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在鐵面判官府就光背書了。還好我是經曆過高考的中國孩子，從小養成了讀死書的好習慣。盡管記性不好，但是考試前臨時抱佛腳的功夫還是有的。就這樣填鴨式地死記硬背了幾天，我把甘遂的特點背了個滾瓜爛熟，又把甘遂的外形死死記在腦子裏。

神醫、家文——我隻能做到這裏了，希望我的努力能成功。楊默，若我因此不能再嫁給你，請你一輩子都記得我爲漉山的犧牲。

第三次會審終于到了，也是決定命運的時候。這次，我要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家文當上山主，讓神醫洗脫嫌疑，讓我能順利免死。我被帶到大廳接受審問時，看到楊默也來了。神醫和家文正站在廳内，我被安排站在家文的旁邊。

江大人正打算開口審我時，我大方地說道：“别審了，謀害老山主的事情是我做的，我招認了。”

我的話音一落，楊默急得就要站起來。他身邊的師骐大哥死死地把他摁在座位上，就是不讓他說話。神醫和家文驚訝地看着我，他們也被我的招供給驚住了。

江大人哈哈一笑：“峰回路轉啊！風姑娘，之前兩次你都矢口否認，爲什麽這次卻招認了？”

“否認是因爲我怕死。招認也是因爲我怕死。”

江大人被我繞得莫名其妙：“什麽意思？怕死？既然你敢殺人，就得償命。”

我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江大人見我這種态度，勃然大怒，對我吼道：“殺了人還這麽理直氣壯，爲什麽要殺人，說！”

“江大人！甘遂是我放的。”神醫叫了出來，“靈兒她完全不懂草藥，不可能殘害老山主。請您明查！”

“好好好！”江大人怒極反笑，他對着師骐道，“今日可真是個好日子，怎麽一下子都招供了？”說完，他不待師骐發話，對着我和神醫道，“兩位别急，我們”一個一個來！你，風靈兒！”江大人對我道，“你殺老山主的動機是什麽？爲什麽要殺他？”

我從容不迫地答道：“因爲他三番五次阻止我和楊默的婚姻，還要楊默休了我。我恨他！”

“不，江大人，你别聽靈兒說的。”楊默坐在座位上伸出手來，對江大人搖搖手，虛弱地說道，“我和靈兒馬上就要成親了，如果她現在殺死義父，我們不但不能成親，她還要背上弑父的罪名。她不可能這麽做！”

江大人聽了楊默的話，對我道：“對于楊大人的說法，你怎麽解釋？”

“是的，楊大人的說法的确有道理，但是我也有我的顧慮。現在老山主去世，我頂多等楊大人守孝三年，三年後我還是能嫁給他做正夫人，而且沒人威脅我的地位。”我侃侃而談，把謊言說得和真的一樣，“但如果這次我們的婚禮順利舉行了，我隻不過是一個庶福晉。在我們的婚禮上肯定要來很多朝廷官員。老山主原本就不喜歡我，萬一他在婚禮上遇到了以前的舊識，又要給楊大人安排哪家小姐當福晉，我連攔都不能攔。不然，我就是要背上妒婦、不賢惠的罵名。那這樣，我做夫人的願望也泡湯了。我再三考慮…”

“江大人，你别相信靈兒說的…”楊默打斷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咳嗽起來。我看着楊默蒼白的臉龐，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裏一陣抽痛。我閉上了眼睛，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對江大人道，“大人，此事的确是我做的。那日楊默和丫頭都不在頂區，我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機會才能順利下手。”

“江大人！”神醫突然發話了，“靈兒不可能做這件事情，她連甘遂是什麽都不認得。”

“我怎麽不認得？”我叫了出來，“那日查出甘遂，我就說過甘遂和甘草是相反的藥物。”

“對對對！”江大人道，“風姑娘是認識甘遂的。”

神醫冷笑一聲：“這就叫做認識甘遂？江大人，你可以拿幾種藥來讓靈兒辨識一下，她從未見過甘遂，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江大人對他身邊那個懂藥的下人耳語了幾句，下人出了大廳，沒過多久就拿了好幾種藥物進來。

我心裏默念着甘遂的特征，在這幾種藥物裏面仔細辨認。甘遂是植物的根，我排除了幾種葉子類和動物類的藥物。顔色不是很深，我又排除了幾種。最後選定了一種植物的根，那種根是橢圓或長圓柱型，我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這種根将它輕輕一掰，它便斷了，我一摸斷面有粉末。應該是它了！甘遂啊甘遂，你可千萬别錯啊！我心裏默默念着，拿起一塊根對江大人道：“應該是這種。”

“不，這不可能！”神醫大叫起來，“靈兒，你怎麽會認識甘遂？我從來都沒聽你說過。”

我白了神醫一眼：“我認識甘遂沒必要告訴你！我殺了老山主照樣也沒告訴你。”

“不可能的…”神醫還想否認。

“住口！”

江大人一聲斷喝，打斷了神醫的話，又對我道：“你繼續說！”

我輕描淡寫地說道：“甘遂是一種治療濕熱的瀉劑，治經絡痰飲留滞，麻痹隐痛，牽引走注。若一個人心風癫痫，痰迷心竅，把甘遂和豬心煮食即可。神醫的藥方是沒什麽問題。我考慮到他的藥方裏有調和百草的甘草，和甘遂剛好相反就把甘遂加進去了。這樣，甘草反而增加了甘遂的毒性。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老山主吃了會不會死，不過，就算把他毒成殘廢也行，他沒法再幫楊默另外安排婚姻，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江大人聽了大笑起來：“好好好！最毒婦人心啊！”

神醫的表情這時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而楊默坐在他的座位上，臉色蒼白得如一張紙一樣，他完全不能承受我說的那些話，人都有點坐不穩了。

“江大人，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神醫還想再一次繼續努力，“我故意寫了對的藥方，又加了甘遂，靈兒是爲我頂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