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知道茶話會開會的準确時間,可是他還是故意耽擱了好一會,才晃晃悠悠的來到了青州會館的門前。
這次茶話會黃智肯定要對武植發難的,而武植猜想,黃智之所以邀請自己入會,無非是想讓自己被青州所有商人再踢出商會罷了,這樣一來,武植在青州就真的混不下去了,但是想要踢出武植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一定要找一個充分的理由才行,不然隻會适得其反。
而武植已經準備好了,待會無論黃智如何發難,自己一定要堅持忍下來,隻要保證不被黃智抓住什麽把柄,那麽就沒人能随意決定他在商會的去留。
茶話會過後,就是武植表露報紙幕後老闆身份的時候,同時也是對黃智發動反擊的時候!
……抹黑潑髒水麽?做這種事情,顯然還是報紙的威力最大啊!
看門的兩個夥計還是武植上次見過的那兩個夥計,那個被張通抽過耳光的夥計,見武植來了後,明顯的脖子縮了縮,武植也沒理他們,徑直進入了會館内,向二樓走了過去。
……
黃智和衆人聊天之餘,眼睛的餘光也時不時的往樓梯口掃去,他有些擔心,武植會不會不敢來了?若是他真的不敢來的話,除了會丢臉外,倒也可以說是個明智的決定,因爲一旦武植今天來了,那麽黃智絕對有信心讓他紅着臉進來,黑着臉出去!
黃智等今天已經等很久了,雖然武植恢複了名譽這讓他有些失算,不過就算洗刷了名聲又能怎樣,今天隻要他敢來,那麽他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忍痛割掉一大塊肉,要麽滾出商會,滾出青州!
黃智像盼望初戀情人那樣時不時的看着樓梯口,他怕武植不來,這樣意味着他又要多等一個月才能整治武植,他不想等那麽久,也不想讓武植再繼續逍遙了,他的内心已經饑渴難耐了!
“那個人怎麽還沒來?真不像話!”
“是啊,第一次入會就不來嗎?還是酒食行業的分會長,真是沒規矩!”
“若是真的不來,那就是看不上我們商會,幹脆踢出去得了!”
聊了一會人們顯然注意到了那最末端的一張空椅子,與黃智交好的那些商人們立刻言語刻薄的議論了起來,說得那些酒食行業的商人們都很尴尬,武植這個分會長其實也是他們一緻推舉的,本以爲黃智不會同意,誰知道黃智居然轉性同意了。
可是武植如果第一次開會就不來,那麽這丢的就不是武植自己一個人的臉面了,乃是整個行業的臉。
劉安見衆人已經開始對武植非議,心中也是暗暗得意,這個武植他怎麽看怎麽不爽,他可是堅定站在黃智這邊,支持黃智整武植的。
“我說黃總商,你就不該同意這種外人進入咱們青州商會,他根本沒有資格!”
“我沒有資格,難道你劉安有資格?”
劉安這邊剛對黃智獻媚說完,樓梯口就傳來一聲悠悠的諷刺聲,衆人轉頭一看,發現來人正是武植。
武植身穿圓領小長袍,腰系亮絲繩帶,上面佩着小玉阙小香囊,亮銀發冠将頭發束的一絲不苟,上面插着一朵小紅花,整個人看起來,即閑散又精神,神韻十足!
武植不理衆人異樣的目光,進入大廳後,就沖着那空位潇灑帥氣的坐了上去,絲毫不在意那位置是最末端的。
“哼哼,真拿雞毛當令箭了……”劉安冷笑了下,對武植毫不客氣道:“我們青州商人可都是守時的很,不會像某些山野匹夫那般沒有規矩。”
“哈哈哈……”
劉安說得沒什麽笑點,可是後面還是響起了一陣哄笑——鄙夷的哄笑。
武植氣定神閑的坐着,也絲毫沒有理會劉安的諷刺和後面的哄笑。
倒是一直不說話悠閑喝茶的副會長王剛此時站起來止住了衆人的哄笑。
“哎~大家以後都是商會會員,武大官人剛入會,還不懂規矩,大家又何苦爲難與他?”
王剛看樣子平時有些威信,他這話一出,後面人立刻不再哄笑了,劉安也瞥了武植一眼,不再說話了。
武植想不到這商會還有替自己說話的人,他擡眼看了下王剛,卻看到對方也在眯着笑眼看着自己,相視一笑,武植感覺王剛的眼神似乎已經洞悉了自己什麽,不過武植知道王剛沒有惡意。
“身爲分會長,下次如若再遲到,就别怪我将你踢出商會了!”
黃智是第一個發現武植來的人,見武植終于出現他也放心笑了笑,帶着些許殘忍的意味。冷冷的掃了一眼武植,不等武植回話,他又繼續說起了正事:“今天的茶話會重點讨論青州日報對我們青州商界的影響,報紙的出現意義重大,将來一定會有更大的影響力,我猜想那幕後老闆早晚會現身的,無論他是不是我們青州商會的人,我們都要争取和他建立起密切的合作關系,若不是青州商會的會員,那麽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将他拉入商會中!”
頓了頓,黃智繼續道:“報社的主編是我們青州人,我派人暗中調查了,他是聽命于那個印刷場的金掌櫃的,金掌櫃是從濟州來的,我已經派人去濟州調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查出幕後老闆是誰了,到時候還望各位多多交好那位幕後老闆啊!”
聽了黃智的分析,武植冷笑之餘也暗暗驚訝了下,這個黃智倒是個非常有頭腦的人,不僅對報紙的前景判斷如此準确,還知道從金大堅那裏入手去調查,隻要他去青州查出金大堅和武植手底下的大掌櫃蕭讓是發小,那麽就能知道這幕後的老闆就是武植!
可是去濟州調查一來一會怎麽也要六七天時間,等他查出來,武植早已公布了!
隻是……想要和報紙的幕後老闆交好嗎?
呵呵!
“黃總商說得極是!等知道了幕後老闆的身份後,我們可一定要好好巴結……哦不對,是好好拉攏對方,争取讓他的報紙給我們商會會員留一點宣傳商品的地方。”劉安緊接着黃智的話道。
“我倒是不奢求和那幕後老闆交好,隻要不得罪他就好喽!不然他把我的老底往報紙上一寫,那老頭我就晚節不保了!哈哈!”王剛開玩笑似的說完後,也引的衆人一陣大笑。
武植面無表情,心中卻不禁莞爾,他知道王剛剛才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自己,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王總商真是風趣,不過說來也是,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報紙的老闆啊!不然人家随便在上面抹黑我們幾句,我們可就麻煩了!哈哈!”
笑的最歡的就是這個劉安……
“哪裏敢得罪,巴結都來不及呢!哈哈!”
“哈哈!”
……
會議的氣氛很活躍,大家都有說有笑的在暢談着,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讓衆人都愣了一愣。
“我想問問黃總商,你剛才說要将那報紙老闆拉入青州商會,若是那老闆不是青州人士,你們還請他入會嗎?”
說話的正是一直默不作聲的武植,衆人一聽是武植說話,愣了下後,便都露出了一抹譏笑,甚至武植身後的那些同酒食行業的商人們臉色也難堪了起來。
酸!
他們聽武植這淡淡的質問後,想當然的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酸味。
他們都在想,武植這是因爲自己不是青州人,被衆人排擠,吃了醋,才這樣問的!
黃智也輕笑着看了看武植,而後眼睛又瞥向别處道:“我青州商會海納百川,自然是不太看重籍貫的,像報紙老闆這樣重要的朋友,我們商會是非常歡迎他加入的!至于有些窮縣僻壤之徒,我們青州商會不也收了嗎?”
“好,我問完了。”武植似乎沒有聽出黃智話中的諷刺,淡淡說完後,便淡定的坐着不動了。
“戚……”
周圍傳來一陣陣鄙夷的聲音,武植身後的那些同行也露出了不忍直視他的表情,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怪罪起武植了,說話怎麽不動腦子,難道不知道問這種問題會被無情羞辱嗎?
真是自讨苦吃,丢人呐!
王剛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了看武植,武植神色淡然,他嘴角微微揚了下……盡情的嘲諷吧,盡情的羞辱吧,嘲諷羞辱的愈厲害,到時候你們自己抽自己的臉才愈痛!
鄙夷完武植後,衆人再也不給武植說話的機會了,已經完全無視武植了,似乎那個位置上沒有人一樣,提到一些關于餐飲業的問題,他們也懶得問武植,而是直接問武植身後的商人。
整個會議後面一直沒說話的就隻有武植和王剛,當然,黃智也沒怎麽說話,他陰沉着臉,但是卻讓人感覺他似乎很開心,這種表情很是詭異。
“武大官人!”
會議進行到一大半的時候,黃智突然高聲叫起了武植,居然用的還是尊稱,剛才還熱鬧的大廳頓時鴉雀無聲了起來。
一直閉目養神的武植眉毛微微一挑,他心中明了:終于要對自己出手了嗎?
其實自從進入這個會場後,武植就一直在等黃智發難,因爲他算準了黃智必定早已準備了對付自己的手段。
隻是不知道這手段到底夠不夠味!
“來吧,我已經等你好久了!别讓我失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