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大叫起來，“怎麽可以這樣？死者爲大，他們怎麽這點情面都不顧呢？”

楊默無奈地搖搖頭：“我們也沒辦法，師俊差點都和王大人打起來。”

“那小蓮怎麽辦呀？”我哭道，“她是鐵了心跟着哥哥的，若不讓她跟着，這不是比讓她死還難受嗎？”

“小蓮…失蹤了。”

“啊？？？？？！！！！”我驚得從床上一下子跳到地上，“我去找她。”

“别…”楊默拉住我，“快點上床，别着涼了。你找不到她的。”

我被楊默強摁進被子裏，可心裏卻十分不甘。我一邊掙紮，一邊對楊默哭道：“你怎麽知道我找不到？你們根本不會用心去找。”

楊默見摁不住我，隻好撲到我被子上，用身子壓着我。他邊流淚吻着我的臉，對我道：“她已經跟着風沙去了。有人說她跳崖了，有人說她偷偷地跟着靈柩進京了。總而言之她走了，你去找她又有什麽用呢？”

我被楊默壓得死死的，再也掙紮不了，眼淚卻不受束縛地肆意流淌，和楊默的眼淚混在了一起…其實我早就知道這個道理，可我就是不甘心。爲什麽風沙和小蓮這樣好的一對璧人會有如此凄慘的結局？如果連好人在這種社會都是這樣的結果，那我爲什麽還要留下來？如果我當了楊默的福晉，這不意味着未來我都要在慈禧太後和這種不堪的朝廷陰影下生存嗎？

瘋子和我說過的話仿佛又在耳邊回想起來——“誰能給你想要的生活？”

“理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楊默或許再怎麽努力，也難以達到你們希望的生活。”

“倘若你和楊默在一起，被碰得頭破血流的時候…”

“你偏偏就有這種倔強的性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摸着眼前那個讓我深深心動的男人的臉。他還是那個樣子，那麽英俊潇灑，溫和如初…但我卻不是之前那個無憂無慮，天真爛漫，隻傻傻地追求純純愛情的小女孩了…

我竟然…猶豫了。

“阿默…”我伸出雙臂摟住了楊默的肩，“我漂亮嗎？”

“什麽？”楊默被我的這個突兀的問題問住了，不知道我是啥意思。

我摸了摸自己濕搭搭的臉：“我怎麽覺得自己變醜了呢？人老珠黃。”楊默吻了吻我的臉頰：“雖然你不喜歡塗脂抹粉，但是我卻覺得你有一種天然的美…”

“别給我戴高帽子了，”我打斷楊默的話，“我覺得我比剛上山時難看多了。”

“那是因爲你心裏的事太多，身體剛解毒還沒有複原，又經曆了失去親人的痛苦…等我們婚禮後，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我聽到楊默說“婚禮後”，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如果，我暫時不想結婚呢？”我試探着問楊默。楊默聽到我的問題，抱着我的雙臂一震：“爲什麽？”

“風沙…長兄如父，他剛走…我想爲他守孝三年。”我結結巴巴地對楊默道，“靈兒無父無母，他就是靈兒的唯一親人…所以…”

楊默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睛裏竟然滿滿地都是傷痛。他的淚一滴一滴地滴在我的臉上，也滴在我的心上，把我脆弱的心打得生疼…他傷心了？不！我的内心叫喊起來，我不能傷他的心，不能看見他傷心難過…“阿默，我們先訂婚…我們可以先訂婚呀！”我忙向他解釋道，“隻要守孝期一滿，你就把我娶回去，好嗎？不過，請你遵守我們的約定，守孝期間是要齋戒的…”

楊默吸了吸鼻子，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靈兒，你守孝的時間，能不能短點？一年…一年行嗎？畢竟風沙…隻是你的兄長…”

我聽到楊默的請求，心中猶豫着，沒有答他的話。

楊默見我沉默不語，又說道：“我沒想到我們之間會有這麽多阻礙，我原以爲母後皇太後發了話，我們應該更順利…難道，我們也要像師俊夫妻一樣，不經曆生離死别就不能在一起嗎？”

我忽然想起了我在給佘大嫂接生後，大哥曾對我說過的話，便對他道：“大哥以前說過，我們漉山的婚姻原本就被皇宮牢牢地抓在手心裏…我原還不信，現在看來…”

楊默像解釋什麽一樣對我道：“我就是怕夜長夢多，才想馬上把你娶回家，就像你當年救了佟妹以後，也建議義父準許師俊趕緊籌辦婚禮一樣…”

“可是…佟大人那時還活着，而風沙哥哥…”我對楊默道，“我怕，我怕我也像嫂子那樣被人暗害，我還怕他們會對你，對漉山的其他人下毒手，對二哥…大哥…還有神醫魯巴他們，還有老山主下毒手…哥哥已經爲我們的婚姻犧牲了，我不敢想象之後會怎樣，我們再等等好嗎？”

楊默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他着我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或許，我們是應該采取一些措施了。不然漉山永遠是活在别人的控制中，沒有任何自由。”

我拼命地點頭。

楊默又問了我一遍：“既然你點了頭，那守孝的時間…”

“我答應你…一年！”我的心早已軟了，楊默三番五次的請求，我沒法拒絕他。

楊默的眼睛裏突然發出了幸福的光彩，他充滿歉意地對我道：“謝謝你…因爲風沙的事情，你的生日也沒好好過。”我這才想起前幾日是自己的生日，便笑笑道：“不要緊的，你心裏記得就行了。”其實，我生日那日，神醫派人送了一個白煮蛋到思靈閣，隻是那時風沙剛走，我根本沒心情過生日，所以早就把這件事忘在腦後了。

“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們就在幕衣府訂…訂婚好嗎？”楊默又試探着問我，生怕我搖頭不願意。我看着他患得患失的樣子，忙答道：“我都聽你的…”

我還沒說完，楊默的唇又貼在了我唇上。我們肆意地索取着對方的吻，既是把這段時間積累的苦悶情感發洩出來，又是給心中最愛的對方一個攜手走向未知将來的承諾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