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第275章 他的手段


太太一番話,句句在理。換誰人身上,這道理都講得通。可偏偏,他是個例外。

一無出身,二無仰仗?幼安容貌家世,讨國公夫人許氏歡心,樣樣比她強。可最後如何?照樣進不了顧氏的門。他在她跟前,每每提及幼安,總是一句“不相幹之人”,一語帶過。在他這般強勢又極具主張的人跟前,還真就應了那話,“比什麽,比不過男人的心”。

這理兒她自個兒清楚,可這時候,卻不宜拿出來與太太說道。到時太太若反問一句,“郡主都不成,你單憑他給的寵愛,又能牢靠多久?”這話她還真答不上來。

她信他,是在經年累月,平淡又溫情的日子裏,一點一滴,積攢而成。甚而,她知曉他比常人不凡的根底。奈何許多事,默默埋在心裏,絕不能對旁人提起。如此,說服太太,也就顯得格外不易。

七姑娘低垂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深深的苦惱。許久,擡起眼來。

“如太太所言,真要兩樣當中挑一個……”七姑娘娟秀的小臉皺了皺,終是下了決斷。“那麽,還請太太出面。隻一事懇求您,世子那等身份,到底是要臉面之人。還請太太莫急着回絕了他。便是在别院裏多住幾日,看在他阿姊待人親厚的情面上,好歹挑個恰當的時機,再與他相談可好?”

一時不能叫太太對他太過顯赫的家世,消除戒心。七姑娘退而求其次,打定主意,讓太太多與他接觸幾回,水磨工夫,大夥兒就慢慢兒的磨。他這人是好是壞,政事上不好說,可對她,她是有信心的。相信憑太太那雙利眼,不幾日便能瞧得出來。

七姑娘一頭求人,一頭繞到太太身後,軟綿綿的小手爬上許氏肩頭,又揉又摁。硬的不行,來軟的。不能将所有擔子都壓到他身上,她這頭也得使力。

許氏意外她竟不犟嘴,暗自一思忖,也明白她打的是哪樣算盤。要說光幾日,他兩人就能打動自個兒改了主意,許氏是不信的。好在得了她這話,許氏松一口氣。

老實說,剛來便給世子臉色瞧,罔顧人一番妥帖細緻的照拂,不論是派到渡口來接的車駕,或是如今這幹淨舒适的廂房,許氏看在眼裏,也知自家是失了禮數。加之關夫人這般熱情款待,想帶了七姑娘立馬離去,許氏還真幹不出這等蠻不講禮的事兒來。遂也不過冷哼着,喚陶媽媽抱了團團過來,算是默許了她的央求。

午後趁太太歇息,七姑娘蹑手蹑腳退出門。跟陶媽媽打過招呼,帶了春英回自個兒屋裏。知曉太太進京,七姑娘早兩日便從上房搬了出來,換了緊挨着太太的院落。兩間庭院,中間隻隔了道門牆,穿過一道垂花門,往來很是便利。

如今她回屋,果然見得那人侯在廊下,背對着她,長長的影子,削長而挺拔。

“大人。”她揮退春英,幾步來到他跟前。擡頭,細細端看他神色。太太這般冷落他,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憋屈。她抿着唇,夾在他與太太中間,有苦難言。

他轉身,潇潇的眉目,照着光影,格外俊朗。待得她在他身前立定,很是自然執了她手,帶着人,也不急着進屋,反是在廊下憑欄落座,擁她在懷。

“談得如何?”他替她挽了發絲在耳後,目光深邃而和煦。與尋常沒有不同。烏黑的瞳眸當中,隻映着她近在尺咫的白淨面孔,仿佛他眼裏由始至終,隻關注她。

她側身靠在他胸前,屁股挪一挪,貼得更近些。指尖劃過他錦袍上暗金的團蟒,喏喏道,“沒挨罰,卻也受了教訓。聽明白‘齊大非偶’的道理。”

跟聰明人說話,無需贅述,一語便能切中要害。

他眉頭動了動,眼底掠過抹幽思。垂眸看她,隻見她纖長又卷翹的睫毛上,正好盛了光。那光随着她撲閃的眸子,上上下下,歡脫跳躍。他不禁擡手撫上她眼角,意有所指,“這幾日先依你。此事了結,阿瑗需得有所補償。”他在提醒她,孤枕難眠的滋味,他爲她暫且忍耐。

這日過後,他每日大清早,帶燚哥兒過來。剪了花枝,兩人再帶燚哥兒一道,他隻候在垂花門外,由她帶燚哥兒進去。捧着還帶着露水,鮮活的花枝,插瓶裏,給太太屋裏添色。

之後也不許燚哥兒鬧得太久,他等在外邊,約莫一刻鍾,使喚陶媽媽進屋,催燚哥兒回關夫人屋裏習字。

每每這時候,團團總是窩在七姑娘懷裏,看着小哥哥被陶媽媽帶走。憋着小嘴兒,因着失了玩伴兒,要哭不哭的樣子。

“阿姊,習字。”還差三兩月才滿兩歲的小兒,說話漏風,咬字兒不準,可意思卻能表達得七七八八,很是聰慧。

團團眼睛生得像她,又黑又亮。那人初見團團便樂意抱他,并非全無緣由。

七姑娘嘴角抽一抽,糯米團子似的小豆丁,筆杆子都抓不穩,着急習什麽字。無奈,看不慣他眼淚包包,仿似受了莫大的委屈,隻得仿效姜昱教她那會兒,一字兒一字兒,先教團團識字。

如此一來,每日燚哥兒來許氏屋裏,又主動分擔起替團團溫習這事兒,兩個小的相處越發融洽,頗有幾分恨不能一天到晚,黏在一塊兒的勁頭。

漸漸的,燚哥兒開始在許氏屋裏用飯。不止早上那頓,連帶晌午下了學,急急忙忙趕過來,腦門子熱得冒汗,頭頂上還能瞧見熱騰騰的白氣。

許氏幾次欲要尋他開口,不巧,總是剛叫住他,或是坐下起了個頭,前邊便有人來請,那意思,還都是顧氏族中或是朝廷的要緊事。

正事耽擱不起,許氏想着拜訪關夫人,先行請辭。那位原本十分實誠的夫人,忽而跟開了竅似的,托口這幾日身子不舒坦,總是咳嗽。許氏尚未道明來意,已受了關夫人懇請,隻道是也不知這病對小兒有沒有妨礙,放心不下,不敢再将燚哥兒放在身邊。隻能厚顔,勞煩許氏白日裏,幫忙多照看些燚哥兒,隻晚上再接他回院子,他自個兒屋裏安置。

話說到這份兒上,許氏推脫不得,起初愣了愣神,沉吟半晌,隻得牽了燚哥兒回去。

七姑娘默默跟在太太身後,眼看着太太耐着性子,寬慰燚哥兒關夫人身子不打緊,用幾服藥就好。心裏已是萬分肯定:那人與關夫人,必是串通一氣的。

從最早燚哥兒出門迎太太,到如今燚哥兒跟團團打成一片兒。除了關夫人跟前,就樂意往太太院子裏來。再加上關夫人一旁推波助瀾,本就是生來嬌柔的美人兒,這麽“一病下”,撫着心口,額上還覆着熱巾子,有氣無力,将燚哥兒托付給太太。

一環扣一環,時機掐得分毫不差。自然就能絆住太太腿腳,多留些時日。

七姑娘在心裏感概,自個兒想出來的水磨工夫,到底不如那人老奸巨猾。她甚而懷疑,是不是打從一開始,那人提議接了太太到别院陪她,便沒打算短時間内放了人走?

如此,接下來幾日,那人頻繁送燚哥兒往來于關夫人與許氏的院子,露臉的時候,自然跟着多起來。

忽而有一日,大清早的,燚哥兒由關夫人身旁婢子送了來,身後隻跟着七姑娘孤零零一個。許氏起初還默不吭聲,直到第三日上頭,依舊不見那人身影,許氏這才按耐不住,拉了七姑娘打探。

“你兩人可是鬧了别扭?”

*************

看到親們要求加更,沾衣真是力不從心。不要說加更,我這幾天,正在拼死拼活的存稿。十一月開頭三天,沾衣要參加網站舉辦的年會。地點在三亞。出門在外,親身經曆,安安靜靜碼字是别想了,隻能提前存稿。不然十一剛開始就斷更,編輯那邊交代不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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