他笑了,無爲興奮地抱起嬰兒欣賞着,樂得合不上嘴。
姜郎中驚悉豐蓉第一胎就給他生了個白白胖胖漂亮的大孫子大喜,心想大兒炎廷連生三個都是閨女,三兒炎成也是一個閨女……
無爲給兒子取名姜司中,小名順子。順子長得人見人愛。更神奇的是,孩子出生沒多久,炎廷和炎成的媳婦也都相繼生了兒子。
姜郎中一高興,出大把銀子把姜家祠堂整修了一番,親自帶領一家人在祖宗面前跪拜,感謝上祖賜給姜家這麽一個令姜家時來運轉的吉祥二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