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傍晚,歐陽貞與心瑩邊給兩個孩子做衣服邊唠嗑……
心瑩道:“哎?姐呀,崔妻也太可憐了!這才幾天不見她蒼老了許多,那眼淚都哭幹了。我與她唠了一上午,她的心情才好些。”
“是啊,她是太可憐了,咱們應該常去她家安慰她。以前我聽她說崔舉人什麽大事小情都依着她,對她一直都很好,就是總也沒過上幾年舒坦的日子。她說崔舉人好高骛遠,總是踏着這山望那山高,先後搬了不知多少次家,尤其搬到大孤山後剛剛過了幾天好日子,便三番五次被土匪把家裏的積蓄敲詐一空,兒子也被土匪綁票了。”
“她與我說起這些事時傷心極了!她說把她折騰得整天都膽戰心驚的,死的心都有了。說多虧當家的救了他們崔家,自從崔家搬到公孫山莊,這才剛過上幾天安靜的日子,這爺兒倆就出了這麽大的災禍。”
“可也是啊,這崔家究竟是怎麽了?你說她整天守着那麽個瘋癫兒子,每天都得看他耍瘋那心裏便會受到一次戕害。唉,這滋味難受死了!”
“是啊,她不敢面對瘋兒子,可不面對又不行!真是折磨死她了。她說多次想死,又擔憂死後瘋兒子咋辦呢?”深思片刻“她怨恨自己,說都怪她那天不該貪心,不該得寸進尺貪圖富貴,鼓動那老東西跟莊主要地。更不該鼓動老東西爺兒倆都去雇人,說着說着她悔恨至極嚎啕大哭起來,她邊哭邊說:‘唉,後悔呀,太後悔了!可後悔也晚了,我這下半生孤苦伶仃的,今後的日子那麽漫長,這可叫我怎麽活啊……’她太可憐了。”她邊說邊望着院子“哎?姐啊,您看,當家的回來了,我去做菜。”
卻說崔舉人的老婆崔妻每天都憂愁苦悶地不得不面對瘋瘋癫癫的瘋兒子,她看罷瘋兒子被病魔折磨得生不如死,心說:“嗯?這崔家遭如此大災,是不是我前世作孽遭的報應?否則怎麽好端端的家,接二連三地橫禍從天降?我是不是掃帚星啊?真是禍不單行。唉,這人世間真是讓人搞不懂,這到底是爲什麽?天哪!嗚嗚嗚嗚……”
轉身放聲大哭“我每天都是以淚洗面,這傷心的眼淚都哭幹了,嗓子也哭啞了,我死了瘋兒子那可怎麽辦哪?我不死可怎麽活啊。天哪!折磨死我了。嗚嗚嗚嗚……那老東西死了可我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長着呢。嗚嗚嗚嗚……”
想罷,她回到屋裏又大哭一場,哭夠了擦把淚尋思良久,心說:“我小時候聽祖輩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我從未做損事呀?難道是我命硬?克夫?克子?”
她沉思良久眼一亮,心說:“哎?絕不是我命硬克夫克子。在我還沒進崔家門以前這崔家就接連不斷遭禍端……”
她尋思良久心說:“噢,想起來了,當初我嫁給老東西時就曾聽到一些人背地風言風語議論,說老東西前妻病的很蹊跷,死的也太突然了,這無風不起浪啊。準是那老東西暗中做了損事才接二連三遭惡報……”
她邊苦思冥想邊眼珠子轉悠着,心說:“哎?對呀!是這麽回事兒,是老東西作孽的報應!在我到崔家後曾聽丫鬟婆子嘀咕說,在我沒過門時,我與丫鬟去綢緞莊選布料時被老東西相中了,待我走出綢緞莊,他從掌櫃的口中得知我是東街點心店劉老爺的千金,是綢緞莊掌櫃的告訴他,我爹絕不會将我給人做偏房,可不久老東西的夫人便蹊跷地病故了。沒幾他天花言巧語把我爹迷惑住了把許配給了他。那是他夫人才燒五七。……唉,這人心真是莫測啊,太可怕了!一想起這事兒令我毛骨悚然,吓得我渾身顫抖不停。我怎麽竟與這麽個心術不正的惡人生活了這麽多年?這種人唯恐避之不及呢。他死了,活該!何必再想他!唉,我爹和我都受那老東西騙了,我不能死,比那老東西好的男人有的是!我要活下去,有莊主兩口子撐腰我怕什麽?我得好好想想怎麽個活法。”
她望着走出院門的田二背影長歎了一口氣,不禁搖頭又愁苦地心說:“我沒有親人想活下去可太難了,這今後,今後我該怎麽辦哪?”沉思良久“唉,今後隻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田二的身上了。這田二光棍一人在崔家已經十幾年了。他爲人老實忠厚,從不藏奸耍滑偷懶,幹起活來那真是象頭老黃牛那樣誠實,最讓我放心的是這人的忠厚可靠沒有歪心。這次家裏攤上這麽大的災禍雖然莊主讓他掌管崔家的事,他仍一如既往對我畢恭畢敬無怨無悔地侍奉着我們娘兒倆。尤其他對瑞兒那是盡了最大努力耐心認真的照料,一點都沒有怨言。唉,田二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至今也從未碰過一個女人。他一年到頭隻知道忙碌也從未有接觸女人的機會。唉……”
一日,田二在院子裏把雞鴨豬喂了,拿起掃帚掃院子。掃罷院子走進正房屋門。東屋坐在炕頭上的崔妻心說:“聽西屋門聲響,一定是田二去西屋侍奉瑞兒。”
她深思良久聽到西屋關門聲喊道:“田二,你到我房裏來,我有話說。”
她見田二走進屋,将屁股往炕裏挪了挪,倒出一個人坐的位。
田二望着炕沿不敢正視她道:“當家奶奶,有什麽吩咐?”
她掃視田二,見他中等身材,臉色黑紅,衣着粗布敞陋,形貌腌臜。雖然其年齡還不到35歲,但打眼一看他飽經風霜的臉上已爬上了皺紋好像四十歲以上,她不禁眉頭緊皺道:“來,田二,你坐到我身邊。”
見田二剛靠近炕沿,她一把拉住田二的手把他拽到炕沿上坐下。
田二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地将屁股貼在炕沿邊上,用一條腿支撐着全身的重量,他的臉頓時紅了渾身顫抖着,他低頭不敢看她。
她掃視他片刻道:“唉,你看你個熊樣還是男人嘛?叫你在炕沿坐坐怎麽了?看把你吓的!你怕什麽呀?”
說着她瞟了他一眼“我問你,你要如實回答。啊?”
他聽罷不禁一驚,心說:“嗯?當家奶奶要我如實回答,她要我回答什麽?我做錯了什麽?沒有啊?她今天是怎麽了?我到崔家都十多年了,不要說這樣近的單獨坐在她身邊,就是在她面前我從未坐過。她要問我什麽?我也沒做什麽對不起崔家的事兒?”
他想了一會兒回答說:“當家奶奶,我也沒做錯什麽事兒了?”
“我也沒說你做錯什麽事啊,我是想問你,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也該成家了。你想不想女人?嗯?就是想不想找老婆?”
見他低頭不語道:“嗯?我問你話呢!”
他慚愧地支支吾吾道:“我……我……”
她鄙視地瞅着他道:“唉!你我我我什麽呀!你還是男人嘛?我問你哪!你是男人嗎?”
“是是是,是男人啊。”
“既然是男人就得像個男人樣!你回答我的問話。想就說想,不想就說不想!”
他窺視她的目光落在她挽簮得很美的頭發上,心說:“她的頭發總是整齊光滑并散發着一種香味,看她的眼神多好看哪。再往下看,嗳呀,她那顫巍巍的奶子,啊,那是我以前經常琢磨但又不敢想,一想那令人神魂颠倒的高崇的胸脯,随着她身體的晃動微微起伏顫動。她坐在那裏我控制不住不敢再看了。哎?她問我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感覺她的眼神一直在叫我大膽說。我今天豁出去了!怕什麽!說!大不了離開崔家,正好子孝走了,我去給莊主家打雜種地。”
她見他還在想如何回答怒道:“想什麽呢?你怕什麽呀?就是說錯了我也不怪你。”
“當家奶奶,你說我是男人能不想嘛!我天天都想與女人成個家,常常夜裏都想的受不了。但……”
他遲疑片刻壓低聲音道:“唉,我又不敢想。”
“因何你聯想都不敢想呀?你也太窩囊了!”
“就是想也白想!不想還好,一想倒更難受死了!”
“爲什麽?”
“你說像我這種房無一間,地無一壟的窮光蛋,光棍兒,你說誰願跟我啊?”
他說着眼一紅,那眼淚盈眶幾乎流了出來。
“哎?田二,家裏有酒嗎?”
田二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匆忙用襖袖子擦了一把眼興奮地望着她道:“有啊!有啊!”
崔妻道:“那好!你去殺隻雞,我去做飯炒菜,去啊,快去呀!”
“嗳!好啊!”他答應一聲興沖沖地跑出房門,他邊走邊心說:“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興奮的時刻,多少年來,當家奶奶從來也沒有對我這麽親切,尤其她讓我大膽放肆地說了那從前連想都不敢想說的話,這話說出來可真舒服啊!自從我進入崔家,從未看到她下廚做飯。即使她兒子被綁票和到這山莊後,崔家的大事小情都離不開我裏外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