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我懷疑三表嬸是耍我的,可她卻好像是真的有事的樣子。一把我送到龍潔住的那個醫務所,就急匆匆的和龍潔她爸媽一起走了。
此刻正是中午,病房裏的其他人都在吃飯,隻有龍潔,仍是側着身子,背朝外面,床頭櫃上還有一個飯盒裏面泡着方便面。
我不是白癡,自然知道龍潔不在睡覺,隻是因爲不願意見我罷了。于是我就準備去哪逛逛,等會再回來,免得兩個人都尴尬。
我心裏也沒有對龍潔有什麽不滿,畢竟,這種情況我是早有預料,如果她現在笑嘻嘻的對我好啊好啊吃了沒,我反而覺得她肯定腦子被撞壞了。
我一轉身,又看見床頭櫃上泡着的方便面,心裏猶豫了一下,仍是走了出去,心想:管這女去死,她以前是咋罵我的?她罵我垃圾耶,還說我賤,跟我在一起都丢她的人,而我老胡的座右銘正巧就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所以說……
“老闆,來份糖醋裏脊帶走。”
哎,我他媽的也太不像男人了吧?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媽的,龍潔還真是沒罵錯,我真是貝戈戈骨頭啊!我一邊上樓,一邊埋怨自己實在是太沒人格了……還他媽故意買糖醋裏脊,這還是上次劉猥亵罵龍潔的時候無意中提到的吧,龍潔最喜歡吃的菜。
我靠,我怎麽沒發現我的記憶力原來這麽好?他媽的背單詞的時候怎麽就看不出來呢?
我不得不承認,我實在是一個很矛盾的人,手上做的事可以跟心底的想法截然不同。雖然在心裏鄙視了自己一萬遍,可我還是身不由己的走回了病房,把買來的飯菜放在了龍潔床邊的床頭櫃上。
龍潔仍然背對着外面,但是我卻看見方便面已經少了一小半……真是個死要面子的女人啊!
我笑了笑,正準備轉身離開,卻沒想到龍潔突然轉過身來,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若不是她臉色仍然蒼白如紙的話,哪還看得出來她是個病人。
“你拿走。”
“什麽?”
“拿走,我還沒有到需要别人施舍的地步。”
“呃,我想你誤會了吧……施舍?我可沒這個本事,我倒想你來施舍施舍點東西給我呢。唔,這飯其實是我給你賠罪的。”
龍潔沒吭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呃,我想我終于明白,她爲什麽能夠風靡w大的萬千少男了……這雙眸子,真他媽勾魂。
我幹咳一聲,定了定神,不過眼睛仍是不由自主的漂移開來,“我也知道自己長得挺吓人的,不過也沒有想到有這麽吓人,居然能活生生的把人給吓得滾落山崖……所以,嘿嘿,對不起了。”
龍潔終于把頭偏開,目光直視,看着床對面的牆壁,道:“你跟我都知道,這不關你的事。你不用找這個當借口。你拿走吧,我不會吃的。”
我撇撇嘴,二話不說就坐了下來,找鄰床的老婆婆借了雙衛生筷,把飯裝到飯盒裏,然後就……開始吃。媽的,我才想起,我自己都還沒吃中午飯呢。
看到我這麽嚣張,龍潔不僅對我怒目而視,“你要吃拿遠一點。”
“不好意思,我就喜歡在這,這裏空氣好……哎呀,怎麽掉了一塊在方便面裏,真是……嗯,沒想到喔,糖醋裏脊沾點方便面湯,味道還不錯!”
“你……”
看到自己剛吃了一半的方便面裏被扔了塊糖醋裏脊進去,然後還被人用雙口水滴答的筷子攪了攪……龍潔看着我,氣得話都說不出來,連小拳頭都捏緊了。
而我壓根兒看都沒看她一眼,自個兒吃自個兒的,還故意吧嗒吧嗒的吃得特大聲。媽的,就是要氣死你,倔,你再倔啊!就算你屬牛的,老子也要把你氣成屬兔子的。
“你……”龍潔話還沒說話,就一下子軟在了床上,看樣子是被我氣暈了過去。真是把我給吓了一大跳,馬上湊過去輕輕拍拍她臉,“喂,你沒事吧?”
然後,看着面前的這張清麗的瓜子臉,我就鬼使神差的用手捏了一下……哇,果然好滑喔!唔,兩隻手一起試試感覺……
可還沒等我再次伸出罪惡之手,龍潔就悠悠的睜開眼,恢複神志了。于是我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坐回原位,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悠然道:“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氣隻能氣死你自己,我一根寒毛也不會少,所以啊,養好傷才是正經。”
龍潔沒理我,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闆,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我看見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劃出一道濕痕,浸在了白色的枕頭上,小小的一塊。
我歎了口氣,道:“我本來不想說的,因爲我想你應該明白,可我突然發現你好像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在跟誰賭氣,跟我嗎?我好像在你心目中還沒那麽高的地位。跟你爸媽嗎?好像你又沒那個資格。跟你自己?又沒理由。龍潔,我發現你活得挺累的。說實話,比起你現在這副模樣,我突然覺得雖然你在w大的那副鬼樣子也沒那麽讨厭了……起碼,我那個時候可以從你身上看到理智,可是現在,你拿塊鏡子照照你自己,都成啥了,還非得爲了個面子。我告訴你,你這樣不僅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也是對你爸媽的不負責!”
我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可龍潔壓根兒連眼珠都沒往我這裏偏一下,仍是呆呆盯着天花闆看。
媽的,這妮子還真是屬牛的,油鹽不進。
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她了,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而就在這個時候,這個醫務所的醫生來看住院的病人了,一床一床的檢查過來。這裏的醫生是個30多歲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金邊眼鏡。過來後也沒理我,估計以爲我是龍潔她家的親戚。
“怎麽樣?龍潔,感覺好些了沒?頭還暈嗎?”眼鏡微笑着問道。
龍潔已擦幹了眼淚,聽到這眼鏡醫生的話,輕輕的點點頭,道:“還有一點,不過比之前好多了。”
眼鏡點點頭,道:“來,我再來幫你檢查一下。”
咦?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的我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媽的,别人就頭上受傷了,有什麽好檢查的,而且,你他媽的手往哪裏摸啊?
我一把抓住那眼鏡摸向龍潔胸部的手,扭了個一百八十度。眼鏡幹嚎一聲,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的,你找死是不是?”我冷冷的看着他道。
“你,你……”眼鏡的臉漲得通紅,“我在檢查!”
“檢查你媽啦,你自己知道你在幹什麽!還不滾!”我怒道,把他的手放開了,不過我估計一個星期之内,他這隻鹹濕手是别想再用了。
那眼鏡又疼又氣,用另一隻手指着我,“你……你,你們走!我的醫院不歡迎你們!”
“走就走!”我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