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摸了摸他削瘦的臉龐,看着他布滿血絲的雙眼,竟然被他感動得哭了起來:“我沒有怪你。我那日說的話都是違心的,請不要生氣,不要離開我。如果你離開我,我就一無所有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神醫伸出雙臂,将我抱在了懷裏,他在我耳邊喃喃道,“就算你把我踢走,我也會回來的。”
我哭着點點頭,伸出雙手想去勾住他的肩,一擡右手,發現手腕正纏着一圈白色的布。我仔細看了看我的手腕,問神醫:“我這裏不是被割破了嗎?”
神醫握住我的手腕,對我道:“是啊,還好我回來得及時,馬上幫你止血,包紮了你的傷口,還給你灌了補血的藥材,不然…”神醫的話顫抖了,“靈兒,你不是沒有自殺的想法嗎?你爲什麽要割腕,爲什麽要尋死?那日我看到血泊中的你,把我吓得…”
“原來我還活着…”摸着右手,我自言自語道,“因爲它打了你呀,它怎麽可以打你呢,你被它打疼了,我懲罰它而已。”
神醫輕輕抓住我的右手,激動對我說道:“我不疼,随你用它怎麽打我,我都願意承受,可你也不能這樣懲罰你的手啊,割腕是會死的。”
“如果你不要我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義?還不如死了好。”我看着他凄然一笑。
“我沒有不要你!”神醫睜大了眼睛叫了起來,“你怎麽會這樣想呢?”
我抽抽噎噎地答道:“那日我說了那麽難聽的話,還伸手打了你。你肯定生我的氣了,你肯定不想要我了。”
神醫搖了搖頭,用手擦去我臉上的淚水:“那日我也很不理智,我說的話也太重了。後來我回去想了很久,你是太傷心了才會口不擇言的,你等楊默消息毫無結果,瘋子的話對你的打擊太大,我又把你逼得太緊,你完全是不理智的。其實,我不應該和你争吵,我原是擔心你會想不開,哪知你并未有過輕生的想法。可是,無論我倆怎麽吵,你也不應該尋死啊!”
我傻傻地對神醫說道:“可那日之後,你一個多月沒來看我,我天天等,日日等,等來的卻是失望。我以爲你再也不想見我了,所以我才尋死的。”
“靈兒…”神醫再一次将我擁入懷中,像解釋什麽一樣對我道,“那日我離開你後,家文突然有急事安排我下山辦事。我離開漉山時曾要他幫我帶話給你,說我暫時不在漉山,要你好好地等我回來,難道他沒跟你說嗎?”
“沒有啊!”我擡頭看着他,疑惑地對他說道,“那****走了以後就再也沒人過來看我了,别說家文,就連平日常過來照顧我的葉點兒也不過來了。我以爲我被你們遺棄了,我原本就是個罪人,我把你都從我身邊推開了,我還能指望别人來看我嗎?”說完後,我心裏一陣酸苦,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就奇怪了。按理來說,羅秀是知道我已下山,葉點兒也應該知道。爲什麽她也不過來跟你說一聲呢?”神醫皺着眉頭說道,“我回山以後,馬上就過來看你了,在牢門口聽到管飯的官兵說你摔壞了飯碗,他們打算餓你三天以示懲罰。我一看他們清理的飯碗就發現瓷片不全,于是我趕緊沖進了你的牢房,就看到了滿地的血,還有你的血書。”
神醫說完後,拍着腦袋感慨道:“謝天謝地,還好我提前幾日回來了,不然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這個傻瓜,”神醫輕輕捏了一把我的臉蛋,“你不是跟我說你不會尋死的嗎?當年你聽到楊默去世的消息都沒想過尋死,爲什麽才一個月沒見到我,你就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情了呢?”
“我不知道。”我哭着摟住了他的腰,将頭埋在他的懷裏,“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這麽做,我聽到楊默離世的消息都沒想過尋死,可我一想到你不要我了,我就心痛得沒法呼吸,那種痛是會要我的命的。所以,我甯可去死,也不要承受失去你的那種痛!神醫,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唇就被他的嘴給堵住了。他那近乎瘋狂的吻,和楊默的溫和完全不同,讓我幾乎透不過氣來。而我對他的吻似乎渴盼了許久,當雙唇接觸的一刹那,我和他之間像燃起了一團火一般,那火燒得急切而又猛烈,仿佛在頃刻間就能把我們一起燒成灰燼。
我們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現在這個時刻,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楊默,忘記了漉山的一切。我的眼裏就隻有他,我隻知道如果再不抓住他,我就什麽都沒了,我隻知道他能奮不顧身地給我保護,我隻知道他能讓我實現幸福而簡單的生活。我們忘情地擁吻着,他抱着我的雙臂越來越緊,以至于我幾乎不能呼吸…
“申大人,探視的時間到了,請您離開!”一句冷冰冰的話從我們身後響起,打斷了我們的激情。我一扭頭,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其實我們還是在大牢裏,隻是換了一間較爲整潔的屋子。而牢門口一直都有人守衛着。
那我們剛才的樣子不是被守衛全都看到了嗎?我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焦急地對神醫道:“原來我還是在大牢?那剛才會不會有人看到我們了?”
“看到了又如何?”神醫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對我說道,“爲了你,我可以承擔一切。就算花非玉他們說我侵占朋友妻,我也不在乎了。我隻在乎你是否幸福,是否快樂,名聲什麽都是身外之物。”
“可是,這件事如果讓朝廷知道了,你豈不是很危險?我怕他們以你侵犯貝子爺的遺孀爲由,要給你治罪。”我擔心地說道。
現在我的心裏已經非常非常害怕朝廷那邊了,特别是和神醫一交心,我更加擔心他的安危。他們都能把楊默逼走,還有什麽做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