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龍飛醒來時,他現自己再次躺在水裏,緩緩上升的水面氣泡歡騰,輕輕地晃蕩着龍飛的身體,水溫雖然寒冷刺骨,龍飛全身卻熱得滾燙,他緩緩張了一下幹裂的嘴唇,感覺喉嚨已燒得生生作痛。
這時,一顆水珠如上天的恩賜一般,從岩頂滴下來,正好滴入他口中,他用舌頭嘗了一下,居然不是鹹的。
他心裏一陣興奮,從水裏掙紮着爬了起來,趴在岩壁上貪婪地吸着上面的水漬。
直到一股冰涼的感覺爽遍全身,龍飛才停了下來。立時覺得腹中饑腸辘辘作響,當下四處尋找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水面,借着四壁的瑩光,隐隐可見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魚蝦生貝,在水裏遊動着。
龍飛餓狼一般一頭撲進水裏,他此時已經顧不那麽多了,雙手在水裏亂掏,亂抓,逮到什麽就往嘴裏塞。
待龍飛大快朵頤後,渾身滿足地坐在岩石上,突然他現了一件奇妙的事,那就是他一身的傷,居然好的七七八八了,就連腳上的槍傷,也感覺不到什麽疼痛了。
大喜之下,龍飛不由一躍而起,這一躍之下,龍飛的身形直沖而上,砰地一聲撞在了頭頂的岩壁,将岩壁撞塌了一大塊,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龍飛神情大震地爬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的身體,現沒有什麽特别的變化,隻是全身肌膚,比以前更加光滑白淨了許多,心裏不知是悲是喜,當下身體輕輕一縱,整個人輕輕地飄飛出去。
半空中,龍飛急忙控制好自己的氣息和力道,感受着飛翔般的奇妙情形,直到此刻,他久藏在心裏的各種壓抑與絕望,紛紛地被他傾江倒海般的洩幹淨。
他歡快在洞穴裏盡情地遊蕩着,宛如一條重獲生命的魚。
他還沒意識到,經此奇遇,他的身體被鬼斧神工般地改造過了,這個洞穴,形如一個巨大的橐籥,一呼一吸之間,将天地間的靈妙精華之氣,凝結于此,再于真空狀态之際散出來,被他身體吸收,勝過道家修煉之士服丹吃藥的效果百倍。他的身體不知不覺的正向修煉者所神往的金剛不壞之身邁進。
待鬧騰夠了,一身虛汗的龍飛靜靜地坐在一處岩石上休息,他渾身筋脈剛剛運轉了無數次,現在隻覺全身舒暢。
他本來一直把此番遭遇視爲畏途,萬萬沒想到的卻有如此造化。
此時,他靜靜地盯着水面,水面已升到極限,整個洞穴已經被淹了大半,他猜測應該要不了多久不就開始退潮,這個洞穴裏的空氣很快就會被抽光,他自然不想再受這萬針穿身之苦。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水面開始下降,而且度越來越快。
龍飛心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當下起身,深深地吸了口氣,從岩石上一躍而下,鑽入水裏,随着流水,向水中潛去。
讓龍飛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水下的通道,似乎深不見底,不到一會,氣息用盡,流水雖然很急,但他終是憋忍不住,隻得進入龍息與坐忘之境,身體下潛的度越來越慢,自身的浮力卻越來越大,同時無形的壓迫感四面八方的湧來。
龍飛體内龍脈此時緩緩地自行運行起來,與這越來越大的壓迫感對抗。
最後,龍飛的身體不但無法繼續下潛,反而慢慢的逆流上浮,龍飛心頭一急,全身龍脈一亂,龍息坐忘之境似要自動破除,大驚之下,急忙屏心靜氣,排除内心一切妄想,任自身無意識的漂浮。
心裏不由一寒:老子終是逃不出這個天地的囚籠……
時空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又似在如飛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水流倒轉回湧,将緩緩上浮的龍飛極快地送回洞穴之中。
龍飛鑽出水面,一把抹去臉上水漬,撕心裂肺嚎叫道:“老子到底做錯了什麽,上天這般捉弄我!”
此時洞穴之中,空氣依然稀薄,他這聲慘嚎,連點回聲都沒有就消失了。
龍飛一躍而起,四下亂沖亂撞,形如困獸一般地洩着心中的悲涼。四處妙趣天成的岩壁,石筍,被龍飛撞得七零八碎。他的身體卻是全然無礙。
最後,龍飛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滿是哀怨的審視着四周,心想:難道是還有什麽末了之事,或者機緣末到,所以現在無法離開這裏……
“造化弄人,必有深意。或無情狠絕,或恩寵極深……”師傅龍天成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
那時,他在堤湖監獄裏,最後一次被一幫暴徒修理,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當然,對方也沒有什麽好下場,被他絕地反擊放倒了好幾個。師傅龍天成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來,說的正是這句話。他伸出顫抖的手,握住對方的手時,突然感覺整個天地都變了。
想到師傅龍天成,龍飛心裏一暖,眼睛立時濕潤了,
這時他心裏一動,不由從身上掏出黃金卷軸來。借着洞穴裏幽幽的瑩光,展開一看,隻見金書是全是用古篆書陰刻而就的一排排細小文字。隻見字體精巧攜逸,極具風骨。開篇赫然是《鬼谷子遺世書》六個字。
龍飛此時心裏一震,這時才明白,當年在獄中,師傅龍天成爲什麽逼着他學習篆書了。
隻見上面的文字,大意如下:餘生窮智以究天地形相,然人心易變,天道蒼茫,萬物刍狗,生死常事力不能破。其間陰陽生滅,五行循環,玄機微妙,卻勾動靈思神遊。忘我,則心開天籁,無我,則天地長存……
龍飛看到這裏,心裏頓有所思,不由情不自禁地往下看去。
同時,文意通心,體内的氣機立時被引動,除了原來強大的龍脈體系,身上隐密更深的奇異筋脈也生出感應。
忘我,則心開天籁,無我,則天地長存……
龍飛将金書收好,屏思斷念,漸漸進入一種平和甯靜的世界,天地間各種奇妙的聲音,從模糊到清晰,一一傳入的靈覺中。
水面上升的聲音,空氣微弱的浮遊,一一被他察覺到。他的靈覺漸漸地在無限地放大,水裏細沙的晃蕩,魚兒靈動的一擺尾,蝦兒調皮的一彈跳,貝殼靜靜的一張一合……
最後,他的靈覺向這個囚住他的無底深淵延伸出去,這個無底深淵到底有多長,是什麽形狀的,都一一浮現在他的靈覺裏……
給讀者的話:
家裏停電了,所以今天更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