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撕開一個個巨大的裂痕,猶如呼吸一般,有節奏地向外噴吐着濃厚的暗紫色煙雲。
煙雲彌漫散開,形成遮天蔽日的深紫色雲團,籠罩在天地之間。
昔日繁華的城市早已變成廢墟,華燈璀璨、車水馬龍的喧嚣鬧市不見絲毫人影,光鮮亮麗的高樓大廈也腐朽殘破,隻剩下了空蕩寂靜的殘桓斷壁。
倒塌的建築,破碎的磚石瓦礫堵塞住了原本幹淨整潔的街道,漂亮的城市綠化也衰敗成了幹枯的殘枝敗葉,鏽蝕破爛的汽車殘骸在狂風中咯吱作響。
人類的文明氣息與秩序蕩然無存,唯有這些殘桓斷壁見證着昨日輝煌。
廢墟般的城市角落,還有一幢尚算完好的商務大廈,對比周圍已算得上鶴立雞群。但是此刻,原本數百米高的大廈像是被什麽利器攔腰截斷,大廈上半截不翼而飛,僅存半截也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整座大廈已除去隔層,隻剩四壁,從斷層截面一眼便可直接俯瞰到底。隻見大廈地面被一層厚厚的紫色膠狀物質完全覆蓋,半流動的膠狀物裏面隐約還有什麽東西在緩緩蠕動,不時将膠狀物頂起一個個凸出的鼓包。
迥異于平靜的大廈内,此刻大廈外的角落裏正發生着小規模的激烈戰鬥,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被密密麻麻的巨型蟲子從天空到地面團團圍住,包了個水洩不通。
“該死的蟲子……”包圍圈内,全身着裝動力甲的黑人大漢口中怒吼,“啊……啊……”配合着懸挂在臂架中的六聯裝旋轉火神炮,噴吐出兇猛的火力,“哒哒哒……”子彈鏈橫掃過去,甲殼崩裂,血肉飛濺,肢碎體斷。
突破火力線的蟲子又迎面撞上急速旋轉的鏈鋸,手持鏈鋸槍的士兵隻要豎起“滋滋”作響的鏈鋸,突襲撲近的蟲子就被自己的沖力帶動在鏈鋸上被從頭到尾切成兩爿,又有不時響起的清脆鳴爆聲,就能看見遠處一隻蟲子爆頭而亡。
包圍圈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個黃種人士兵,身軀雄壯不輸黑人大漢,同樣穿着臃腫的動力盔甲,卻動作靈活地左閃右騰,手持一柄镌刻條紋,比人還高的巨劍,手腕翻動間,豎砍斜劈橫掃,但凡撲向他的蟲子都是一刀兩斷,無一幸免,赫赫兇威,連蟲子都要避讓幾分。
蟲子尖銳的嘶鳴聲、噴吐着兇猛火力的槍械射擊聲、高速旋轉的鏈鋸切開蟲子甲殼血肉骨骼的吱吱聲、金屬彈殼清脆的退膛聲紛雜交錯,血流成河從大廈内蜿蜒延伸至包圍圈,路上更是堆疊屍骸重重,顯然這場突發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很久。
縱使是殺戮式的絞殺,蟲子的數量依舊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幸好得益于新技術的運用,作戰至現在,即使被蟲血從頭到腳都澆了好幾遍,戰術頭盔上的透明面罩依舊光潔如新,沒有阻礙戰士們的視線。
但是大多數士兵的全身式動力盔甲表面則凝結了厚厚幾層污垢,暗褐色的痕迹是蟲子的腦漿血液經過幾次澆覆又凝結後形成,甚至還有蟲子的肉沫及甲殼碎片附着其上。
“重炮,注意外圍!”手持巨劍的黃皮膚士兵也發現這點,有更多的蟲子能突破重火力防守圈,跟内圈士兵短兵相接。
“是,隊長!”黑人大漢臉上瘋狂更甚,“這些該死的蟲子……啊,啊,啊……”六聯裝旋轉火神炮噴吐出更猛烈的火力。
“隊長,蟲子越來越多了。”冷靜的聲音在隊伍頻道中響起,“建議立即突圍!”
巨劍上的條紋攸然流動過明亮的光輝,黃種人旋身揮出一劍,明亮光輝閃過,包圍圈頓時消失了一小塊,他仰首望望天空中毫無動靜的低沉雲團,冷靜地命令道:“盲眼,制定突圍路線!”
“是,長官。”
“路線已确定,長官,請确認行動!”
“極限戰士團,陣型IV号,突圍!”隊長爆喝一聲,所有人的頭盔前方形成虛拟影像,标示出清晰的突圍路線。
酷烈的戰鬥留下層層疊疊的蟲屍,彙聚成窪的血液滲透進腐朽的泥土中,散發着濃厚的血腥氣息,中人欲嘔。
雖然消滅了大批蟲子,但是不遠處大廈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新生的蟲子,悍不畏死的炮灰們前仆後繼地用屍體堆疊上來,不斷增厚包圍圈。
黃皮膚的隊長處于殿後位置,不知疲倦地揮舞着镌刻能量條紋的巨劍,邊戰邊退,擊殺距離最近的蟲子,維持着完整隊形。
巨劍上的能量花紋不時亮起,将右邊斜刺裏撲掠過來的蠻沖獸劈成兩半,完全無視蟲子噴濺而出的内髒和血液,又擋住橫刺裏揮舞過來的鐮刀狀爪子,再刺進那隻蠻沖獸的頭顱。
這個滿臉胡茬的中年大漢胸膛起伏,鼻端随着粗重的喘氣呼出悠長白氣,右眼到額角的疤痕充血般紅亮跳動,極限戰士團都改造過的軀體使得他們的體力、靈能遠超常人,足以在這種激烈戰鬥中仍舊保持超強戰鬥力,因而十幾人的戰鬥隊伍面對潮水般的蟲子依然能從容不迫地撤退。
不過也僅僅如此,限于戰士數量,能在包圍圈中堅持到現在,自保有餘,突圍不易。如果沒有黃皮膚隊長這樣的騎士冠軍,極限戰士團的高階靈魂宗主,自保都不容易。
“盲眼,繼續通訊艦隊!”隊長舔舔幹枯的嘴唇命令道。
“是,隊長!”盲眼一直保持着靈能網絡通訊,通訊網中卻始終靜默無音。
約定的救援艦隊不知道爲何遲遲未至,戰鬥至現在,隊伍已經遠遠偏離了原定的彙合地點。
“隊長,十點鍾方向有信号!”盲眼驚喜叫道,靈能通訊網絡中忽然傳回艦隊支援信号。
“好,全體注意,十點鍾方向!”隊長在小隊頻道裏吼叫起來,“交叉掩護,前進!”
在士兵們的視野之外,他們行進的路線前方,淡紫色雲團下靜靜地懸浮着一個熱氣球模樣的生物,褶皺的外皮像枯木般灰淡無光,氣球底部還垂挂着十幾條長長的觸須。
突圍的士兵們狂奔而至,卻正好迎面撞上了這隻帶觸須的熱氣球。
“有埋伏,是腦蟲!”
“是僞裝信号,我們被欺騙了!”
“皇帝在上,竟然有腦蟲!”
士兵們意外的驚呼紛紛在頻道内響起。
腦蟲,泰倫蟲族中最古怪的生物,進化到極至的腦蟲即使在蟲族中也是極其稀少的生物。
腦蟲完全依靠靈能作爲動力,懸浮在戰場上空,萎縮的身體和鼓脹的腦袋,看外形就像個大号的熱氣球。
“你們撤退,我來對付它!”隊長死死地盯着腦蟲,瞳孔微縮,嘴巴咧開一絲猙獰的笑意。
腦蟲本就是稀少生物,褐色外皮的腦蟲更是進化到終點的頂尖殺器,即使他成爲高階靈魂宗主的悠長歲月中也沒見到過幾隻。
不過腦蟲一般都作爲重武器投入戰場,對付他們十幾人的小隊,簡直就是大炮打蚊子。
隊長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十幾種戰争預測,再加上先前得到的絕密情報,他掃視了部下一圈,“立即撤退,這是命令!”必須保證要有人活着回去,将情報帶回去,這比他們的生命更重要。
而他,是掩護其部下順利撤退的最後堡壘。
“永不言退,我們是極限戰士,絕不畏懼死亡!”隊員們卻無視命令,鏈鋸槍、狙擊槍、火神炮瘋狂地傾瀉着火力,但是射向腦蟲的子彈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禁锢住,懸浮在腦蟲周圍不得寸進分毫。
“你們這些蠢貨,快滾!”隊長面容扭曲,大聲怒吼,被激怒的腦蟲危險程度隻升不降。
反擊比他想象中來得更迅速,毫無征兆地,仿佛時間都定格一般,空氣中突然震蕩開一圈無形的波紋。
所有的士兵瞬間都被這股波紋定住身形,更有許多追擊上來的蟲子紛紛腦漿爆開,死了一地。
靈能震蕩,腦蟲唯一的進攻技能。
“噗……噗……噗”小隊頻道中響起噴血的悶哼,铮亮的面罩被噴出來的鮮血塗滿,大多數戰士受了這一擊就萎靡倒地。
隊長掙紮着踉跄幾步,高階靈魂宗主的靈能抗性也不能完全免疫這種傷害,他拄着巨劍總算沒有摔倒,死命地搖搖腦袋,試圖從“嗡嗡嗡”的震蕩中清醒過來。
腦蟲搖擺着底部的觸手,慢慢飄移過來。
“再過來點,再過來點。”
緊盯着空中的腦蟲,隊長計算着距離,瞳孔中閃耀着刺眼的光芒,口中低聲禱告着。
“從不畏懼!”
“從不退縮!”
“阿斯塔特指引着我們!”
“偉大的父親正在注視着我們,注視着我們的靈魂,我們的力量,我們是光榮的星際戰士!”
強烈的光芒在他身後噴射,推動他像一柄長矛射向空中的腦蟲。從地面斜斜升起的金黃光柱,劃破黑暗雲層,輕易穿破靈能屏障,閃耀着強烈光芒的巨劍就是矛頭,狠狠鑽透腦蟲堅韌緊密的表皮皺褶。
無聲嘶嚎在所有人靈魂中震蕩,腦蟲揚起腦袋下的十幾條觸手,尖銳的吸管狀觸頭刺向他的身軀,欲将這個渺小的人類吸幹。
“我們從不畏懼死亡!”隊長在隊伍頻道裏發出吼叫,“爲了帝國,爲了人類!”
“轟”地一聲,漂浮的熱氣球上爆開一團刺眼的光團,爆炸淹沒一切,強烈的爆炸形成狂風吹散籠罩天際的雲團,連空間都隐約出現裂痕,爆炸中心所有物質都湮滅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