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府裏的侍女在幫荼芄夫人隐瞞真相，那她們不成了幫兇？”

鳳墨軒點着頭，繼續說：“幫兇不幫兇的暫且不論，荼芄夫人殺人這件事是不會錯了的。”他擡頭看着月色，忽的停下腳步将目光投向天刑，上上下下瞅遍他全身，眼露精光。

“你……你看做什麽？”天刑臉上一熱，想起來上次幫素素看病時與他的接觸……我去，鳳墨軒不會真是個斷袖吧！

鳳墨軒嘴角上揚，用扇子指指他，又指指天：“你該回去了吧，這麽晚素素一個人在鋪子裏，你不怕她出點什麽事？”

天刑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麽快轉換話題：“但是，荼芄夫人……”他還想弄清楚事情是怎麽回事呢！

“别什麽但是不但是了！你好好做你的胭脂鋪老闆，這件事有我們就夠了！”這個我們自然是鳳墨軒自己，還有瓊華和白澤。

此話一出，天刑臉上一下挂不住，漲紅了臉差點跳腳：“你歧視我是妖，不願與妖爲伍！”

“嗳！嗳！我可沒這麽說，我這人一向開明，不會因爲種族不同就瞧不起你這些做妖的。”他輕晃着羽扇，勾人的唇還是彎着，好心的提醒身邊的妖，“我屋裏來人了，你要不現在就隐了身，要不就快點回去陪你那小徒弟，二選一，你選哪個？”

原來，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待客的廂房，廂房裏亮着燈，有人影攢動，早前被遣退的侍女盡數站在廂房前，探頭探腦的往屋裏望。

天刑自己又想歪了，跺跺腳飛身躍過牆頭。

“還是徒弟重要些。”鳳墨軒低低說道。接着含着一臉和煦的笑，拍了拍圍在他屋前的其中一名侍女：“這位妹妹，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那名侍女被他吓了一跳，尖叫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緊跟着其他侍女也是驚懼不定的回頭看他，更有一個踉踉跄跄的跑進屋子裏，直叫着：“管家，管家！鳳公子回來了！”

鳳墨軒的笑僵在臉上，他長得很面目可憎們，惹得一幹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這麽怕他？平時是姑娘們想往他身上貼，今次倒好，一個個的都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

管家從他屋裏出來，那名報信的侍女畏畏縮縮的跟在他後頭，頭都不敢擡起來。

“鳳公子不是早就水下了吧，怎麽又出去了？”管家面容緊繃，聲音硬冷的質問他。

越是這種時候，鳳墨軒表現的越是坦蕩：“我的兩名侍從遲遲不回來，有些擔心便想去尋尋。”

“看來鳳公子是沒找着。”

鳳墨軒搖頭歎息：“侍從貪玩，是我管教不嚴。”

還沒說完，話已被管家打斷：“人，我替鳳公子找，現在，請鳳公子回房安寝。”

人家口氣滿滿的不屑，絲毫不客氣，鳳墨軒亦不是好惹的主，于是語氣也重了幾分，即刻回過去：“管家帶着人來，就是來看我睡覺的？”

“府裏少了名侍女，我帶人來看看。”

“管家不會以爲我拐帶侍女吧！”鳳墨軒一副驚訝的表情，“管家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嘛，您瞧瞧這些個侍女，一個個怕得我要死，我怎麽去接近她們。”

“怎麽會呢？鳳公子是夫人的客人，我不過是擔心那名侍女，既然這裏沒有，我帶人去别處找找。”

鳳墨軒和管家對視兩眼，忽而兩人皆是一笑。

“我的那兩位仆從亦要麻煩管家了。”

“義不容辭！”管家作揖，揮揮手叫侍女們都下去，“鳳公子早些安寝，老奴先退下了。”

鳳墨軒一下一下扇着扇子，笑着目送管家侍女離去。

敬國府失蹤了一名侍女，他在小院落裏發現女屍，明顯管家尋找的就是女屍隻可惜侍女早就死了，而且還是被荼芄夫人下令殺死，就算是管家找到了屍首又能如何！荼芄夫人是主子，管家是奴才，奴才還能反了主子不成，

再者，他才進府不過一天，人家就巴巴的跑來這裏找人，也不知是真懷疑他，還是特地演了一出戲給自己看，變相着說明失蹤侍女與敬國府無關。

鳳墨軒回到屋裏，熄了燈，躺在床上沒什麽睡意，索性動用仙術，元神出竅飛在敬國府上空。

管家确實帶着侍從在府裏四處穿梭尋人，曲廊裏一盞盞小燈匆匆移動，侍女步履有條不紊，府裏隻有一處是寂靜無聲的，那便是荼芄夫人的水榭樓閣。

荷花在蒼黃的月色下搖曳生姿，要不是鳳墨軒知道池裏死過一個人，夜景倒應是不錯的。可惜他一早知道，意境便差了幾分。水榭之外有兩名身穿淺黃羅裙的侍女，一人一手一盞绛紅紗制提燈，一絲不苟的站着守夜，精緻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鳳墨軒樂在她們瞧不見自己，靠上去對她們好一番端詳，雙眼無神，眸色無光，兩顆黝黑的眼睛鑲锲在她們眼眶裏，不像活物，倒像是顆無生命的黑珍珠，連帶着人看上去也有幾分木偶的意味。

他從她們身邊走過，徒留一陣清風。内室昏暗，荼芄夫人正在沉睡，床頭小人偶歪着腦袋，靠着一角床被打着瞌睡。鳳墨軒定睛看看，有一根紅線從小人偶的手腕間蔓延到荼芄夫人的腦門上，他心裏明了，上前輕輕拍了拍，小人偶的肩膀。

蔣青青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眼前依舊黑黑，沒有半個人影，兩位仙人也沒有回來，就以爲是錯覺，又要閉上眼睛睡，結果上下眼皮剛合上，肩頭又被人推了一下，她一瞬警覺起來，有鬼！額不對！自己就是鬼！

鳳墨軒是覺得蔣青青一驚一乍的樣子很有趣，故意逗弄她，見差不多了就出聲喚她：“蔣青青，他們進去探夢了？”

眼前漸漸出現個人影，看到來人，蔣青青精神一震，好不容易送走兩個仙人，又來一個仙人。這個仙人好相處，自己該不用太緊張，于是她老老實實的說道：“已經進去兩個時辰了，仙人也要進去嗎？”她跟在他們身邊幾日，多多少少知道他們追夢的事，故有此一問。

鳳墨軒沒點頭也沒搖頭，而是目光放遠，一副神遊太虛的神色，讓蔣青青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良久才聽得他一聲長歎，鳳墨軒道：“我不進去了，你好好在這裏守着，他們出來了，叫他們快些回來，我有話要說。”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