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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聞噩耗胡青歸


翌日清晨,朝霞初現,鳥兒又開始了一天的啾啾,沉靜了一夜的天坑大本營開始蘇醒了。

冰藍一大早便收拾停當,來到龍女靈兒下榻的石屋門口,她要帶着靈兒好好欣賞一下大本營的風光,恰巧碰到靈兒走出門來,招呼過後,便一起遊蕩起來。天坑獨特的自然風貌,令靈兒心曠神怡,驚呼不斷。

跟随而來的胡青在兩人的身邊忽前忽後地跑跳不止,他的心裏也是十分的高興,一來靈兒的到來,令他憶起了與冰藍初次相會的心醉時光,二來他也知道,昊天的玉杖便是由龍女靈兒的氣息所化,與冰藍一樣,心中倍感親近。

胡青靈動的身影,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焰,飄來飄去,在霧霭中,煞是好看,令人倍感神秘,一下子便吸引住了龍女的目光。

龍女十分羨慕,道:“冰藍姐姐,這是隻靈狐吧,也太酷了!”

冰藍歎了口氣,道:“他也是隻得道的靈狐了。”

龍女受到了冰藍情緒的感染,眨了眨一對妙目,說道:“靈兒的不是了,勾起姐姐的不快了。”

冰藍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啦,這麽多年了,早已習慣了!”說罷,情不自禁地濕潤了雙眶。

少女的好奇心被牽動了,龍女忍不住追問道:“到底是咋回事啊,看把姐姐傷心的,靈兒心中好不安啊!”

冰藍從來沒有在人前傾訴過心中的苦悶,也從來沒有人這麽關切地問及她和胡青的一點一滴,大本營裏都是些充滿陽剛的雄性天下,哪裏會、也不方便問。冰藍心中久已關閉的閘門,如同江河的潰壩,瞬間崩潰了。

大滴的淚珠從冰藍那美豔如花的面頰滾落,斷續中,靈兒聽懂了那段令人心碎的凄美愛情,也深深地爲兩人對愛情的忠貞所感動。

靈兒默默地爲冰藍拂去雙頰的淚水,伏在一旁的胡青,也雙眼噙滿淚水,用火紅的尾巴輕撫着冰藍的腳踝,除了如此,胡青還能做什麽呢。

靈兒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放開冰藍,伸手自腰間解下寶囊,打開囊口,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寶珠飄然而出,懸浮在靈兒右手掌心,晶瑩剔透,放射出淡淡的藍光。

“丹珠!”冰藍驚呼了一聲。這顆丹珠可是遠比冰藍吞下的那顆大多了,如同寶石,一眼望去,焰火騰騰。

“是的!”靈兒道:“這是我在山中遊玩的時候,無意當中碰到一場厮殺,看不過眼,出手相幫了一下,那人臨咽氣以前交給我的。”

靈兒将丹珠放到冰藍的手心裏,冰藍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從手心傳遍全身。顯然是受到了丹珠巨大場能的感召,胡青渾身一震,騰地一下立起身來,吓得靈兒慌忙後撤。胡青渾然不覺,一把把丹珠抓在手中,緊張地問道:“你是怎麽得到的?”

靈兒仿佛覺察到了什麽,便一字一句地講述了得到靈珠的經過。

那天,天氣特别好,蔚藍的天空,僅有幾朵白雲,陽光明媚。靈兒一個人信馬由缰地遊蕩在蒼茫的大山中,嶙峋的巨石,蒼翠的松柏,道不盡的奇花異草,靈兒一步一颠,東觀西瞧,心兒像放飛的百靈,盡情飛翔。

正惬意間,靈兒好像聽到了兵器相交的厮殺聲,緊接着便傳來斥罵與奔跑的聲音,那聲音瞬息間便到了眼前。

兩位銀發老人腳步踉跄、掙紮着仆倒在靈兒的身旁,銀發老者有氣無力地說:“你快走!别管我!”那銀發老太太也滿身是血,看來也傷勢不輕,堅定地說:“我不走,要死就死在一起!”

靈兒看明白了,這是一對情深義厚、至死不願分離的銀發夫妻。未及深思,一顆雷彈擊中老者的前胸,眼看這老者是不得活了。

空中傳來惡狠狠地咒罵聲:“孽畜,你就是逃到天邊,大爺也要滅了你!”靈兒循聲望去,隻見一對兇神惡煞般的天兵淩空而降,舉起手中銅錘便要繼續砸去,靈兒慌忙喝道:“慢着,他兩身犯何罪,你們要這樣趕盡殺絕!”

那高舉銅錘的手并未放下:“小娃娃休管閑事,否則否則連你一塊砸!”說罷銅錘便猛掄下去!靈兒慌忙要出手阻止,另一名天兵挺槍便朝她刺來!

隻見一團耀眼的光芒閃過,接着便是一聲震耳的爆炸,銅錘天兵被炸得粉身碎骨!原來是老者自爆内丹,與銅錘天兵同歸于盡了!持槍的天兵見勢不妙,轉身逃之夭夭。

靈兒并未追趕,朝老夫人撲救過來,老婦人一聲凄厲的呼喊:“夫君,我也随你去了!”,縱身一躍,向岩石撞去,靈兒飛身攔住,巨大的沖擊,把靈兒也撞了個趔趄,她爬起來上前扶住老夫人,勸解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想開點!”

鮮血不斷地從老婦人的嘴角流出,看得出内傷極重,靈兒一時手足無措,将老婦人靠在懷裏,慌忙問道:“我怎樣幫你?”老婦人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的色彩,從老人斷續的話語中,靈兒大緻明白了。

老夫婦是一對得道多年的狐仙。一天,采藥中,發現了一隻受傷的雛鷹,便停下來爲其包紮,見傷勢過重,需丹藥輔助,便帶回洞府,精心爲其療傷,雛鷹很快便能在洞府前徘徊飛翔了。

不料,今天,老夫婦帶着雛鷹在山澗遊玩,碰到兩個巡查的天兵,不由分說,便說他兩個是妖孽,收容嫌犯,妄修人形,便要打殺。二人無奈,百口莫辯,唯有奮起抗争,爲保護雛鷹逃走,被打成重傷,二老拼死逃奔,天兵窮追不舍,餘下的,靈兒都看到了。

靈兒聽得義憤填膺,如此妄開殺戒,天下還有公平嗎?

老婦人緊緊抓住靈兒的手,道:“姑娘,恩人哪,我死不足惜,隻是我還有一個多年不見、外出修道的孩子,不能見他一面,我死不瞑目啊!”說着,從嘴裏吐出了一口鮮血,氣喘籲籲、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不行了,我死了,有枚丹珠就交給你,這是我萬年功力的結晶,算是對你的一點謝禮了!”說罷,老婦人從口中吐出一枚幽藍的丹珠,目視着它,飄到了靈兒的手心,頭一歪,氣絕身亡。

靈兒收起丹珠,強忍淚水,選了一處背陰聚氣的凹地,採來松枝,撿來石塊,安葬了兩位老人……。

靈兒講述的話音剛落,便聽到身旁的胡青凄楚地哭喊道:“爹—!娘—!你們死得好慘哪!”胡青的雙手捧着丹珠,仿佛捧着父母的魂靈。冰藍的心中雖然已有預感,但還是沒料到事情真的會是這樣,與靈兒一時不知如何解勸,看到胡青撕心裂肺的痛楚,冰藍也潸然淚下。

胡青的哭聲驚動了天坑的每一位成員,昊天及天目道人等跑過來,把胡青勸回洞府。幾天後,天坑爲胡青的父母舉行了一場樸素、隆重的祭奠。

胡青雙手捧着母親的丹珠,跪在地上,心中充滿悲憤,充滿了對天庭的仇恨,他默默地立下誓言,不報此仇,誓不爲人!丹珠仿佛感到胡青的心聲,瞬間放出焰焰華光。

昊天走過來,扶着胡青的肩膀,堅定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仇,大家一起報!”在大家的勸解下,胡青漸漸地從悲傷中走出,立起身來,吞下了母親的丹珠,一瞬間,仿佛一陣劇烈的爆炸,胡青的丹田中,爆出強烈的白光,迅速擴布全身,無數的信息、影像仿佛蜂擁的雲海充實進胡青的心海。

昊天、冰藍及在場的各位欣喜地看到,胡青通體放出強光,根根閃亮的經脈清晰可見,一瞬間,火狐幻化爲一位劍眉鳳目、英俊清雅、長發飄逸、身形挺拔、一襲青袍的英俊青年,這分明就是初戀時的胡青,隻是一雙清澈的眼睛,更顯幽藍,表情更加剛毅,平添了一份成熟與深邃!胡青回來了!

冰藍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動,撲上前來,緊緊地擁抱住胡青,任憑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盡情飄灑!

天目道人使了個眼色,大家便知趣地悄悄撤去靈台,無聲離去,現場隻留下一對佳人。

恢複了功力的胡青,渾身充滿無窮的力量,他緊緊地擁抱着冰藍,忘情地吻允着散發出少女體香的面龐脖頸,心中洋溢着無盡的幸福。胡青知道,這一切,源于母親的遺贈,他暗暗立誓,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讓冰藍平安幸福!

兩人就這樣緊緊地互擁着,任憑時光流逝。

突然,胡青輕聲說道:“冰藍,我要帶你去巡遊天下,好不好?”

淚眼惺忪的冰藍,小鳥依人般地看着胡青,生怕胡青突然消失似的,輕輕地點了點頭。

胡青突然仰頭高聲喊道:“冰藍,我要帶你去飛!”瞬間兩人便騰離地面,飛向天坑的上方,漸漸地融入了天際邊朵朵白雲之中,天坑中留下了一串串冰藍銀鈴般的歡笑聲!一群群被驚飛起的小鳥,也叽叽喳喳飛向空中,仿佛也羨慕他們的幸福,仿佛要追随而去,分享一份快樂和幸福。

望着兩位遠去的身影,天目道人輕輕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他知道,在愛情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聽到胡青盡情地呼喊,靈兒的心中一動,沖到洞口,看到二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天際裏,她突然心潮起伏,目光轉向了自由自在飛旋着的鳥群,眼神中透射出羨慕和憧憬,心中蕩起一種從來未曾有過的莫名的期盼。

卻說飛翔中的胡青和冰藍,依然緊緊地相擁着,歡笑着,惬意地穿行在藍天白雲之中。突然,冰藍松開了手臂,嬌嗔地對胡青說:“光顧高興了,險些忘了大事!”沉浸在幸福中的胡青睜開眼睛,見冰藍一臉嚴肅,頓時清醒過來,心中漾起一陣愧疚:“我們應該馬上去老人的墳前去!”冰藍莊重地點了點頭。

循着丹珠的指引,兩人很快來到了父母的墳前,胡青悲從中來,正欲放悲聲,冰藍捅了捅胡青的右肋,指了指父母的墳前,胡青才注意到,墳前插着一株新折的香草,香草前,擺放着三顆新鮮的野棗。

胡青驚異地看向冰藍,隻見冰藍又悄悄地示意他看向冰藍的左側前方,胡青才發現,石縫間,一隻高不過1尺的鳥兒,正低頭垂翅肅立在雙親的墳前,渾然無視他二人的到來,仿佛沉浸在祭奠的哀思中。

胡青與冰藍慌忙來到鳥兒的側旁緻禮陪侍。

待了一會,那鳥兒始起頭來,胡青慌忙說道:“謝謝眷顧,謝謝不忘,我是亡者的兒子胡青。”

鳥兒轉過身來,嬌小的身軀,被覆着略顯輝光的羽毛,透射出高貴優雅的氣質,說道:“一切都是應該的,兩位老仙師爲救我而遭毒手,我卻獨活于世!那天庭貌似堂皇,實則劣迹斑斑,此仇不報,誓不爲人!”鳥兒說話的聲音,令冰藍覺得鳴如箫笙,音如鍾鼓。

胡青道:“扶危濟困,見義勇爲,父母教誨,如在耳畔,身體力行,榜樣在前!”

鳥兒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所謂将門虎子,家風如是,我記住了。冒昧建議公子可将墳茔修葺一番,我目前法力低微,有其心無其力,公子見諒了。我不宜在外久留,告辭了,後會有期,我會常來的,以後公子有事,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罷,便振翅飛離。

胡青将墳茔重新壘砌,冰藍移來松柏花草,自是修茸一新,兩人祭拜過後,便要返回天坑。路上,冰藍道:“我認爲,此鳥乃是禽中之王—鳳凰!”

胡青道:“何以見得?”

冰藍道:“鳥兒雖然羸弱,卻氣質高雅,卓爾不群,羽翼隐現五彩,除了孔雀與鳳凰,其他鳥類難見如此風姿,其聲鳴如箫笙,音如鍾鼓,不是鳳凰,又是什麽?”

胡青點了點頭,甚爲冰藍的學識所折服,戲谑道:“胡青受教了!”

冰藍并未理會,而是低聲嘟囔道:“禽中之王的鳳凰竟然法力如此低微,不知遭遇了何等巨變呢!也許正處于嬗變的關鍵時期,竟然甘冒風險,祭奠恩人,雖香草野棗,極盡簡陋,也足見其心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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