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貞躺在炕上被窩裏望着屋脊出神心說:“師兄離家多日,不知是否找到那個姜公子?路上是否遇到麻煩?唉,這些天我忙裏忙外真辛苦,好在有子孝幫忙。承兒子孝習武練功、讀書、寫字倒是不用操心了。隻是這些日子,一想到師兄異想天開去挑選年輕力壯身體好、人品好、會武功的人,還有什麽五行八作的手藝人,這年頭上哪兒找這些人?不過我還是敬佩他,沒想到他一武夫還挺會打算的,還真有些遠見哪。”
再說住在山坳窩棚裏的崔舉人,坐在椅子上邊喝茶,邊美滋滋地心說:“自從兒子獲救家搬到這山坳裏,我天天都非常高興,這兒可是皇家禁地呀,這裏可不是誰都能來的,任何地方也比不了這個風水寶地,這裏不僅土地肥沃、空氣清鮮、山清水秀、風景美麗,還有這麽個武功高強的大俠客,象頭雄獅子似的保護着我一家,且他還有強大的官府作後盾,誰敢欺負崔某呀,呵呵呵呵……這可真是‘塞翁失馬,安知非福。’”尋思片刻“嗯?這兒可比大孤山好多了,何況聖旨下不公開的開禁了,允許誰在這兒落戶大俠說了算,我應該和田二回趟大孤山把房子田地全賣了,把所有的東西都拉到這兒來才是,選塊宅基地先蓋他三間正房和東西廂房,待住下後再說,這叫‘先斬後奏’趁大俠還沒回來,與他女人打聲招呼,把房子蓋了他就不好意思讓我回大孤山了。”
次日,田二趕着馬車,崔舉人坐在馬車上道:“田二,回到大孤山,對誰都不能說咱們搬到皇家禁地居住,就說我回關裏老家定居,所以才賣房子賣地,你到各家大戶勸他們把我家的房子地都買了,就說機會難得。”
田二道:“他們如果說沒銀子或不買呢?”
“你就說價格肯定劃算,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你告訴他們附近好多大戶都在勒價我還沒答應呢,你要偷着告訴他們的。就說如果鄉裏鄉親到舉人家講價他興許能答應。”
“就算是賤賣那得多少銀子?”
“那你對他們露個話,求求我能否用牲畜家禽頂替,咱們再到周邊大戶家去探讨這事。好在遼東老鬼绺子被官軍滅,就這個價格誰不搶着買呀。”
崔舉人這趟大孤山之行還真很順利将房子地都買了,回到山坳也模仿邢德家的房子蓋好了。在門前開了一塊荒地,種上了蔬菜和糧食。……
一日,歐陽貞正在準備燒火做飯,忽聽得房上有響聲,乃大吃一驚。她飛身跳到院子裏,回身擡頭一看見子承站在房頂上。子承見歐陽貞怒視他便飛身一躍落到她面前,得意道:“娘,我能很輕松地跳上那棵樹了,而且你看我還能飛上這麽高的房頂……
她近前照子承就是一掌,子承脖子一歪身子向後一斜,輕松地躲過随之跳到一旁道:“娘!我都按你的要求能上樹了。還……”子承的話還未說完,見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話又噎了回去,端詳面前天真無邪的兒子,内心流露出愛惜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近前撫摸着子承圓溜溜的腦袋道:“娘很高興你能苦練功夫,武藝大有長進,可你不能往房子上跳呀,你把房頂踩漏了不還得費力修嘛?”
“娘,不怕,有我和子孝哥哥漏了也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今後你可不能無事生非亂來呀。”
“娘,你别生氣,我再不上房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和子孝哥哥進山挖棒槌了?”
“不行!我還沒看到你的功夫呢。”子承道:“娘,還是到那片樹林子裏,讓你看看我行不行。”
她點點頭與子承疾步來到那棵大椴樹下,隻聽:“噌!”的一聲,子承飛身落在樹杈子上,轉眼子承的雙腿挂在了樹叉子上任意使勁晃動起來,象倒着打秋千似的。然後子承用雙腳背挂樹幹使勁地搖晃起來,一邊搖晃着一邊将衣服裏的石頭掏出來對準遠處的一棵距離樹根一尺高的樹幹甩了過去,發出“嘭!嘭!”石頭撞擊樹幹的響聲。她看罷興奮道:“好!承兒成功了,成功了!好兒子,快下來吧!”
子承輕松地一翻身抓住了樹杈子跳下樹來。
“承兒,看來這些日子你真是下了不少苦功。這就對了!要想比别人強就得下苦功,你爹回來看你武藝大有長進一定會非常高興。不過你剛才倒挂甩石子時幹嘛逞能用腳背挂樹呀,如果真的與野獸或強盜惡鬥,你千萬不能用腳背挂樹幹,必須用腿挂,那樣才能牢實又不累,回轉身既靈活速度又快。”
“娘,我知道。我用腳背挂樹杈子可不是逞能,我是想讓娘放心我倒挂的工夫絕不會掉下來。”
“你記住,習武之人千萬不能逞能顯擺自己,不到萬不得已不準把本事拿出來。你要注意的是,一定要掌握倒挂的位置和适當的高度。矮了,野獸一蹿很高能撕咬到你,太高了石頭打擊力小,準确度也小……”
“娘,我都記住了,放心吧!我一定會天天苦練輕功的。将來我一定要達到爹說的祖師爺時遷和楊香武那麽高的輕功本事。”
她聽罷笑容滿面地點點頭道:“那你進了山裏一旦遇到狼或虎豹,你可不能自己先跳到樹上,你得奮勇殺野獸讓子孝哥哥先爬樹上你再跳到樹上。還有那豹子爬樹可快了,不過隻要你先爬上樹,占據有利位置,再用刀刺殺那爬樹的野獸就容易多了。”
“娘放心!一旦遇到野獸我一定等哥哥爬到樹上我再跳樹上。隻要我随身帶着镖和刀,就是看到野獸我也不怕了。哼!到時候我遠遠地給它幾镖保證百發百中!前幾天我打的那些兔子都是它們奔跑的時候被我打中的。”她看到子承如此懂事精神抖擻,勁頭十足的樣子,無比喜悅道:“你要是沒這兩下子,娘也不會讓你們進山的,你們今兒晚上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去山裏。”
翌日早上,歐陽貞看子承子孝帶着賽豹像壯士出征般,笑着遞給子孝兩根紅線道:“子孝,一旦你們看到那棵棒槌先要喊一嗓子:‘棒槌!’然後再将這根紅線系在它的杆頸上,系好了紅線才能開始挖。在挖的時候千萬不能着急,更不能用鐵器挖。”
子孝聽着疑惑道:“那用什麽挖呀?”
歐陽貞道:“隻能用木棍竹子之類輕輕撥弄根須子邊的土,要用尖木棍和手一點點地撥弄土。記住!棒槌身上的所有根須一根都不能弄斷了。待挖出來後再在它的脖頸上系上一根紅線,你倆最好是,一個挖一個掃視四周的動靜。”
子承聽罷疑惑不解道:“娘,爲什麽還要掃視四周的動靜?”
歐陽貞道:“你們得時時防備四周野獸突然竄到近前撲到你們。”
子承道:“哦,娘,我知道了。”
子孝聽着心說:“嗬!我還以爲師娘對人參和如何挖人參都不明白呢,原來她精通人參,對挖參還真内行啊!”
他疑惑地望着子承道:“哎?子承,你看到人參那地方沒記錯嗎?如果你記錯了地方,那咱白去了。”
歐陽貞道:“是啊,承兒,你可别看到豹吓蒙了把做夢看到那個美麗的花草說成是你看到的花草,你再想想是否記錯了?”
子孝聽着心說:“還是師娘了不起,立刻想起有可能他做夢被惡犳吓得當真的了。否則,我哪能二次仔細找了大半天都沒找到?”
子承道:“我沒記錯!我是找石頭時看到的那棵花草的,後來在樹上睡覺做夢,夢到大胖小子紅兜兜上繡着一樣的花草,我記得可清楚了!”
子孝道:“那你是在哪兒看到那棵油亮紅果籽花草的?離黑松林能有多遠?”
子承深思片刻道:“離黑松林……在一棵樹旁邊啊!”尋思片刻“哦,我想起來了,是在黑松林西南面那個山坡上找石頭看到的。”
子孝聽罷心裏罵道:“唉,真晦氣!前面山坡老大了,棒槌是在黑松林西南面山的坡上,那我哪能找到。”
歐陽貞道:“好了,你們快走吧!”她目送這兄弟倆走到大門口道:“哎!你們都記住!你們去山裏目的就是挖那棵棒槌,如果找到了,千萬不要急着挖,要慢慢仔細挖,如果找不到就趕緊回家。今天即使遇到野獸也不要打了,最要緊的是趕快回家,你們要想着我在家裏時刻望你們回來。”
子孝子承道:“記住了!”歐陽貞站在屋門口望着子孝和子承的背影走進院子裏。
長話短說,傍晚,歐陽貞站在大門外看到子承子孝笑容滿面地回來了,隻見他們挖回來的人參根部肥大,形若紡錘,有分叉,全貌頗似人的頭、手、足和四肢,須子很長,紫白色的花朵結出鮮紅色的漿果,果實呈扁圓形,在淺綠色掌狀複葉傘頂花序的存托下,十分引人喜愛。她喜上眉梢心說:“嗬!果然是一棵罕見的大山參。”她将飯菜端上桌,子承邊吃邊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們挖人參的過程。
子孝無心吃飯心說:“唉,這麽大的老山參一定能買老鼻子銀子了!我是白忙活了。那天我要是再向西南個山坡找,這顆老山參那不就是我的了嘛,那我可就發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