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去世
當馬成龍醒過來時,他已經躺在了醫院雪白的床單上,視線裏出現了一位護士的面容,護士小姐眨了一下眼睛問着馬成龍:“你醒了?”
馬成龍的視線裏有些模糊,這張若隐若現的臉頰,忽然之間,變成了小紫兒那張稚嫩的臉頰,登時馬成龍緊握女護士的手,激動的說:“紫兒!你别走,你别走!”
馬成龍握得女護士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是剛來醫院實習的護士,還沒有談過戀愛,突然有男人握着她的手,她肯定有些不好意思。
女護士歉然的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小紫兒,我叫徐靜,是醫院的護士。”
随着女護士的聲音響起,徹底打破了馬成龍的夢,那張若隐若現的臉頰,又變了原本屬于徐靜的臉。
馬成龍當初在小區門口昏倒之中,是實習護士徐靜救了他,她能斷定死去的人是馬成龍的親人,要不然他不會就這樣昏倒在現場。
當初徐靜發現馬成龍全身臭熏熏的,像是掉進了下水道裏,又看到馬成龍十分可憐的樣子,她能料想到
那兩位死者,肯定是馬成龍的爸媽,因爲當徐靜看見馬仁貴屍體的時候,他發現馬成龍和死者長得十分像,斷定死者就是馬成龍的爸媽。
出于同情的份上,徐靜将馬成龍送去了醫院,還在醫院的洗澡間裏,苦苦哀求男同事替馬成龍沖了澡,又替他換上了幹淨的衣裳,然後安頓在了醫院裏。
當徐靜第一眼見到馬成龍幹幹淨淨的樣子時,她驚奇的發現,雖然馬成龍剃了光頭,但是那張英俊的臉頰始終忍不住讓人喜歡。
她能明白馬成龍失去親人的痛苦,她自己也是孤兒,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爸媽出了車禍,原本幸福的家庭,就在一念之間,家破人亡,爸媽回不來了,眼淚流幹了,整個人變得木然了,甚至有些時候想到了死,唯有死才能才讓自己解脫,可是想來想去,又留戀這個世界,安定了思緒,總算是打算繼續活下去。
徐靜不知道馬成龍有沒有親人,有沒有女朋友,可是當她見到馬成龍時,就覺得他好像是一個人,沒有親人在身旁,沒有女朋友照顧他,她不想一個失去親人的人,瞬間醒來,發現身旁一無所有,她陪在身邊至少能安慰他幾句。
此刻,馬成龍打量着病房裏,在他的腦海中,又回想起了自己爸媽出事的一幕,眼淚憋不住,在徐靜眼下淌了下來,眼淚漫濕了馬成龍的臉頰,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爸媽就這樣沒了,徹底沒了,他的心幾乎碎裂,甚至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一個大男人終于忍不住,在病床上“嗚嗚!”的哭出了聲,二十年來,馬成龍從來沒有像現如今這樣傷心過,他好後悔,不應該闖入這自毀之路,好後悔連累了自己的爸媽。
眼淚啊!總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的五指将床單抓破了幾個大洞,一邊流着眼淚,一邊咬緊了牙關,他在心裏對自己發下毒誓,一定要爲自己的爸媽報仇,要不然他就不配做自己爸媽的兒子。
徐靜在一旁也看得難受,眼淚也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一邊流淚,一邊将馬成龍的頭摟在了懷裏,柔聲的安慰道:“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馬成龍在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懷裏,哭了整整一個小時,哭得像個女人,滿臉的淚痕,最終才停息下來。
徐靜遞給他一張紙巾,關心的問:“去吃點東西吧!”
馬成龍接過紙巾擦拭了一眼淚痕,搖搖頭說:“不想吃。”
徐靜又關心的說:“不吃東西怎麽能行呢?你要變得堅強,你看我現在和你一樣,也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爸媽沒了,可是我還得努力活下去,替爸媽活下去,你我都是爸媽的骨肉,他們肯定不願意看到你如今的這個樣子,你要振作起來,把傷心徹底忘掉。”
徐靜說得容易,可是在馬成龍心裏,他接受不了,爸媽苦累了一輩子,本來可以看着馬成龍結婚,然後讓他們抱孫子,讓他們想想清福,可是現在呢?他倒連累了自己的爸媽。
馬成龍的情緒一直很低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眼前的女孩懇求道:“你能陪我去看看他們嗎?”
徐靜點了點頭,說:“恩。”
之後,徐靜帶着馬成龍去了醫院的太平間,他的爸媽此刻就躺在那冰冷的世界裏,沒有一絲的光,沒有一縷清風,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裏,從此與世隔絕。
馬成龍再次掀開了蓋住他爸媽頭部的白布,看到那蒼白的臉,發幹的嘴唇,發絲也變得幹燥,馬成龍看到母親那張蒼白的臉,他就心如刀割,牙關咬得緊緊的,不想讓自己再掉一次眼淚。
馬成龍不用想,就知道兇手是誰,是那心狠手辣的大紫,不管她是什麽,他一定要殺了她,一定!!
之後,馬成龍在徐靜的陪同下,将自己爸媽安葬在了寒江市的墓園,買墓碑的錢,還是馬成龍找徐靜借的,他此刻窘迫到這種程度,正是無顔再見蒼天。
冥紙在熊熊大火中燃燒殆盡,馬成龍的心裏還在不停的流淌着血,他的心好疼!好疼,幾乎快要從胸口迸出來了。
他一邊燒着冥紙,一邊哽咽的說:“爸!媽!阿龍對不起你們二老,沒有好好照顧你們,都怪我!你們生了個沒用的兒子……”
這些話語,深深刺痛着徐靜的心,她好像又回到了當年,自己爸媽過世的畫面。
五年過去了,舊傷還隐隐作痛,她想到自己是如何在五年之間當中咬着牙挺過來的。
傷心的氣氛中,空氣中卻傳來了轎車飛馳而來的聲音,“嘎吱!”一聲,四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墓園的附近,從車上急匆匆走下來一幫人。
徐靜有些緊張的轉過身去,驚奇的發現,這群人朝他們所在的位置快速的走了過來,她的心,登時怦怦的跳個不停,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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