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邢德與姜無爲邊向山坡走邊遊覽觀光……二人來到山頂,無爲舉目向四處眺望片刻道:“嗬!老哥,你看!遠處是重巒疊嶂,森林茂密,山清水秀;近處是姹紫嫣紅,清脆悅耳的禽聲鳥語,形成妙不可言的美景。難怪這裏是皇家禁地,真是美不勝收的人間天堂啊!”邢德正想張口說話,隻見無爲掃視遠方的山巒朗誦起詩來:
頓時明朗了,
我那昏暗的視線,
我已看見了,那看不見的世界,
從此,我耳所聽的,别人,無法聽得見。
我從巅峰來,滲透着那裏的光線。
我用全新的目光,看那動人的山巒。
我聽見了,到處是連綿不斷的親切交談,
山巒的石頭之心在黑暗中波動,還滿懷着愛戀;
充滿愛心的烏雲在翩翩起舞,
在樹皮下面生命的乳汁,愛意濃濃,
歡快地滋潤着樹的枝葉和樹幹。
他望着邢德繼續朗誦:
憑着預感的心靈,我豁然開朗,
凡道所生來的一切,都沐浴在愛的海洋,
道,是萬物的歸宿,
無爲又轉過身望着天空:
每一股生命之流,都服從愛的律法,
義無反顧地依靠存在的力量,歸向上帝的懷抱。
他四處掃視道:
到處是聲音,到處是光,萬物共有的是一個根源,
自然界裏的一切,都靠上帝之愛的滋養。
邢德近前疑惑不解地拍了無爲一下道:“哎哎哎!我說你這是在叨咕些什麽?我
聽不懂?“
“哦,這是俄羅斯偉大的詩人阿·康·托爾斯泰的詩,這首詩令世界各國文人的贊譽。大哥如果仔細品味詩中之意,準會頓時開朗心情舒暢。”
“噢?有那麽神奇嘛?既然兄弟認爲這詩好,那兄弟回去把它寫在紙上,不僅我能仔細品味,孩子們也能從中受益。”
“這首詩是我在英格蘭獲悉的,當時看了很感興趣。回國後,還沒有這樣的環境使兄弟引發朗誦這首詩心情。今日在此,望着四周的青山綠水、藍天白雲,兄弟仿佛又回到了英格蘭農莊那時的舒暢心情。”他抑制不住喜悅自言自語“真是當皇帝也不如在這兒爲庶民哪。”
“是啊,愚兄也有這種感受。”
二人走下山坡回到屋裏,邢德坐在炕沿上邊吸煙,邊聚精會神地聽,無爲道:“回想當年肅大人曾與我提及他爲官之前,那也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日子雖然過得平淡,但心情非常好,無拘無束。可當官之後就不行了,在皇上皇後、皇親國戚面前就像奴才三孫子似的三拜九叩不說,還要裝出一副殷勤讨好的奴才樣,難受死了……”
“盡管如此,他們日夜膽戰心驚生怕奸人作祟大禍臨頭。”
“是啊,爲官者相互猜疑诽謗,表面上投其所好背地裏爾虞我詐,以相互攀比耍陰謀搞詭計爲榮。唉!爲官表面上倒是挺風光的,其難言之隐隻有自己知曉,肅大人乃是皇親貴胄高官都恐懼官場,何況漢人乎。”
“可不是嘛,官員們的腦袋幾乎都用在假仁假義逢場作戲,口是心非的計謀上,沒有可信的人,那真是防不勝防啊!随時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甚至滅門……”
“看咱們現在有多好!多輕松啊!每天都呼吸清新的空氣,像魚兒鳥兒一樣自由自在,這裏真是太美了,兄弟這次來遼東真是太高興了!”
“不好能稱爲皇家禁地嘛,賢弟既然喜歡這裏何不把家搬來,咱們一起在這山谷裏創大業。就像那些什麽張良啊,劉伯溫啊,還有什麽竹林七賢啊,那多自在呀。”
“是啊,以前兄弟認爲有志者隻有投身治理國家,嚴懲貪官污吏,改變落後的國家爲自己追求的人生最崇高理想。今天在你這裏才感悟到以往的我真是天真,大錯特錯呀,人生并不是志向越高遠就越好。真正有志向者,都會腳踏實地在自由環境中,充分發揮能力,此乃聰明之舉也。”二人興緻勃勃,随心所欲地暢談……
次日,邢德問無爲道:“哎?賢弟,昨日你說‘真正有志向者,都會腳踏實地在自由環境中,充分發揮能力,此乃聰明之舉也。’能否用大白話明說?”
“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例如,現在我要經商,我就得努力當商人狀元,你當莊主,就應該努力把莊主幹得與衆不同出類拔萃。”
“哎?賢弟,那依你之見,愚兄如何努力才能與衆不同出類拔萃?”
“你要知道創建莊園最重要的是得紮實穩妥,而紮實穩妥關鍵是……”
邢德急不可耐道:“是啊,我整天都想這事,那你快說說如何才能紮實穩妥?”
“首先你得把莊園所涉及到的一切事情搞明白,比如你安排工匠先蓋房子是對的,至于用工報酬我看就用他們将來住的房子核價頂替爲好,其他佃戶也要在他們能吃上飯的基礎上用工錢核銷房錢,否則,那得多少銀子填坑啊。隻要上凍前蓋好房子來年春就不影響新來戶開荒種地了。但你要先弄明白雇工幹什麽?幹多少?該付給他們多少工錢?今後無論他們幹什麽都要記賬以備秋後合理支付勞金。”
“秋後多勞多得明算賬?那秋後我與佃戶如何分配糧?就是我該收多少租子?”
“這好辦!關裏地主與佃戶是三七分成,你要放寬這個分層,來個四六或對半分成。這樣就調動了佃戶們的精神頭了。隻是剛開始這房子、耕牛、農具、種子、糧食、日用品還得由你來記賬提供。一切都要有規定章法,要求莊民都必須遵守。”
“那将來讓莊民都在山坳這兒蓋房居住?”
“讓佃戶在一起居住不方便種地,我看你還是精選管家、賬房先生、會武藝的以及能工巧匠或醫病先生等人家住這西山坳,以後就叫西莊。爲種地方便在東北山溝裏安置佃戶居住,再精選三五人專管佃戶按規矩種地收租,那地方就叫東莊或叫北莊。待農閑時你将年輕人組織起來建立團練教他們習武,隻有山莊達到一二百戶人家才能與土匪抗衡。如果山莊的人少了,就算你的武功再高,那早晚也必被大股绺子土匪洗劫。所以,你這房子得趕緊重蓋,再蓋就得大一些,得像那麽回事,能防止賊匪進入。還有,莊園議事哪能在家裏,總得有個專門議事的地方。”
邢德感歎道:“賢弟真不愧是眼面寬見識廣啊。經你這麽一點撥,我這滿腦子的亂麻就理出頭緒來了。”
無爲向邢德講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