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德送走姜無爲,騎着馬邊往回走邊心說:“兄弟叮囑我索要公文之事,可是當務之急,我該如何與穆隆索要才理直氣壯呢?是啊,畢竟是奕艾批示公文,這人可是個刁滑的勢利小人,他對親外甥都陰陽怪氣的,何況對外人?我與兄弟分手時他又叮囑我一番:‘老哥,我再提醒你一遍,索要公文可是件最重要的事!你如果初次把事談砸了,那再想談成可就難了,這可絕對馬虎不得!你别以爲你與穆隆是生死弟兄,你幫助官府滅匪,那個城守尉就會給你辦理公文,我說的索要公文的理由,你一定要想明白了再找穆隆談,一定要讓穆隆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事去找奕艾,才有可能成功。’是呀,是得慎重對待,可開頭我以什麽理由索要呢?”
邢德不知不覺回到大門口,他牽着馬剛進院子,卻見一軍校飛馬來到大門口,跳下馬走進院子,近前彬彬有禮向他雙手一抱拳道:“公孫莊主,穆大人請你到巡查營議事。”
邢德聽罷心中興奮道:“你先回去,就說我稍候即到。”
他望着軍校的背影心說:“嗬!我正愁如何去找他索要公文,他卻派人來請我,這可太巧了!瞬間變成他來求我了。好!此乃天助我也!呵呵呵呵……”
盡管那身着都司軍官服、身材高大魁梧、氣宇軒昂、英武骠悍的穆隆見邢德來到面前,笑逐顔開地疾步迎上前,雙手抱拳見禮道:“大哥,兄弟自從結識了你,就時來運轉飛黃騰達了,大哥實乃兄弟的大貴人也!城守尉奕大人亦甚欣喜很器重兄弟,事事都百依百順,如今奕大人滅匪的大名已威震朝野了!哈哈哈哈……”
二人邊說邊走進客廳落座。
邢德望着他道:“賢弟,你我兄弟相識真誠相待,此乃天意成全。賢弟官運亨通乃因你聰明,爲人處事誠實及先人行善積德的緣故。啊?呵呵呵呵……”
穆隆道:“嗬!大哥可真會啓發人哪,但願你我兄弟今後永遠像桃源三結義那般真情才是。”
“好!愚兄也是這麽想的,你我雖不是親兄弟但願永遠勝似親兄弟!哎?賢弟今約愚兄所爲何事?”
“噢,兄弟請大哥來是相商大事。兄弟近日耳聞大東溝一帶新任匪首,噢,就是東溝老鬼的兒子宋三好集結數百人在大東溝、莊河一帶禍害鄉裏。還有寬甸一帶匪首林大嶂,綽号‘貔貅龍’及其子林成岱林七等勢力也在猛增,早晚必有幾場惡戰。”
邢德聽罷心說:“好!太好了!把這個話題談明白了,是索要公文最好的理由……”
他深思片刻道:“賢弟,對付賊匪官府應盡早将他們消滅在萌芽之中。否則,待其羽翼豐滿象洪賊那勢力就很難收拾了。尤其這遼東一帶地勢複雜崇山峻嶺,官兵剿匪比關裏難多了。”
穆隆道:“說的是,那大哥對此有何高見?”
邢德聽罷面有難色道:“咱們在明處,賊匪在暗處,他們襲擊官兵容易,官兵找他們卻如大海撈針一樣難,想徹底剿滅這些慣匪就是朝廷派大軍來也白費呀。”
穆隆聽罷憂慮道:“是啊!難道大哥沒有滅匪徒之良策?”
“以愚兄之見,賢弟應盡早向奕大人說明匪勢潛在的極大危險,不妨誇大其詞,以引起奕大人的重視,隻有官府想辦法将賊匪引出來才好剿滅。”
“哎?大哥?正因爲奕大人非常重視這兩股匪徒,才督促兄弟盡快剿滅,你說那官府怎麽做才能将匪徒引出來?”
“那還用問嘛,隻有票子銀子才能引誘賊匪們亮相。”
“什麽?票子銀子?兄弟不明白,請大哥明示。”
“愚兄的意思是,官府如果讓一些人到這裏開荒種地,人多了商人就來了,凡是商人懷裏都有銀票和銀子,商人本身就是上等誘餌。你想想?賊匪們靠什麽過日子?不就是靠綁票搶劫過日子嘛,否則,他們喝風啊?你信不信!他們如果窮急了都能到鳳凰城搶官府的銀子,甚至綁架官府的人。再急了,那奕大人的家眷都将成爲他們窺探的目标,這可不是愚兄吓唬他。”
穆隆聽罷憂心忡忡來回踱步深思,驚奇地注視他道:“大哥說的倒是在理兒。哎?大哥,不是準許你在這裏招人開荒和招買賣人嘛。兄弟正想問你什麽時候生意人能來?還有,大哥什麽時候能把團練創辦起來?”
“招生意人來?創辦團練?沒有官府的公文如何進行?你說到這裏開荒種地的人由誰來管?他憑什麽管衆人?開好的土地權歸誰?開荒的界限從哪兒到哪兒?官府對開荒人都有什麽規定要求等等,很多事兒都沒個着落,你說開荒者總不能沒規矩地随便亂來吧?還有,山林樹木能任人亂砍嘛?樹林着火了誰負責?團練由誰來組建?誰當團練總?”說着注視穆隆。
穆隆聽着驚異道:“那還用說……”
邢德插話道:“還有,這架橋修路誰出錢哪?買賣人來了,官府允許他們買賣木材運輸木材嗎?允許他們在江邊蓋房做生意嗎?你看這麽多事,這麽多天至今奕大人也沒出示一個官府公文。沒官府公文開荒的人、買賣人那不是一點兒忙活的保障也沒有嘛,一旦衆人拼死拼活幹起來了,沒準哪一天官府把臉一翻,随便找個借口把所有人的财産都充公了,你說那不都得幹瞪眼嘛。沒官府的公文作保證,那誰敢來這裏開荒種地做買賣?奕大人再這樣拖下去沒人敢來開荒種地做生意。再說這裏人如果沒人管沒團練,說不準哪天會被土匪搶劫綁票了,一旦賊匪……”滔滔不絕講述……
穆隆驚奇地聽着他一番長言牢騷話尴尬地面向窗外,片刻轉過身來道:“嗳呀!我說大哥呀,你說的這些倒是有理。可兄弟乃一介武夫哪懂得那麽多道理,那奕大人在這方面也愚拙無知,他哪會想到賊匪急眼了敢到城裏搶劫呀。”
“賢弟,誰不知賊匪高手就連皇宮大内都敢進。難道奕大人不知雍正帝是怎麽死的?何況區區彈丸一小小鳳凰城。我原以爲奕大人乃朝廷正三品大員這事他定是明白,可等了這許久也不見個動靜,我們一旦舍命幹起來,你們當官的調走了,新來的官将我們的财産全充公,你說我們找誰說理呀?賢弟,我這話可都是對奕大人說的,也是爲賢弟着想。你想,如果朝廷不給曾國藩特權,不支持他,他能跟洪賊玩命嘛?他傻呀?!咱們這裏那幾夥賊人愚兄也有所耳聞,都是慣匪亡命之徒,他們不僅個個武功高強且狡詐的很。待他們羽翼豐滿我這好虎還真是架不住一群狼啊!你說是不是。”
穆隆尴尬道:“是啊!唉,這也怪兄弟把這事想的太簡單了,認爲大哥招來的人開荒種地就行了,開的地那就是大哥的呗,那人自然就都歸大哥管了。聽大哥這席話使兄弟茅塞頓開。大哥,兄弟跟你說,别看奕大人是兄弟的親娘舅,他并不知咱倆的兄弟關系,兄弟認爲他不知咱們這層關系找他辦事理直氣壯。今後如兄弟有不明白的事大哥應該及時提醒兄弟,咱們好有個商量。咱倆是誰跟誰呀,有什麽不好說的!方才大哥說得都在理兒。是!朝廷官員調動頻繁說不定哪天奕大人被調走了,咱再想辦理搞這公文可就太難了。大哥,我看這樣吧,明天兄弟專門爲你到鳳凰城辦理你說的這些公文。那招買賣人和創辦團練的事就全看大哥的了。”
“尤其是允許做木材生意,允許水路運輸木材到關裏等的官府公文交到愚兄手中,那招生意人就不用多費口舌了,因爲木材生意能帶動一切……”
邢德滔滔不絕把姜無爲叮囑的話重複一遍。
穆隆聽罷深思片刻興奮道:“是呀!這裏沒人,隻有先做木材生意才能使江邊碼頭活躍起來,隻有木材生意興隆了才能帶動其他的生意……”
邢德道:“至于組建鄉勇團練的事,隻要兄弟讓愚兄無後顧之憂那很快就解決了。再說,這商人一來賢弟發财的機會也來了。你想啊……”
他附耳穆隆嘀咕着……“啊?哈哈哈哈……”
穆隆聽罷興高采烈道:“啊?是這麽個理兒!大哥,你盡管放心,你要我做的事我一定能辦到,奕大人如今對我那是百依百順的。隻要大哥别叫我事後難堪,那往後這遼東一帶那就是你我說了算!”
邢德嚴肅道:“那我也給兄弟一個寬心丸,愚兄說到必能做到!至于那幾夥賊匪,待這兒買賣做起來,愚兄必能幫助賢弟将匪患剿滅!愚兄深知賢弟帶兵吃糧饷不易,也沒個銀子的來道,象賢弟這等有身份的人手頭緊怎麽行呢!愚兄這趟關裏之行結拜的弟兄們聽說我在遼東立足都慷慨解囊相助。”
他說着從懷裏掏出二錠金燦燦的金元寶遞給穆隆道:“兄弟,這金子不多,是愚兄的一點心意讓賢弟手頭松快松快。”
穆隆一見金燦燦的兩錠大金元寶驚叫道:“啊呀,大哥這可不行!不行啊!這本應當是小弟回報大哥才是。兄弟深知大哥創建山莊、架橋、修路處處都需要銀子,大哥趕緊将金元寶收起!恕兄弟實難從命!”
邢德一把拉過穆隆的手将金元寶放在他手上道:“拿着!我說兄弟,你這不是見外了嘛?愚兄爲人處事從來沒有一點虛假。隻要這山莊和江邊碼頭市場都興旺起來,那咱哥兒倆今後就不愁沒銀子花了。你想?我爲何不把金元寶直接送給奕大人,把這金子給他那不是更方便辦事嘛,這不是咱倆是兄弟關系嘛。再說了,愚兄創辦山莊也不在乎這點錢。這是愚兄對賢弟的一片真誠,你别再推辭了!你要想讓愚兄高興,你得想辦法早點把官府的公文搞到手,讓愚兄放心大膽做事這比什麽都好!”
穆隆手裏擎着那沉甸甸的金元寶,一時激動得不知說啥才好,深思片刻道:“大哥的事就是小弟的事,兄弟立刻按照大哥的要求去辦理公文,待公文一到手兄弟親自交到大哥手中。”
“好!但是,你可千萬别忘了在那公文上注明允許買賣木材,允許江邊建碼頭水路運輸木材,還有允許在江邊建房,做買賣,加工木材等事宜。你說這裏沒人,商人來幹什麽?也隻有從上江運輸木材才能吸引商人來,使這地區很快興旺起來,隻有江邊碼頭興隆起來,才能吸引各路賊匪出山;隻有愚兄把團練組織起來,才能幫助官府滅匪。”
穆隆興高采烈道:“大哥說的對極了!關于官府各方面的公文,兄弟一定按大哥的要求不差一字辦好。”
“好!愚兄告辭了!”
邢德說罷笑容滿面疾步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