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大叫起來：“不可能，我不可能放棄！神醫，我求求你，你再去幫我問問他吧，或者也請你幫我去探聽一下…”
“你瘋了！”神醫激動地說道，“現在漉山被朝廷盯得死死的，到處都是官兵，我如何去幫你探聽？”
“可那個屍體是假的呀！”我無力地解釋道，“是瘋子親自送他下山的。你可以要阿冰幫我去附近問問嘛，或者你要神父去問問也行啊。”
神醫見我還是這樣鑽牛角尖，氣憤地對我說道：“可官方已經默認他的死亡，他就不是楊默了。他隻能成爲另一個人，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過不一樣的日子。如果他不想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我們是永遠找不到他的。靈兒，醒醒吧，他已經不在了。”
“不！我不能接受！”我大哭起來，“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我等了這麽久，就是爲了獲得他的訊息。你知道嗎？去年祭祀的時候，瘋子跟我說那個屍體是假的，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我是那樣的快樂，充滿希望。可是爲什麽我的希望又要一點點的破滅了呢？”
神醫看着我，咬了咬牙，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在我的床闆上，對我怒道：“你早就應該死心了，你還沉迷在那個虛幻的快樂中嗎？我原以爲是我的努力才讓你那樣快樂，卻沒有想到，你還是爲了他，爲了一個不知生死的人，爲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再愛你的人。”
“不，他愛我的，”我哭着幫楊默解釋道，“他沒地方躲時就跑到了我們相愛的那個樹屋，他不舍得摘下我給他的手鏈，他也很難過，他…他…他是被追殺得沒辦法了。我從未責怪過他，他有他的苦衷。”
“可他已經沒有能力讓你幸福了，你願意這樣一直等着他？先不管你是否能等到，就算他回來了，你們也沒法結婚，不能生兒育女！”神醫第一次說得如此決絕。
“你們也沒法結婚，不能生兒育女！”這句話像晴天霹靂一樣從我頭頂爆炸，我被炸得一下子懵了。
神醫忍不住用雙手捧着我的臉蛋，面對面看着我的眼睛道：“靈兒，我求求你看我一眼吧，你隻要看我一眼就行。我還陪在你的身邊，我們可以生活得很幸福，可以生很多孩子。我愛你，不忍心你這樣爲他傷心、難過、等待一輩子。以前他在你身邊，我從來沒對你有過非分之想，可他現在不在了啊，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你還要這樣傷心下去多久呢？”
“不，我不知道！”我捂着臉不敢看神醫，邊哭邊對神醫說道，“我忘不了他，我忘不了啊！”
神醫抱緊了我，他的淚水落到了我的臉上：“你不是說過你對我有愧疚之情嗎？你能不能屈尊給我一絲絲微笑？我知道這都是奢侈的渴求。可這麽多年，你真的一點兒都沒對我動過心嗎？美男計那日我一出獄你就昏倒了，你一直不肯與楊默圓房，在育嬰堂裏你教小妹叫我們爸爸媽媽，難道你做的這一切不是爲了我嗎？”
我被神醫問得什麽話都答不出來，隻能在他懷裏默默地流淚。我确實對神醫有過愧疚。以前，我做的很多事情時也的确十分在意他的看法。但是楊默一走，我根本顧不上他了。這一年，我心裏滿滿的都是楊默，幾乎把他給完全忽略了，此時此刻，他的話仿佛點醒了夢中人。
或許，我是應該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了。
“如果以後你和楊默在一起被碰得頭破血流的時候，記住退一步海闊天空，不要忘了轉身看看你身後的那個醫生。他一直在默默關心你，會幫你止痛療傷，給你一個溫暖的港灣讓你栖息。”瘋子的話再一次在我耳邊響起，敲打着我的心靈。
我抹了抹眼淚，輕輕将他推開，對他道：“你走吧，你讓我靜一靜。我腦子很混亂，我要想想清楚。”
神醫卻沒松開抱着我的手，他堅決地對我說道：“我不走，在不能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我還不能離開這裏。”
“你走吧！”我再一次對神醫要求道，“我很安全，我不會有事的。”
神醫搖搖頭：“你現在很不理智，所以，我不放心……”
神醫這麽一說，我倔強的毛病又犯了，心裏仿佛在和瘋子賭氣一樣：我爲什麽要回頭看看他？他明明是在趁虛而入，理所當然地認爲我是他的人，就開始打算保護我的安全了嗎？他有什麽權利這樣自作主張？
我恨恨地推開他，對他叫道：“确保我的安全？我在這裏還能被别人害了嗎？你知不知道這裏關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不是被害，而是…”神醫猶豫了一下，對我說道，“我怕你因爲楊默的事情一時想不開，做出傷害自己的…”
“可笑！”我打斷了神醫的話，“你怕我會殉情？你以爲我是那種瓊瑤電視劇裏的傻女人嗎？男朋友死了就要死要活的，我才沒那麽傻呢，現在楊默還不一定死，就算他死了，我也要爲他好好活着。也請你，不要這樣來揣測我。”
神醫忙解釋道：“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不是在揣測你，而是不放心。若你一時想不開，在這牢獄裏做了不理智的事情，我想救你都來不及。”
“你救我？哼。”我冷笑了一下，“我死不死和你有什麽關系？我的命，我自己做主。先不說我沒有自殺的想法，就算我真的願意追随楊默去天上地下，去任何地方，也是我的自由！”
神醫被我噎得臉都漲紅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穩定情緒對我道：“靈兒，我不希望你死，楊默在臨走前已經把你托付給了我。若我沒做到，我有愧于他。”
“你别拿楊默說事！”我哭着大叫起來，“别一副君子的樣子。誰不知道你心裏的實際想法呢？還搬出楊默，顯得多麽光明正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