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第一次事發，就是老山主丫頭被害那次，我們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隻是家文地位高貴，死的又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丫頭，漉山當然是以息事甯人爲主。”神醫說道。
我一聽，心裏的火一下子冒了出來，憤憤道：“微不足道的丫頭？那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你們怎麽可以如此草菅人命？你們不作爲，家文才肆無忌憚。之後受害的差點就是我！”
神醫見我怒了，忙抱了抱我，又吻了一下我的臉：“對不起。其實，對于這件事，我也無能爲力。查案是羅秀和大哥的任務，我不便參與。何況，你那時是楊默的人，我做夢也想不到家文敢去動你。若我太熱衷于爲這個丫頭申冤，也不大妥當啊！”
聽到神醫說的，我才發覺自己對他發怒确實不妥。他到底隻是一個醫生，也沒這個權利去管老山主丫頭的事情！若老山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又能有什麽作爲呢？
盡管這麽想着，可我還是嘴硬道：“那之後家文都動到我頭上來了，你們也不了了之。真是…”
神醫忙解釋道：“之後家文出面收了湘桂，也算是息事甯人了。我們還能說什麽呢？何況你當時有驚無險。”
“什麽叫做有驚無險？”我叫道，“萬一湘桂沒來救我呢？萬一我真的被家文給…難道你還坐視不理嗎？你…你……你…”我一下子氣得話都說不順了，眼淚迅速流出了眼眶，背過身去不理神醫。
神醫見我生氣了，想伸手把我的身子掰過來，無奈我真的很憤怒，就是不肯轉過來。他歎了一口氣，在身後對我道：“那時，我就是想保護你也沒機會呀！事情發生後，我一直在恨我自己，沒有把你守護好，讓你受了那麽多的傷。我曾想過，萬一你真的被家文給…唉！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會一如既往地對你，你到哪裏，我都會陪着你的。上天入地，遠走高飛。隻要你不嫌棄我，不推開我。”
神醫說完後，把頭靠在我的背上久久地沒有說話。我知道自己真的是錯怪他了，但心裏怨憤難平又不知朝誰發洩，隻好也沉默着，許久許久。
“靈兒，你餓了麽？我去弄點吃的吧。”神醫像轉移話題一樣，小心翼翼地對我道。
我知道他是想打破沉默，隻好點點頭，又搖搖頭。神醫不知我的意思，起床點燃燈火道：“這麽晚還沒睡，你肯定餓了。我去…”
“别去了，院子小，你一去恐怕要吵到小芙他們。”我忙坐起來拉住他，“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對你生氣。其實，你爲我做得已經夠多的了。”
神醫笑着搖搖頭，又摸了摸我的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畢竟你也是受害者。現在看來，我們當時的确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湘桂現在就是很好的例子。”
“關鍵是，那時老山主的身體也不好，漉山缺一個主持大局的。若老山主強硬了，非要抓出兇犯，我們不抓也得抓。”我想了想，對神醫道，“可是我想不通，楊默當時怎麽也會不了了之呢？我當時去找瘋子想問清楚時，楊默一直勸我不要再參與此事了。他難道不想知道真兇嗎？他難道不恨那個禽獸嗎？”
“楊默怎麽會不恨呢？隻是，在他眼裏，把你娶回家比揪出家文更重要。他的身份已經是貴爲貝子。若老山主一死，他勢必當山主，那時再對家文下手也不遲啊！”神醫分析道。
“楊默當山主？不對呀！”我回想起楊默對接任山主的态度，對神醫說道，“楊默并不想當山主，他說他和我一樣，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神醫笑了一笑：“楊默這人聰明得很。他早就摸透了你的心思。你不喜歡争權奪利，他一定會投你所好。可是，你有聽過他對新任山主的人選表态嗎？他心中恨家文，絕不會給家文當山主的機會。他隻有自己掌了權，才有可能對付家文。”
我回想了一下：“的确，楊默在聽到我提議家文當山主時感到十分意外。他昏迷三天，醒來後問我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爲什麽我要推薦家文…但是，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提家文，大家就是集體推薦，讓大哥當山主，也輪不到楊默呀！”
“你覺得大哥當了山主後，不會把位置讓給楊默嗎？”神醫反問我。
“什麽？大哥讓位？”我驚訝極了。
神醫微微一笑：“大哥的性格老實忠厚，即使大家公推他當了山主，也是一時權益之計。等朝廷的使者一走，大哥就算不讓位，還不是事事都聽楊默的？楊默的貝子身份，注定就是漉山未來的繼承人。等楊默掌了權，除掉家文不是小菜一碟嗎？”
“除掉家文？”我打了一個冷戰。
“對，除掉家文。”神醫肯定地點了點頭。
“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和家文有仇的樣子來，我完全看不出他對家文的态度。”我實在是不理解楊默的想法了。
“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啊！你想想看，每次漉山遇到麻煩事的時候，你有聽過楊默表态嗎？比方說佟大人的靈柩是否進京，比方說誰去參軍，比方說下一任山主的人選。連家文和師骐都比他有主意。楊默在外人眼裏，就是個脾氣溫和的和事佬，但是他心中認準的事情，是不做到不罷休的。”
“那就是說，楊默早就對家文起了殺心，隻是因爲他沒有掌握到實權，所以一直不肯動手？”我通過神醫給我提供的情況分析道。
“不錯！”神醫回答了我後，又想了想，“還有一個原因，導緻楊默一直不敢動家文。”
“什麽原因？”
“家生！你和家生關系那麽好，你仿佛表态過，若抓出家生的哥哥，家生會難過的，而你很在乎家生這個朋友。所以楊默顧慮到你的情緒，就猶豫了。”神醫小心翼翼地對我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