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夜裏邢德對歐陽貞道:“常順這小子可真有心計,一點也沒給匪首留下皮肉傷,就讓他不得不乖乖地說實話了。”
“嗯?世上還有這麽窩囊的匪首呀,還沒挨打就全招了。”
“匪首不是窩囊,一是因爲陳雲鶴唱黑臉,陰陽怪氣地要給他用損透了的折磨人的酷刑吓唬他,他事先教承兒如何讓狗配合他審訊那賊匪。賊匪見鞋被賽豹撕掉了,褲子全被賽豹撕光了,你想想賊匪再不招他最恐懼什麽?”
她聽罷臉一紅笑道:“陳雲鶴這招可真是損透了!呵呵呵呵……難怪匪首全招了。”
“不僅匪首恐懼賽豹撕他的肉,啃他的骨頭,還有另一個原因,據匪首說無爲他爹曾救過他的命,他本想放了無爲,可他的二三當家的絕不同意,看在無爲爹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才确定贖銀三百兩。”
“嗬!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才要贖銀三百兩,真不愧是惡鬼呀。”
“否則是八百兩呢,所以,這幫惡鬼不狠狠折磨折磨這心中的氣還真出不來。”
“那後來呢?”
“後來常順聽說無爲爹是他的救命恩人,采用軟硬兼施的方法開導他,再加上我又給他一些承諾,這才使他認罪悔改了,聲稱保證将無爲不受一點傷交給我。”
“那可太好了!哎?你對他都承諾什麽?”
“我對他說那兩個血債累累的畜生,留着将來終究是禍害,早晚會對他或他家的人下黑手。再說留着這兩個禍害時時威脅無爲家的人,我要求匪首幹脆将這兩個禍害處理掉以絕後患,并承諾将他們的财物多分點給他,要他金盆洗手回家過日子,其它小匪那就好說了。”
“這樣就讓陳雲鶴、常順先回家做好來年帶家人來遼東的準備也不錯。”
“是啊,好在官府捕頭公文穆隆沒讓我上交,這來回過關卡都會順當。”
“你也别小瞧那些毛賊,做什麽事都要往壞處想,那個匪首還得時時防備他,千萬别讓他半路跑了。”
“這你放心!别看我與你說話大大咧咧的,我是在安慰你别擔心,實際我比你心細,想得更周全。”
“這我就不操心了。”
次日,歐陽貞站在大門口,望着邢德一行四人騎馬飛奔而去。
至于邢德師徒一路上如何防備匪首逃走、如何開導他重新做人,如何回到山賊窩将二三當家的滅了,如何救出姜無爲都在推理中就不必細說。且說邢德救出姜無爲後與陳雲鶴、常順在三岔路口分手。
無爲道:“大哥不愧是出了名的劍俠,這麽順利便将這幫殘忍劫道的處理了,且處理得井井有條不留一點後患,真乃江湖行家也。”
“對付這幾隻野豬惡狼,就是雲鶴或常順來了也都會這麽做,隻是我擔憂我不來,在營救兄弟的過程中,萬一出現意外,賢弟有個三長兩短的,那我還能活嗎。”
“聽罷老哥肺腑之言,兄弟甚是感動!是上帝把我們倆的命運連在一起了。”
常順眼睛一亮道:“師父,還有公文的事。”
邢德道:“哦,兄弟,你讓我辦的那些公文全都辦好了!内容比你要求的還圓滿。”
無爲聽罷激動道:“啊?這麽快就将公文辦利索了?”
“有穆隆在,什麽事都好辦。”
“這樣一來,明年清明前後我用船将去遼東的人全運來,保證不影響開荒種地。”
陳雲鶴道:“呀!那可太好了!否則,幾千裏路途,這麽多戶人家,鍋碗瓢盆農具,可怎麽去遼東啊。”
常順道:“用船搬家那可太好了!我們爲搬家這件事都愁懷了,俗語說,破家值萬貫,扔了什麽東西,到遼東還得買什麽東西,這回可好,什麽東西都不能扔了,太謝謝姜先生了!”
邢德道:“兄弟,你這個辦法可太好了!否則,他們從旱地走太遠了,從煙台走水路隻能到旅順,那麻煩事可太多了,也沒法将家裏用的東西帶走,你這辦法能把他們送到大沙河口,那不等于送到我家門口了嘛,啊?呵呵呵呵……好!太好了!賢弟,送君千裏終有一别,讓他哥兒倆把你送到崖頭集家門口我才放心。”
無爲道:“不不!不必了!我自己回去保證沒事兒,讓他二人趕快回家吧。”
邢德道:“你别婆婆媽媽了!”說着向使了個眼神道:“還不快上馬!”
二人心領神會,不由分說一左一右将無爲擎到馬上,然後二人上馬,陳雲鶴近前将無爲的馬屁股抽了一鞭子,三匹馬飛奔而去。
邢德笑着望着三人的背影,一調轉馬頭,兩腿一夾馬肚子,喊了一嗓子“駕!”飛奔而去。他騎着馬飛奔着,大路、山路、樹林子……長話短說,他興奮地歸心似箭,不日回到家中,子承與子孝将馬上的包裹卸下來,邢德與歐陽貞走進屋裏。少刻酒菜端上炕桌,邢德便用毛巾擦臉和脖子邊走進房門,将毛巾扔給歐陽貞,邊脫鞋上炕端起酒碗喝了口酒對她道:“哎?你們都吃飯了嗎?”
“我們在天一落黑就吃完飯了。看來無爲兄弟安然無恙了?快說說你們是如何将無爲救出來的?那些賊匪見你們沒拿銀子……”
“我就知道你非常想聽這事,那我告訴你,那二當家的和三當家的,一聽匪首是在山東地界被一大幫土匪劫持了,他們把銀子搶走正要殺匪首時,遇到我們仨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邊吃邊喝邊講,她驚訝地聽……
話說無爲回到家中沒敢把自己被綁票恐懼的事告訴父母兄弟,隻是描述一番遼東皇家禁地如何仙境般的美,土地肥沃、禽獸遍地、邢德與官府如何關系甚是密切……聽的姜家父子個個喜笑顔開。然後他又把去鴨綠江上江伐木場及他決定做海上運輸木材的生意,父兄都贊成他有遠見,有生意人頭腦。無爲與豐蓉回到自己屋裏。
豐蓉道:“看來夫君對木材生意非常感興趣?”
“是啊,我從小就喜歡山水、江河湖泊,更喜歡大森林,喜歡木屋、木家具,喜歡木材氣味,所以自然喜歡做木材生意。可我長這麽大小對做生意非常陌生,做夢也沒想到會去遼東皇家禁地做木材生意。盡管我與邢德曾高談闊論木材生意,但真的親自作,這心裏還真有點恐慌。”
“這有什麽可恐慌的!就憑夫君的頭腦、見多識廣,一定會成爲成功的商人。想想看?三百六十行,誰在開始不是邊幹邊學的。誰在幹的過程中都會有失敗,有成功,都是從不斷地總結經驗這麽走過來的,隻要您認真幹,就一定能成功!”
“感謝賢妻的鼓勵,我一想有邢大俠鼎力相助,還真想躍躍欲試幹那一竅不通的木材生意。我天南地北的朋友很多,自從我見到邢大俠就感覺與他格外親,真如親哥哥那麽信得過他。我認爲一個人是否值得交往,能否信得過,不能看他眼前對你如何,最重要的是看他與周圍人的關系、爲人處事如何。”
“是啊,一個人,如果他對他周圍的人講義氣,那他就是可信賴的人。你看邢大俠對那個已經被這個人世間抛棄了的、已經不存在的肅順,還仍然一如既往忠貞不二,那天你們倆在飯桌上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太感動人了!就憑他對肅大人的那片忠心,實在是位非常可敬可交的俠義之士。”
“實話說,我過去對專業習武之人并不看重,曾認爲他們純屬粗于力而細無雅者,自從我與邢大俠交往後,才徹底改變了這個觀念。我希望咱們的兒子長大後,就做他這樣的人。我對他所做的一切及開創的公孫山莊充滿信心,對公孫山莊未來的一切寄予無限美好的遐想。因此我才不顧一切奔向遼東,決心把事情做好。來年我要按照他的希望把去遼東的新戶順便送過去,人多力量大,再說這也是一舉兩得的事。我還要帶領一些生意人到遼東去看看。”
“夫君的思路甚好!我對夫君在遼東的生意做強、做大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從崖頭集航海行船去遼東,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這完全是一條新開辟的陌生水路。”
“這您就沒有必要擔憂了,那些船老大一定都很有航海經驗。再說,這船也不是去深海大洋。”
“是呀,隻是一個海峽罷了,且這個海峽早就通船多年了,隻是從旅順到鴨綠江大沙河口這段水路,不知他們是否了解。”
“夫君放心,走水路是不會有事的。我支持您去遼東做生意,是因爲那裏比老家大有發展前途。”
無爲道:“哎?您說,那海上會不會有海盜?一旦遇到海盜這麽多的貧窮百姓,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這我也想過,正因爲是初航遼東沿海的人甚少,我估計不會有海盜,就算有海盜,船上都是些窮逃荒的海盜搶什麽呀?哪有海盜去搶窮光蛋的。不過将來運貨可必須有武功好的一幫人保镖才是。”
“賢妻言之有理,就是這次去遼東船上還有邢大俠的兩個弟子,他們的武功都很高強,我再把張全和劉大頭也都帶上保證萬無一失。”
“哎?夫君,如果遼東水運木材能夠成功,那麽将來圍繞這樁買賣相關的生意前景一定是廣闊的。我在肅府早就聽說,山東以及關内中原地區對木材的需求量太大了。而木材生意人大多走的是山海關旱路,不僅路途遙遠、風險大,其運費也比水路高出許多倍。當然,我并不是單純考慮賺大錢而支持你,主要考慮這首創關外關裏水路生意其意義重大深遠。”
“是啊,咱倆想的一緻。我心裏并不奢望能賺多少錢,隻是想在這世上走一遭,應該做些有意義的事。另外,我積極參與遼東的事主要是想給邢大俠捧捧場,想幫助他成功。讓他高興、開心。我從心裏願意與他一起做些事,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這也是咱們姜家曆來的主張。”
……
數日後,豐蓉進房門見無爲十分不悅,不禁疑惑地問道:“哎?夫君,你是否有什麽愁煩的事纏身?”無爲擡眼一看她走進門立刻微笑道:“那倒沒有!不瞞你說,倒是有一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事,怕說出來驚吓了賢妻,故沒敢告訴家人。”
“此言差矣,夫君既然知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麽大的喜事更得告訴家人,尤其要告訴大哥和炎成,夫君是如何大難不死,避免災禍的。”
“我不想告訴你,是因爲怕吓着你。可自從我脫險回到家中總是做惡夢,回想起兇神惡煞般的強盜綁票,身臨其境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哪,不想都不行。”
豐蓉聽罷大驚道:“什麽?!難道夫君被劫道的綁票了?”
“然也,邢大俠在咱家曾再三叮囑我,我從遼東回山東他又再三叮囑我,可我……”
無爲訴說被綁票的經過,訴說邢德如何與二位弟子押解匪首,千裏迢迢來山東如何将他平安救出并滅了匪巢……聽得她呲牙咧嘴膽戰心驚,吓得渾身顫抖……
她聽罷道:“這件事還真不能告訴父母,太恐怖了!恐怕老人聽着都有可能精神承受不起,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可夫君應該編成他人的故事講給大哥和三弟聽,讓他們從中汲取教訓,避免災禍。唉,人們隻是在書本上、戲劇、說書的故事中聽說強盜劫道的如何兇殘,夫君這次親身體驗方飽嘗賊匪厲鬼的真面目,焉有不做噩夢。夫君隻有每天琢磨你最喜歡的事,才能将這噩夢逐漸驅逐。”
“我每天祈禱上帝救我脫離兇惡……還真管用!剛才我是想,一個國家要想讓百姓過安穩日子,隻有根除官員腐敗……”
“逢兇化吉,陰影未消做惡夢,這很正常,這與官員腐敗有關系嗎?”
“太有關系了!盜匪四起與皇上無能、昏庸無道有直接的關系,與官員腐敗有直接的關系。”
“噢?說說看?”
“我常想,治理國家的好方法那可太多了!令人費解的是,曆代皇帝都愚蠢極了,就如前面有陷阱不能走這條路,權力者看的清清楚楚,盡管周圍的人都提醒他,但他非要走死路,你說不是鬼迷心竅嘛。”
“難道你有良策使偌大國家民富國強,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盜賊絕迹?”
“那良策可太多了!就是我當一方父母官也有很多辦法讓匪盜絕迹的招法。”
“你就那麽自信?”
“當然要想讓匪盜絕迹,首先自己爲人行事必須端正,有皇帝的支持。”
“還是吧,有幾個皇帝支持官員懲惡揚善?因爲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強盜,大惡人,倒是也有好帝王,如堯舜禹、周文王、周武王、漢文帝、李世民等。”無爲道:“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麽,我是說,即便是皇上不支持,我有很多辦法滅絕占山爲王绺子匪盜。至于單人劫道的和偷雞摸狗地痞二流子那肯定明顯減少。”
無爲講述,她聚精會神地聽……
“看來匪盜四起還真與官員腐敗有直接關系。”
“這才僅僅說了個開頭……”她聚精會神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