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飛把裝甲車停在一個山凹中間,這一帶的地形他非常熟悉。演習前,曹衛軍曾專門組織他們背地圖,據說這個傳統來自林彪。地圖熟悉了,鴻飛知道從他們停車的位置開始,地形已經屬于草原與山地相接,這種地形對于逃命的人來說非常有利。兩個人跳下車狼奔豕突,逃的那叫一個狼狽。
鴻飛入伍前看過不少的軍事小說,書中描述的軍事人物無論國民黨還是共産黨的軍官,都把沒丢過一挺機關槍當神作書吧顯耀自己部隊身經百戰英勇無敵的範例。但是這一次任務鴻飛不但丢了一挺機關槍還自動步槍也丢了,而且手槍也沒了子彈。兩個人簡單的一商量,決定把裝甲車上的重機槍卸下來,搬回部隊算做補償,這個決定立刻引起少校輕蔑的笑聲。
兩個人立刻明白少校笑聲的含義,抱着一挺十幾公斤重的機槍逃命的确是考驗體力、毅力。兩個人經過簡單的讨論決定,不給“紅軍”考驗他們的機會。而杜絕“紅軍”考驗的第一條就是,不能讓他們摸到撤退的路線,所以理所當然的少校被綁了起來堵上了嘴。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着山脊下一口氣跑了五公裏。鴻飛不由警覺起來,他沒有發現追兵跟上來。“紅軍”是支響當當的王牌部隊,他們的軍事素質有目共睹不可能輕易放棄。鴻飛輕哼了一聲,司馬微微的點點頭,不動聲色的急跑幾步超過鴻飛,擦身而過時把槍交給鴻飛。兩個人幾次變換位置,穿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鴻飛在超過司馬的那一霎那,突然向右跨了一步縮進一片灌木中隐蔽起來,司馬悶着頭一聲不吭的跑走了。
鴻飛端着隻剩十五發子彈的81式自動步槍,眼也不眨的盯着來路。司馬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樹林裏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安靜的像個墳場。十分鍾過去了,來路上仍然一片死寂。鴻飛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确。他猶豫了一下,但趕快回到戰友中間的迫切心理,還是讓他抱着槍離開隐蔽點,向司馬追去。
随着鴻飛的離去,距離二百米,一對人影從一叢茂盛的苦艾草後直起了腰。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照在他們臉上,這兩個人是最早伏擊鴻飛他們的老b。
“我以爲這兩個兔崽子端掉了一個團級指揮所是個人物,原來就這麽兩下子,整個就是一對雛兒!”狙擊手端平了狙擊步槍瞄準鴻飛的背影,但被獵犬老b一把按住了:“不行!他們提前出發了一個,擊斃這一個起不了什麽神作書吧用,我們跟上去!”
鴻飛追上司馬說了他的擔憂,兩個人一路上左顧右盼前後觀望,但始終沒有發現距離他們不足三百米的兩名老b。距離藍軍陣地還有一公裏時,曹衛軍派出的接應小組與鴻飛他們會合了。尖刀留下四個人在來路上設伏,其餘的相互掩護着奔向剛剛建立的團指揮所。
接應小組雖然連續變換了三次行軍路線,但始終沒有把距離他們四百米内的兩名老b甩下。老b披在身上的僞裝網,尖刀不但沒有配發就連參數、諸元都不知道。他們用老式的紅外望遠鏡向身後觀察了一通,根本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老b就急匆匆的走了。這樣的演習好像對藍軍很不公平,但導演部要的就是這種不公平,假想敵的裝備可比b大隊還要先進。
連續穿過兩片稀疏的樹林,鴻飛他們轉了一個大彎進入與草原相連的山地叢林地區,在一片山凹間找到了指揮所,曹衛軍大步流星的迎上來。兩名新刀幹掉一個團級指揮部,這是自演習開始以來藍軍唯一可以誇耀的戰績。兩個人自是欣喜若狂得意洋洋。司馬從懷裏抽出“紅軍”的布防圖,滿懷得意的說:“分隊長,我們搞到了紅軍的布防圖!”
曹衛軍接過地圖,沒有多看兩名新刀一眼,死盯着接應組的班長問:“你們直接回來的?”
“轉了一次向!”班長被曹衛軍嚴肅的臉色吓得有些着慌,連聲說:“我用紅外儀器搜索過,沒有發現追兵……”
“你是豬啊!”曹衛軍怒不可遏轉身就跑,邊跑邊對着參謀們低吼:“老b可能跟過來了,馬上轉移!”
曹衛軍判斷得不錯,兩名老b的确到了他們的防線外圍,正對着電台低喝:“老狼,老狼!開飯咯!”
團指揮所再次轉移,那輛載着團指揮機關的野戰通訊車,在兩輛裝甲車的護送下轉眼之間開沒了影。鴻飛、司馬端了一個團級指揮所,以爲能得到英雄般的待遇,最起碼也應該夾道歡迎讓他們揮揮手什麽的。但是随着消失在視線裏的指揮車,兩個人失望了,鴻飛極度不滿的嘟囔着:“端了對方一個團級指揮所,繳獲了大量的情報資料,還幹掉了一名老b,最起碼也得給聲表揚是不是?”
“就是!”司馬接口說道:“要不是我們,三營的陣地早就被攻陷了,我們破壞了一次團級規模的進攻,至少也應該給我們一個三等功!”
“扯什麽淡!快點!”一名尖刀拿着一支81-1式自動步槍和一支五四手槍,分别遞給兩個人,然後責怪說:“你們把b大隊帶過來知不知道,還在這裏扯淡,趕緊補充彈藥準備戰鬥!”
“接應小組幹什麽吃的,怎麽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司馬妄圖推卸責任,但被鴻飛拉着跑走了。
一群尖刀圍着樹林埋地雷、做陷阱忙得不亦樂乎。按照演習規則,鴻飛、司馬已經受了重傷應暫時退出演習,但沒有人通知他們離開,兩個人也就裝做不知道,随分隊前出二百米警戒。
這時兩名老b正在緩慢的撤退,他們沒有想到曹衛軍這麽警惕,準确的判斷出他們的意圖,指揮所眨眼間跑沒了影。對手的頑強更加激起了老b的戰鬥欲望,後撤八百米他們在一片有亂草掩護的凹地裏隐蔽起來,端着夜視望遠鏡監視尖刀。
方圓五公裏内的老b正在向這裏靠攏,這是老b敵後行動一貫使用的戰術。他們兩人一組小股多群分散行動,像幽靈一樣飄移在藍軍防區的各個角落。不斷偷襲藍軍的零散目标,顯示他們的存在,實施襲擾戰、疲勞戰、心理戰攪得藍軍人心惶惶。一旦發現重要目标即利用他們的遠程通訊優勢,集中兵力突然打擊。然後唿哨一聲一哄而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鴻飛所在團的指揮所雖然飛速轉移,但他們使用的是輪式車輛越野性、通過性比不上履帶式車輛,在丘陵山地地區能通行的地形不多。雖然他們脫離了兩名老b的視線,但行蹤已經暴露。從行進方向以及紅、藍軍的兵力部署上,老b不難推斷出指揮所的大概位置。紅軍團指揮所已經落入虎口,隻等鋒利的牙齒咬下來把他們撕爛、嚼碎,連骨頭一起吞下去。
狙擊手老b穩穩的端着狙擊步槍,把縮在草叢中探頭觀察的鴻飛套進瞄準鏡。牙根立刻癢起來,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就是這個熊兵扮豬吃老虎,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端了“紅軍”一個團級指揮所,讓林大把他一通好罵。
“幹掉他?”狙擊手一指鴻飛隐蔽的位置。獵犬老b搖搖頭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這是個芝麻,我要吃西瓜!敢和b大隊呲牙,老子今天端了你的指揮所滅了你的菜刀分隊炸了你的補給點!讓你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一名尖刀揚揚手喊了一聲什麽,前出警戒的尖刀交替掩護着飛速縮了回去會和主力眨眼的功夫跑了個無蹤無影。兩名老b急速的跟了上去,接近雷區立刻氣的七竅生煙。
尖刀布置的狹長雷場雜亂無章,就像一群淘氣的孩子在惡神作書吧劇,整個樹林裏被挖了個亂七八糟。到處都是裸露的新鮮小土堆,起下來的草皮扔的滿眼都是,搞不清那裏有雷那裏是雷坑。尖刀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爲了拖延敵方的通過時間。
“亂拳打死老師父!”兩名老b面對胡亂布置、真真假假的雷場束手無策,等他們從雷場側翼迂回過去,連尖刀的人影也看不到了。
“有一套!”兩名老b停住腳步,一名從背囊裏翻出一架類似航模的微形無人機放上天空偵察,一名打開電台通報情況。已經運動到附近的老b們,依靠電台聯絡拉開一道弧形的大網向指揮所脫離方向兜過去。狂妄的老b們被激怒了!
鴻飛他們七轉八拐的甩掉老b找到指揮所新駐地的時候,紅一連已經靠了上來以班爲單位從三面圍住了指揮所進入陣地隐蔽,尖刀分隊把三個班放到指揮所後方埋伏。一個班護送指揮所準備再次轉移,做好了一切應變準備。
曹衛軍遠遠的迎了上來,對着鴻飛、司馬當胸一拳:“好小子!真給咱紅軍團争臉,這次團長要是不給你們一個三等功,我這個分隊長就給他撂挑子!”
帶隊的尖刀納悶的問道:“他們搞來的情報還沒核實呢,你不是說他倆主動投降回來先關禁閉嗎?”
“當時不了解情況,當然要關他們禁閉!現在不同了,剛接到導演部的通報,他倆演了一通苦肉計端了紅軍一個團級指揮所,奶奶的解氣,我讓你狂!”曹衛軍一手拉着鴻飛一手拉着司馬,興沖沖的說:“走!團長等着你們呢!”
至此,鴻飛、司馬才找到一點凱旋歸來的感覺。進了指揮所,迎面看見一位胳膊上挂着黃袖章的中校,笑咪咪的問:“你們就是那兩名尖刀?”
“是!”兩個人聲音洪亮,軍姿挺拔,如皚皚雪山上迎風鬥雪的青松。
“不錯,不錯!入伍一年多,就能獨立完成偵察任務而且有勇有謀,值得表揚!”
兩個人更加的挺拔了,就像在後背裏捅進了一個拖把。
“功是功過是過!該表彰的一定要表彰,該處分的誰也跑不了!”全副武裝的團長踱到鴻飛面前問道:“你說是不是呀?”
“團長,我不明白。”鴻飛知道團長的意思,立刻矮了半截。
“那好,我說明白一點!你們端了‘紅軍’的指揮所這是功而且是個大功,至于獎勵回駐地再說。但主動投降還把b大隊引過來這是過!” 團長一下子把鴻飛的神作書吧訓帽拉到鼻子上:“學藝不精,這是演習當你在家逛公園呢!記住喽,以後行軍屁股後面要長隻眼睛!一人一個警告處分!”
“憑什麽!”司馬不滿的大叫起來,曹衛軍立刻喝斥道:“熊兵,給我閉嘴!團長說話你也敢頂嘴?”
司馬眼睛一瞪,還想與曹衛軍理論一番,鴻飛一拉他的衣袖,嘻皮笑臉的對團長說:“團長,有功有過,功過相抵好不好?”
團長張嘴就是一句粗話“扯淡!功可以不要,處分必須背!都像你們一樣,投降過去搞出點動靜再跑回來,紅軍團成了投降團了,這叫以儆效尤懂不懂!”
“懂!”鴻飛笑起來:“殺雞給猴看嘛!”
“有想法?”
鴻飛嘴甜:“沒想法!吓唬全團的猴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嗳!這才是我的兵!”團長大手一揮說:“兵力緊張,你們也别休息了。b大隊說不準什麽時間就上來,要是你們能捉個活的回來,我把處分給你們免了!”
“保證完成任務!”兩個人跟在曹衛軍屁股後面進入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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