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請持好你們的證件,排隊檢查進入考場。”一位監考老師站在校門口,手裏拿着喇叭對着外面的考生大喊。
“進入考場後,按照你們的考場号進入對應教室,并按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
“各位家長,請不要進入學校!”
“再說一遍,隻能考生可以進入學校!家長不要進!”
七月七号,上午八點半,豔陽高照。
拿着喇叭的老師喊得滿頭大汗。
大群的考生和家長,聚在樹蔭底或門房陰影裏,避開火辣辣的陽光直射。
學校大門通道口挂着塊大大的牌子,“家長禁止入内!”
吳浩凡排在隊伍中,通過檢查順利進入K縣一中,這是指定的考場之一。
進入教室,順利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吳浩凡把三證拿出來放在課桌右上角。
離考試開始還有二十分鍾。
“所有的考生請注意,請把你們的準考證、學生證和身份證放在課桌右上角。”一個監考老師在講台上宣讀考場規則。
另一個監考老師則從門口開始一個個地檢查所有考生的證件。
吳浩凡擡頭四顧,講台上有兩大包牛皮紙袋,裏面裝得應該就是考卷,此時還沒啓封。
考場裏的位置前後左右都隔開一段距離。環顧下來,熟悉的面孔隻有一個,三十個考生裏有兩個同校,這個比例也在預料中。
大多數考生的臉上還是比較平靜,但是靈魂波動卻顯示出他們緊張的心情,畢竟高考是改變人生的轉折點,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隻有在自己學校的學生身上,他才看到發自内心的鎮定,吳浩凡微微一笑,不由地想起去年此時,自己也是坐在考場中,恐怕那個時候自己的心情更是緊張和不安吧。
“在考試前,我們再重複一遍考場規則。”
“……第六,答題時一律不準用鉛筆;
“……違者以考試舞弊論處,立即取消考試資格……”
“現在開始發放答題卡和草稿紙,我再重申一遍,考卷按A、B卷形式錯開發放,你們即使抄襲前後左右考生的答案也是錯誤的,請大家不要存在僥幸心理,試圖作弊。”
兩個監考老師對望一眼,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點點頭,開始分别發放答題卡,“大家在答題卡的左上角填上姓名、準考證号。”
五分鍾後,所有答題卡發放完畢,兩個監考老師開始啓封牛皮紙袋,裏面裝的就是本場考試的試卷。
考場内的氣氛攸忽就緊張起來。
“拿到試卷的同學,現在還不能答題,等考試鈴聲信号才能開始。”
A、B卷由兩個老師隔位錯開分别發放下去,這個時候就能看出考生的基本功底。
真正對高中三年知識掌握到位的學生鎮定自若,胸有成竹;在題海中沉浮經年的考生或有臉露驚喜,可能是恰巧發現一道做過的考題;皺眉苦臉的考生多半就是平時學習不用功,考場兩眼一抹黑的那種。
考場就猶如人生百态,喜怒哀樂各有不同。
當然現在的高考對吳浩凡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壓力,他肯定是考場中心态最輕松的考生了。
嘀鈴鈴的鈴聲大作,兩個監考老師收到信号,“現在開始考試!”
一聲令下,所有的考生仿佛上緊發條的玩偶,頓時拿起筆埋頭在試卷上開始做題。
吳浩凡拿着支筆不緊不慢地翻看試卷,現在是第一科語文考試,足足兩個半小時考試時間,按考場規則又隻能提前半個小時交卷,兩個小時對他來說太多了,正好把昨天的實驗數據再整理歸納下。
五分鍾後,吳浩凡已經把所有的考題都看過一遍,這已經是爲了表示鄭重特意放慢了速度。然後他再把試卷放到一邊,拿過答題卡開始在上面填寫答案。
所有的題目都已經記在腦海中,答案也仿佛就保存在腦海裏,現在隻要把答案直接“抄”在答題卡上就行了。
所有的學生都在心無旁骛地做題,而兩個監考老師一個坐鎮講台,監察全場,另一個就在考場中巡視。
教室裏除了頭頂風扇的嗡嗡響聲,還有窗外傳來的知了吱喳聲,可說是靜寂無聲,所有的安排都是爲了給他們創造個沒有幹擾的環境,連巡考老師的腳步都放得很輕。
年輕點的監考老師每隔一會就四處兜轉巡視,他是第一次參加高考監考,本着認真負責的态度,他對每一個考生的動作都觀察得很仔細,以防出現作弊事件。
雖然監考工作與以往的模拟考其實也差不多,但是明顯有種不同的責任感和神聖感。
監考老師也很滿意,所有的同學都專注在自己的試卷上閱題和在答題卡上書寫答案,基本上就是小幅度的來回動作。
不過,那位考生是怎麽回事?他忽然發現個奇怪的現象,促使他走過去看個究竟。
監考老師隔着三個位置就看清了那位考生的動作,隻見他根本連試卷都沒看,直接就在答題卡上填寫答案。
監考老師發現異常的時候,這位考生已經塗好了一大半選擇題。他走近了看看考桌右上角的證件,沒有說話,難道今年的考生素質這麽差,從選擇題開始就直接蒙答案了,不過不是他們一中的學生,他就沒太多在意。
坐鎮講台的監考老師似乎感覺到他這裏的異狀,也站了起來将視線投過來。
不過隻要不是作弊,沒有幹擾其他考生,監考老師也沒權利打斷考生的正常行爲,于是他走了過去,轉頭朝講台上的監考老師笑笑,表示沒有異常。
巡視的老師走到教室最後,又換了排過道,準備再從後面走回教室前面,這邊的位置已經是那位叫吳浩凡考生的側面了。
突發的好奇心使他又朝那位吳浩凡考生多看了兩眼。
顯然塗幾個黑塊花不了多少時間,當監考老師再看過來的時候,這位叫吳浩凡的考生已經換掉了2B鉛筆,好像在填寫下面的填空題部分了。
距離稍遠,他隻能隐約看到那位吳浩凡考生确實在答題卡上寫了幾排文字了。
這是什麽情況?監考老師這下沒法淡定了,腦子裏警報聲大作。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考生作弊而沒被發現。
年輕的監考老師立馬給講台上的老師打了個眼色,他自己快步又輕聲地從後面偷偷摸過去。
‘一定要給這個考生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讓他記住在高考這麽神聖的人才選拔測試中舞弊是種多麽可恥、多麽惡劣的行爲。’
他從後面快速靠近,很好,對方沒有警覺,依舊在答題卡上抄寫答案。
‘一定要揪住這條害蟲,不能讓他破壞了這個公平、公正、公開的全國性考試。不過,他的作弊工具是什麽?答案藏在哪裏?’
年輕的監考老師遲疑了下,捉賊要人贓并獲,不能給他任何反抗機會,但是賊贓藏在哪裏?
監考老師站他身後偷偷觀察,課桌表面幹幹淨淨,沒有任何記号。桌面上擺着鉛筆、橡皮,三證,還有他手裏的一支水筆。
‘考試位置都是随機挑選的,目标不可能事先就知道考點從而留下記号,帶來的文具也沒看出任何問題。’
他又靠近幾步,身影都出現在可疑目标的視野中了,他也看得更清楚了,目标顯然沒有看試卷就在答題卡上奮筆疾書。
‘太嚣張了,監考老師都站在你面前了,還敢作弊?’
監考老師怒火更盛,猛地一低身,考桌下面空蕩蕩的,隻有短褲和兩條肌肉健碩的長腿,沒有想象中的小紙條、小便抄,可見視線範圍内也沒發現任何可疑迹象。
‘目标沒有大幅度動作,作弊工具沒可能轉移,奇怪了。’
監考老師重新起身,‘莫非夾在試卷中?想要混淆耳目。’他輕輕地提起兩張試卷抖了抖,沒有東西。
再看看試卷,也是幹幹淨淨的,跟新出廠的樣子沒什麽區别。
這麽多東西,吳浩凡終于有了反應,擡頭奇怪地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年輕老師,跟他學校裏的實習老師年齡差不多,還有着滿腔熱血和正義,此時正用憤怒的目光盯着他。
吳浩凡眨眨眼表示無辜,不知道這位老師爲什麽要盯着他,卻更加勾起對方的怒火。
不過監考老師到底知道分寸,不可能在考場中就大喊大叫幹擾到其他考生,于是他放下吳浩凡的試卷,又跟講台上的老師比劃了一個動作才從教室後門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就來了兩位巡視員,将吳浩凡請出教室。
“這位同學,監考老師懷疑你有作弊行爲,現在要對你搜身請配合一下。”說話的中年老師倒是挺客氣的,但是話語中包含的意思也不容拒絕。
監考老師則緊緊地盯着他的臉部表情,試圖從其中找到驚慌失措的證據。
不過搜查的結果自然是什麽都沒有找到,巡視員也松了口氣,對吳浩凡抱歉道:“不好意思,這位同學,耽誤你時間了,趕緊回去考試吧。”
挨了頓批的監考老師也後腳回到教室,雖然沒有檢查出什麽問題,他還是把大部分注意都集中到吳浩凡身上,不過很遺憾直到吳浩凡連作文題都答完了,他還是沒能抓到‘作弊’證據。
而後面的一個半小時裏,吳浩凡更是直接趴在課桌上睡覺了,更令他覺得這個考生問題嚴峻,苦于沒有證據不能揭發他的作弊事實。
看似睡覺的吳浩凡在腦海中模拟運行了幾個能量水晶的實用改造,預先設定的計時器通知他可以交卷了,他才睜開雙眼,從容舉手交卷離開教室,給滿臉不甘的年輕監考老師留下滿腹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