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自己得的是心病。沒了神醫,我整個人都仿佛沒了靈魂,一個失去靈魂的人就是一具行屍走肉,再怎麽治也隻是治标不治本。
盡管家文沒來看我,可他對我的關心依然如故,每日裏保胎藥,補藥流水價般送到幕衣府,仿佛這藥不要錢一般。除了藥物,還有瘋子小藍夫妻,風沙小蓮夫妻三天兩頭奔到幕衣府做我的“思想工作”,勸我看開些,勸我愛惜身子愛惜孩子。
其實,真正讓我有了活下去希望的還是瘋子,他已親自去懸崖下面找了三次,可每次都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迹。他又派漉山後山攀岩能力強的百姓走過幾遭,在懸崖壁上也沒發現神醫的蹤影。瘋子說,神醫應該是墜落到懸崖下了,但卻沒發現屍骨,說明神醫還有可能活着。瘋子的話給了我莫大的希望。可花非玉的毒無人能解,這一點又讓我心中極度不安。盡管如此,可我依然盼望着神醫沒死——或許他還活着,他還會回來。也就是抱着這一絲絲的希望,才鼓勵我繼續活下去。
就這樣,我親眼感受着瘋子的努力,每日看着小藍挺着大肚子奔波,看着拉扯着三個孩子的風沙和小蓮爲了我日夜操勞,我真是不忍心讓他們一直擔心我,隻好應允會愛惜自己,會愛護身體,好讓她們放心。
嘴裏如此說着,卻是口不應心。我的心已經傷痕累累,痛得在滴血,白天有瘋子他們的陪伴而不覺得。夜裏,我孤獨一人的時候,隻能逼迫自己入睡,隻有睡着了,才能忘卻那一切痛苦。
……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我的情緒在瘋子等人日夜的安慰下變得平和了許多,肚子裏的小生命給了我無限的生機和希望。每當我撫摸着漸漸隆起的肚子,感受着它的存在,我就不忍心再去讓自己傷心,讓自己難過。我在幕衣府日夜盼望着有奇迹發生,盼望着神醫能歸來。
就在我住在幕衣府保胎将至孕三個月時,朝廷的欽差來到了漉山。他來漉山宣布朝廷封瘋子爲貝勒,封小藍爲貝勒側福晉的決定。
由于瘋子是家文的親弟弟,他被封了貝勒爺。小藍是宮裏派來照顧佟大人的丫頭,宮裏出來的人地位本就高。她一懷孕,又能再次提高她的地位,因此側福晉這個封号對于小藍來說是當仁不讓。
京城來欽差,和我本沒什麽大的關系,可不知是誰偷偷把我的事情向欽差給告了密。告我的理由說我以前是楊默的未婚妻,楊默死後,我應該恪守婦道,爲楊默守孝,等孝期滿再聽候宮裏給我另指他人。我卻不守婦道,和漉山的其它男人有染而懷孕,現住在幕衣府保胎。
欽差大臣得知我懷孕,忙抽空來了一趟幕衣府。他用宮裏派來的,給小藍查身體的禦醫幫我做了個檢查,确定我的确是懷孕了。我懷孕的事把欽差吓得亂了手腳,沒有問我一句話便離開了幕衣府。
欽差的思想我猜得到。他若不知此事,也就隐瞞着過去了。現如今他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把我的事情向皇帝彙報吧,家文就要背治山不當的大罪,這欽差定要得罪漉山和家文。若不告知,萬一我懷孕的事傳到皇帝或太後耳朵裏,欽差又要背着知情不報的罪名。盡管漉山和宮裏已經離心離德,可家文是太後外戚也是不争的事實,他的王爺封号和瘋子的貝勒封号也奠定了他們在朝中的位置,所以家文實在是個得罪不起的人。
鑒于此,欽差隻好在頂區日日和家文商議,想着核實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沒過多久,家文和欽差居然商定了一個妥當的方法。欽差滿意地回京城複命了。而我心裏卻惴惴……到底他們要怎麽宣判我?
頂區一直沒有來任何通知,隻是家文發話要我安心靜養。我對此事極度不安,打算惠雲去頂區幫我問問巧詩。
沒想到惠雲還沒出發,巧詩居然親自來幕衣府看望我了,她一來就極度不安地對我道:“夫人,大事不好了,主子……主子他……他……”
“怎麽了?”我見巧詩情緒不對,忙問她。
巧詩的淚水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主子對欽差大人說,說夫人您懷的是他的孩子……所以,所以欽差大人歡喜地回去複命了,恐怕朝廷的指婚不日就會下來。而且主子已經在全漉山放話,讓您管理府裏一切事務。”
“什麽!”我一驚急得站了起來,“惠雲,給我拿衣服,我要去頂區!我要去問家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怎麽可以如此自作主張?我什麽時候懷他的孩子了?家文就是個騙子!”
“夫人您息怒……”巧詩忙拉住我,扶着我坐下,“這怪不得主子,确實是夫人您懷孕,漉山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不然就是侵犯貝子福晉的大罪。主子的地位本就比楊大人高,他擔下來,才能保得住夫人和您肚子裏的孩子啊!”
“這完全是無稽之談!”我對巧詩吼道,“楊默已經把我指給神醫了,他留的信件裏面都說了,我是神醫的人!”
“可是證據呢?楊大人的信呢?”巧詩問我,“夫人,欽差大人是要看證據的。”
“信,信……”我喃喃地說着,使勁在想信放哪兒了。可我怎麽也想不起來,“信仿佛是神醫收着了,可是……”
巧詩忙對我道:“申大人現在下落不明,欽差大人是不可能等到申大人回來的,我們主子就做了個主……”
“可他也不能不經過我同意就……”我打斷巧詩的話大叫起來,“他好歹要和我商量一下吧?他怎麽可以如此自作主張?他逼得我隻能嫁他,沒有退路了。”
巧詩忙叫道:“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夫人,那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女人就在那時出現了,她以你的身份和主子見面,主子以爲是你回到了頂區,便問了那個女人意見。沒想到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就幫你做了決定,她說她願意嫁給主子,隻要能保住肚子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