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家文見我要和他說話,忙沖到我身邊,對我道,“你疼嗎?要不要……”
我搖搖頭,對他道:“你出去吧,我這就要生了,你在這裏不合适。”
“你要我出去?”家文不可置信地問我,又看了看被我死死拉着的神醫。
我點點頭,堅決地對家文道:“血房不祥,你貴爲漉山山主,不應該在這裏。你出去吧!”
家文聽我這麽一說,猶豫了一下,想說什麽又沉默了。接下來,他起立,鼓起勇氣對神醫道:“我們出去吧,這裏要丫頭來伺候。”
神醫一見是家文對他說話,不敢違拗,看了我一眼就想跟家文一起出去。
“神醫!”我緊緊地拽着神醫的手,對他叫道,“你别走,你要親眼看着孩子出生的。”
我的話音剛落,家文用一種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我道:“靈兒,你……”
突然,肚腹又是一陣劇痛,我流着淚,喘着粗氣,渾身顫抖地對神醫道:“我好痛,好痛啊!你别走好嗎?求你了!”
神醫最終經受不住我的苦苦哀求而留了下來,而家文也在瘋子、風沙等人的勸說中失望地離開了屋子。喝了韓大夫的藥以後,我的宮縮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密。在經曆了四個時辰痛苦掙紮後。我終于拼盡全力生下了我和神醫的第二個孩子。神醫親手給女兒接生,剪了臍帶,并給孩子取名叫韻悠。這是我和神醫的第二個孩子,也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随着孩子的呱呱墜地,我這才感受到了一家三口團聚的幸福。在經曆了辛苦懷胎,和神醫生死離别的這十個月,我們終于破鏡重圓。
孩子吃完奶後,在我身邊甜甜地睡着了,神醫在韻悠出生後就一步也沒有離開我的身邊。他一直在照顧我們母女,看我們的眼神也是充滿了關切和愛護。我知道,我和孩子永遠是他的牽絆,他再也不舍得離開我們了。
沈真在門外催了三次,要神醫出去接受治療,都被神醫拒絕了。我知道神醫的皮膚急需治療,也明白他不會再離開我們母女,這才放他去門外,讓沈真給他治療皮膚。
沒過多久,神醫蹑手蹑腳地走進了屋。我看到他潰爛的皮膚上已經敷了解毒和去腐生肌的藥。我輕輕地拉了拉神醫,要他躺到我的身邊來,神醫原本不想上床,可拗不過我的苦苦哀求,隻好和衣而卧,躺在了我的身邊。
我伸出手臂抱緊了他的腰,對他道:“你爲什麽不早點回來?”
神醫搖搖頭:“我的身體一直沒有恢複,所以沒法回來找你。直到現在,我還需要喝藥,敷藥,可是我實在是忍不住對你的思念,所以背着阿冰和師父,從藥鋪偷偷跑回來了。”
我看了看他的臉,輕輕地問他:“神醫堂的藥是你偷的?偷安胎藥是爲我?偷去腐生肌的藥是爲你?”
神醫沉默地點點頭:“你一到孕七個月就有宮縮的症狀,我偷了安胎的藥,在山洞裏熬制好,做成了熏香,吹到你的屋裏,所以你的身體才一直平安。”
“那我夜裏好幾次肚子疼,都是你幫助我的?”我問神醫。
神醫點點頭:“我用麻藥把惠雲麻暈了,再進屋幫你治療的,因爲麻藥在屋子裏,你也吸到了一些,所以才會昏昏欲睡看不清我。”
“怪不得……”我恍然大悟,突然想到那個窗外的影子,忙問他,“你是不是經常在屋外看我?你是怎麽跑進來的?爲什麽下人都不知道呢?”
神醫輕聲回答我:“因爲我在師父的指導下,功夫又有了長進,以至于我直接翻牆進來也無一人知曉,包括家文都聽不見……”
“師父……”原來神醫的師父在他墜崖後,給了他這麽大的幫助。我對神醫道:“你能對我說說你掉下去以後的事情嗎?你墜崖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又是怎麽見到你師父的?”
神醫轉了個身,把我輕輕擁在懷中,對我道:“我慢慢和你說。”
……
原來,神醫并不是掉落懸崖的,他盡管被弩傷着了,但還是用他出色的輕功偷偷地爬到了崖底。接着,他找到了抑制花毒的草藥,内服外敷,暫時控制了毒不在體内發作。不過花非玉弩的毒性太強,不馬上解毒根本是來不及救命的。神醫沒轍,隻好向山下的牧民借了一匹馬,飛奔到了阿冰的藥店。
阿冰到底是跟了神醫幾年的學徒,一看神醫中毒的狀況,知道自己沒法處理,立馬把蘇哈神父請了過來。神父盡管不懂中醫,但是西醫卻也能救人。他用注射器給神醫靜脈注射了大量的葡萄糖和生理鹽水,沖淡了神醫體内的毒,接着又用開刀的方式,取出了神醫肩上的箭,割掉了傷口附近腐爛的肌肉,并且用酒精進行了清創和消毒。
阿冰知道神醫體内毒性難解,隻得飛鴿傳書給神醫的師父。師父得知神醫中了劇毒以後,快馬加鞭趕回了藥鋪,用他的功夫和秘制解藥,把神醫體内的毒都聚集到了箭傷傷口的附近。不過,花非玉的毒實在是太厲害了,如果沒有其它的人來引走這些毒,神醫依然生命垂危。到了最後孤注一擲的時刻,師父想了一個辦法,他用自己的身體幫神醫引走了一部分毒。剩下的餘毒無法引走,便漸漸地腐蝕神醫傷口附近的皮膚,慢慢地延伸到了他的整個肩,脖子,臉和手臂。
聽到這裏,我忙問神醫:“那你師父呢,他身上的毒怎麽辦?”
“師父他……他……”神醫的淚流了下來,“師父他把毒引到了他的下身……他以後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原來如此,神醫的師父這輩子是永遠毀了,他也像老山主一樣,失去了做男人的機會。可或許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吧,選擇終身不娶,選擇永遠沒有後代。以此證明他對馬曉念的深刻愛情。
神醫見我沉默了,忙安慰我道:“你也别太難過,師父說他原本就想練一門高深的功夫,這個功夫容易讓男人欲火中燒,隻有老山主這樣的人能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