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開心了，”我大聲對神醫說，“我教了她那麽久的爸爸媽媽，沒想到小妹不但會叫了，還知道看人區分叫了。”
“是啊，佘大哥他們不知道會多開心。”神醫也特别激動，抱着小妹又轉了好幾圈。我馬上補充：“還有魯巴呢！小妹會不會也叫他爸爸呀？”
這時，我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這次是開心、激動的淚水。神醫抱着小妹轉過來看我，小妹見我哭了，便伸手過來把我的眼淚擦幹，又對我叫了一聲：“媽媽！”我吻了吻小妹，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這時，有人敲我房間的門，門外修女的聲音傳了進來：“靈兒姑娘，小妹要去午休了。”神醫把小妹送到門外，修女便帶着小妹午睡去了。
我拖着疲憊的身軀坐到床邊，不由自主地就把身子靠在了床頭。神醫坐到床邊的凳子上看着我，沒說話。我歎了一口氣，對他說：“今天，我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
“什麽車？”神醫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呵呵，”我才發現自己又用了現代的名詞，馬上解釋說，“就像坐着馬車在走山路一樣，上下起伏，再這樣下去，我非要得心髒病不可。”
神醫笑笑，對我說道：“你可不要生病，你一生病，我就沒有自由…”他話還沒說完，就突然頓住了，接下來便紅着臉，起身走到了窗前。我揣摩着他話的意思，忽然明白了他爲什麽不說了，不禁也覺得有點尴尬，隻好又把頭埋到了被子裏，心裏也像有個小兔子亂跳一樣不能平靜。難道，我和他真的要一直這樣牽絆着嗎？
“你好好休息吧，我…我先走了。”神醫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飄了過來。“不要走，”我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一人承受不了。請你，留下來陪陪我。”我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對他說的。神醫聽到我的話，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往外走的腳步。
“我去幫你拿點吃的吧，你還沒吃午飯呢。還有，你這個狀态，下午不要去看護孩子了，我會幫你和蘇哈神父告假的。”神醫說完，便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不一會兒竟然沉沉地睡了過去。沒過多久耳邊傳來了熟悉的“滴滴”的聲音。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恍惚看到神醫穿着白大褂站在我的身邊，正拿着筆和本子登記什麽，又用手在調試我身邊“滴滴”響的儀器。奇怪了，我什麽時候被弄到醫院裏的？這是蘇哈神父的醫院嗎？神醫怎麽會弄這些儀器呢？爲什麽我全身都動彈不得？難道我真的生病了？
我想動，想叫神醫，可是我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我拼盡全身力氣，身體卻像被綁住一樣完全不能動。我想叫，可仿佛被夢魇了一般不能控制我自己。我拼命掙紮，想擺脫這種狀态，但我的軀體似乎不像我的一樣。忽然，囡囡口吐白沫走向我，她渾身扭曲，抽搐，翻着白眼，伸出雙手向我求救。我吓得尖叫起來，往後躲，可我越躲，她離我越來越近，我怎麽躲也躲不掉。突然，她的雙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呼吸困難。我想拼命推開囡囡，可她把我掐得死死的，怎麽也推不開。
這時，遠處傳來了小妹的呼喚聲：“媽媽，爸爸，救救我呀！”我聽到小妹的呼喚，轉眼一看，囡囡居然掐住了小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小妹拼命掙紮，雙腳在我面前踢阿踢，我想伸手去抱小妹，卻怎麽也夠不着。小妹的聲音漸漸遠去，我想追，又不能靠近她，隻好大叫起來：“神醫，神醫，救命啊…救命啊神醫…”
“靈兒，醒醒！醒醒！”我的身子被人抓着一陣晃動。頓時我覺得呼吸通暢了，胸前的大石頭也沒了，小妹和囡囡也沒了…睜開眼，神醫的臉龐呈現在我視野裏，他正用雙手扶着我的肩，關切的眼神焦急地注視着我。我看到他的眼睛，心裏委屈，終于忍不住撲在他懷裏大哭起來，神醫用雙臂環住我，輕拍我的背，不住地安慰着：“我來了，我來了！”
“我好怕啊！”我邊哭邊對他說，“囡囡要掐死我，還要掐死小妹！我喘不過氣來，我會不會被她掐死？如果我死了，楊默回來就找不到我了。”
神醫聽到我提起“楊默”時，環住我的雙臂猛地一震。我們才發現自己都緊緊擁抱着對方——我們都控制不住自己而失态了。兩人趕緊分開，我往床裏面躺了躺，而他卻往外坐了坐。神醫還想伸手來撫一下我的頭發，但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我們就這樣對坐着，沉默了很久。
神醫終于忍不住，開口對我說：“靈兒，你吃點東西吧？”我搖搖頭：“我吃不下。而且，我很怕很怕。不知道爲什麽，心裏總有一種畏懼感。”
神醫歎了一口氣，又像安慰我似的說：“或許是你太久沒有楊默的消息了。今天又被囡囡吓着了。靈兒，我可否向你提個要求？”
“你說。”
“你太累了！”神醫說道，“照顧這些孩子不是輕松的事情，你還有心事。内外夾攻，再這樣下去，你非要生病不可。”神醫說着說着，忍不住握住了我的手：“和我回藥鋪，好嗎？你應該休息一下。”
“可是，”我往回縮了縮手。可神醫這次沒有松開他的手，我隻好任他握着，對他說：“小妹怎麽辦？她需要我。她現在和孩子們玩熟了，又要治療耳朵，不能離開這裏。”
神醫思考了一下，對我道：“把她托付給沈真和神父，請修女照顧她。我可以陪你三天過來一次，若你回來看望她時不舍得離開她，偶爾在這裏住一晚也行。但是你必須跟我回藥鋪休息。”
“好吧…”我見神醫如此，隻好猶猶豫豫地答應了他，不過我還是想争取一下，便道，“神醫，我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