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雙繡鞋的陪伴下,慕容雲舒興味十足的拜完了天地,然後被人牽引着往洞房走去。可能是因爲正殿太過熱鬧的原因吧,這邊反倒顯得清淨,一路上,都沒遇着什麽人,身邊攙着的人也換成了琅兒和落花。
“小姐,到了,請擡腳。”站在華麗而又不失穩重的新房門前,琅兒細細的提醒着,表情恬淡。
“唔。”慕容雲舒低低的哼了聲,身上的刺癢感似乎更強烈了。
迅速擡腳邁進了新房,坐在有些硬的床榻上,她忍不住擰了下身子,扯着琅兒的袖子,問道:“房裏人很多嗎?”
“回小姐的話,算上我十七個,算上小丫頭,十八個,算上你,十九個。”琅兒低頭,同樣小聲答道。
“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把她們都弄出去。”慕容雲舒不耐煩的吩咐,她可不想在她們都在場的情況下出什麽岔子。。
“是,小姐。”琅兒臨危受命。
“你們,都出去。”稍稍往前走了幾步,她對着一屋子的嬷嬷宮女客氣吩咐。
“這……”爲首的嬷嬷眼裏閃過一抹難色:“奴婢們是要伺候太子妃的,斷不可提前離去。”
“太子妃不需要你們伺候。”琅兒上前兩步,不容拒絕的反駁。
“那奴婢們退到外間。”嬷嬷說着,就引着一衆人,往後退了幾步,直直到了幔帳之後。說是外間,但裏面的情況卻還是一覽無遺,見此,琅兒不由得皺了皺眉,又回到了慕容雲舒的身邊,低聲道:“小姐,她們打定主意不肯離開,怎麽辦?”
“落花去。”慕容雲舒歎了口氣,也許,落花才是她最強有力的左右手。
“是,太子妃。”落花微微垂首,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外挪去,眼神一片清淡,似乎一點兒都不覺得爲難。于幔帳處站定,旁人也不理,隻瞅着帶頭回話的嬷嬷,低聲提醒:“太子妃請你們出去。”
“回姑娘的話,我們都是奉命伺候太子妃的,-輕易離去,隻怕不好。”
聽嬷嬷這般說,落花勾起一抹無邪的笑靥:“這麽說來,你們是不把太子妃當主子了?”
“奴婢不敢。”嬷嬷退後兩步,一臉惶恐的躬身,但渾濁的眼裏,卻沒有半點兒怯意。
“既然不敢,那就出去。”再開口,她的聲音像是結了一層寒冰,讓人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的所發出的。
果然,那位嬷嬷被攝的一愣,一直怔忡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太子妃是主子,但奴婢們也不敢違抗太子的命令。”
“是嗎?”落花冷冷一笑,寒顫人心:“你們确定非要呆在這裏嗎?”
“奴婢們不敢違抗太子的命令。”嬷嬷再次強調,态度恭敬的讓人挑不出任何差錯。
“那好,我這就去奏明太子,問問我家主子有沒有這個權利!”說着,便像一陣風般的刮離了嬷嬷的視線,作勢要往前廳沖去。
“姑娘留步!”就在她摸上沉香木門的那一瞬間,嬷嬷忽然開聲。
“哦?嬷嬷還有什麽要交代?”落花驟然停步,冷聲發問,但卻沒有回身的意思。她這樣,也是讓那嬷嬷了解,隻要她一句話不對,她下一刻還是會繼續往出沖。
果然,那嬷嬷扁了嘴,即便是不開心,但求全的話還是說了出來:“這點小事,姑娘不必勞煩太子,奴婢這就帶人出去。”
“嗯哼!”落花哼了一聲,不甚滿意的扭了頭,又挑剔的看了她幾眼,這才不緊不慢的回到了慕容雲舒的身邊。眼看着那些木樁子一般的人都離開,琅兒實在忍不住興奮起來,瞅着小丫頭就是一聲贊:“沒想到你這丫頭還挺厲害的啊!”
“承讓。”落花目不斜視的回了一聲,分明是沒有與她說笑的興緻。
“呃——”琅兒吐了吐舌頭,倒不覺得尴尬,反而頗有興緻的望向了慕容雲舒,問:“這麽厲害的小家夥,小姐是從哪裏撿回來的呢?”
“不知道。”慕容雲舒搖了搖頭,一把扯下了頭上的紅帕子,抿着嘴就往床塌上倒去,又順手扯開被子,一副累壞了的樣子。
再看琅兒,則是被她吓得連嘴都合不攏了,最後還是落花出聲提醒道:“紅帕子必須由太子來揭。”
“可是我已經揭了。”慕容雲舒無動于衷的擺了擺手,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麽一般的補了句:“這都是小事,隻要周公之禮是由太子來完成的就好。”
“好吧!你有理!”落花意味深長的看了慕容雲舒一眼,一臉的莫可奈何,她早就聽說過眼前這位主子的彪悍,但卻是第一次見識到。
“行了,你們也找個地方坐着,我先睡一會,早上起來太早了。”
“……是,小姐。”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沉默許久,最後又都異口同聲的稱是,然後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