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混沌安置完了諸位上古大神,不放心昊天,便急匆匆地趕了回來。一進大廳,便看到相柳蜷縮一團,仿佛受制,心中已有些明了。混沌知道,此際的昊天,功力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洞窟之内,空間狹小,便運動内力,将昊天移出洞外,置入一處四面環山,中間爲一處平坦窪地的山坳間,周圍也是十分靜谧。
昊天知道是混沌在幫助自己,便十分配合,身體向下發出了一道光柱,帶動着相柳一起移動。混沌見相柳自始至終一動不動,心中也有些納悶,他并不知道,昊天體内的靈之固已自行啓動,将相柳的經脈牢牢固定,相柳也欲拼命掙紮,但卻休想動得分毫。
混沌迅即撤到一邊,隐身在側爲昊天護法。
昊天心中已經意識到,太極圖的突然動作,必然有其深刻的道理,自己隻需靜觀其變,無需克制。他便高懸在山坳的半空中,眼觀鼻,鼻觀心,心觀氣海,意守丹田,進入狀态。他發現,下方的相柳仿佛一隻巨大的彈簧,瞬間由盤曲的狀态彈蕩開來,像一根粗大的綠色繩索,長達數丈,頭上尾下,直直的懸垂空中,周身綠瑩瑩的,泛着輝光,九顆巨大的蛇頭,仿佛張開的五指,紅信外突,甚是駭人。
昊天的身周現出一個巨大的七彩光暈,将昊天與相柳包圍其中,乃是自生的一界。昊天隻覺得太極圖旋轉驟然加速,下方本來綠瑩瑩的相柳,身周開始出現一層晶瑩的黑霧,越來越濃,翻滾不止。
昊天心中一陣好奇,便祭起混沌之鑒,仔細觀瞧。不瞧還到罷了,這一瞧,令他心頭一震!隻見相柳身周的濃濃黑雲,由無數的亮晶晶的微絲構成,那微絲與壽珍之精毫無二緻,且像極了幽冥之晶。幽冥之晶!難道相柳體内有幽冥之晶?
昊天心中一陣困惑,難道相柳和勾死鬼王有何淵源?昊天解除相柳三魂七魄的經之固,令其能夠言語,但四肢百骸依然動憚不得。昊天傳音于他,緩緩問道:“相柳,我問你,你須是如實回複。你可明白?”
相柳剛才已是驚懼萬分,不知道眼前這位少年要如何擺布他,陡然間體内的毒物仿佛出汗一般,化爲黑霧,令他周身一陣舒坦,心想原來這位少年是要爲自己療傷,不由地心生感激,又見少年解除對自己的部分控制,有話要問,便連忙九頭連點,慌忙回複道:“恩人但有所問,相柳知無不言!”
昊天道:“你可是與那地府的勾死鬼王有何淵源?”
相柳一頭霧水,慌忙回道:“也曾見過,并無交集!”
昊天心想,難道是他體内自生的?便又問道:“你體内所中之毒,這千萬年來,可有稍減?”
相柳一聽,原來是問的這事,便如實說道:“似乎有所稍減。那人當時一掌擊中我之後背,但覺一團黑氣湧入體内,頓時五内俱焚,氣息凝滞,神情恍惚,幸得化爲腥風,遁入地縫,拼命逃脫。後來碰到混沌,聞到混沌身上的氣息,我便覺得氣息頓變舒暢,待得仔細分辨,始知那氣息乃是源于混沌胸背部的傷病處,烏黑發暗,便也顧不得生死,死死咬住吸吮,那混沌當時被我的行徑嚇得大驚,拼命地擊我頭部,奈何他那時也是九死一生,少氣無力,擊我之力,如同解癢。”
昊天聽得眉頭緊鎖,心想也不知那惡人給相柳所施何毒,便問道:“後來呢?”
相柳惟恐自己話多,再惹得少年不快,不給自己療傷,所以,邊說邊揣度着昊天的反應,見昊天願意聽下去,便接着說道:“混沌很快發現,我的吸吮令他感到舒暢,便默認我的吸吮,慢慢地我兩個便這樣相依爲命,千萬年啊。後來混沌發現昆侖山雪線以上有大量的雪菊,便去採摘,大量食用,他的傷情便比我好得快多了。”
“混沌怕我跑掉,一日趁我不備,在我體内布下陣法,并警告我,若是擅敢逃離,他便啓動陣法,我便暴斃而亡,混沌也太狠了。後來我又發現,自從混沌大量的食用昆侖雪菊,我體内慢慢地便開始有黑氣集聚,越來越多,也不知是何緣由。隻是我感到随着黑氣的凝聚,體内傷病的恢複,就變得越來越慢了。我經常想,莫不是産生了新的毒物了嗎?”
昊天一聽,也有道理,或許相柳體内的毒素,經與混沌體内富含雪菊成分的毒液混合,便在體内生成了這黑氣,姑且就先叫做“幽冥之晶”吧。記得上次勾死鬼王的白衣中參雜的幽冥之晶,還是小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它從自己的體内清除掉了,否則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受到地府的監控。
昊天心想,自己實在笨死了,何不問一下小妹。想到這裏,他便運起讀心術,見陸壓道人已然端坐在自己的心頭,目光詢問地看着自己,道:“大哥呼喚小妹,不知爲何?”
昊天便把相柳黑霧一事說與陸壓道人,陸壓道人仔細看了看相柳身邊黑霧,大喜道:“哥哥的造化來了,這可不是幽冥之晶,這是壽珍之精啊,恭喜大哥!”
昊天困惑不解,問道:“若是看那微細的縷縷烏絲,倒像是壽珍之精,可壽珍之精不是潔白如玉的嗎?”
陸壓道人呵呵一笑,解釋道:“大哥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壽珍之精有兩種,你先前接觸到的,是壽珍之陽精;你現在看到的,是壽珍之陰精。相柳隻能接納壽珍之陽精,壽珍之陰精于他如同毒藥,此乃天賦體質所緻,非後天之力可以改變,碰上你,是他的造化。大哥的氣海能夠自行吸納壽珍之陰精了,說明大哥的境界已經達到了天境巅峰,即将入聖了!小妹恭喜大哥了!”
昊天一聽喜不自禁,即将入聖!不是夢吧?昊天克制住手舞足蹈的沖動,不再言語,開始專心緻志地進入修煉。爲了防範吸納壽珍之陰精的過程中,出現意想不到的意外,昊天祭起靈之鑒,探查相柳的三魂七魄。
隻見相柳的三魂七魄,一片綠瑩瑩的,也是斑駁陸離,仿佛一堆玻璃碎屑,碎屑間被烏黑晶亮的壽珍之陰精所充斥。相柳的經脈中,也充斥着烏黑的壽珍之陰精。昊天心想,看來相柳這千萬年來,在不斷的療傷過程中,體内積聚了海量的壽珍之陰精,自己爲他吸出,也算助人助己了,一切都是天意。隻是相柳劣迹斑斑,是否爲其進一步修複三魂七魄,自己還是要慎重對待。
昊天複将相柳以經之固固定,以防吸納過程中受到相柳的意外幹擾。他打開409個穴道,氣海中那瓣灰暗的太極圖中的氣旋旋轉加速,将光暈中的黑色霧氣徐徐吸納,相柳體内的黑色氣霧則不斷地揮發出來,源源不斷。
相柳見昊天突然不再說話,心中十分忐忑,又見昊天突然間又把自己弄得如同開始,心裏十分驚駭,繼而見昊天開始把自己體内的黑氣向外導引,這才一顆心兒落了地。他努力地配合着昊天,随着黑氣地不斷外排,相柳的氣息越來越舒暢,纏繞他千萬年的百蟲噬心般的痛楚,正一點一點地減輕。
終于昊天吸納了相柳體内最後一縷壽珍之陰精,自己那瓣灰暗的太極圖顔色也變得更加灰暗,與那灰白的另一半相互輝映。昊天覺得自己的身體周圍仿佛出現了一團太極圖一般的光暈,時隐時現,影影綽綽的。昊天的聽力、視力等感知都明顯提升,他清晰地聽到了相柳的心跳聲。
昊天正欲停止,他無意間用靈之鑒看了一眼相柳的三魂七魄,所見一幕令其大爲驚訝,原來如同一堆破碎的玻璃、被黑色的氣霧所充斥分割的三魂七魄,此刻已然修複完好,整個如同十個綠瑩瑩的玻璃珠,融彙一起,相互間經絡綠絲密布。昊天大惑不解,自己何曾爲其修複過!
其實昊天并不知道,相柳雖然劣迹昭彰,卻是天下蟲族之王,自我修複能力極強,即便是斷尾去足,依然可以完美再生。若不是療傷的過程中陡生枝節,出現了混沌服食大量昆侖雪菊一節,相柳的傷病早就痊愈了。可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偏偏是這個不爲人知的細節阻住了相柳千萬年的修複之路。今日得遇昊天,也是命中注定。
昊天長舒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相柳還是給自己帶來了極大的幫助,昊天心念一動,便解除了相柳的經之固。
相柳隻覺得全身頓時一陣輕松,他緩緩地落回地面,盤曲起來。昊天駭然地看到,相柳的九顆頭顱,瞬間幻化爲形容各異的九顆人頭,恐怖之極!
相柳周身的經脈舒暢通泰,功力一刹那便恢複了,久違了千萬年的感覺回來了!相柳瞬間幻化爲一位通身綠瑩瑩的漢子,一顆大頭之外,尚有8顆小頭環繞周圍,表情各異,面覆青麟,身披綠袍,立在當場。
相柳忍不住喜極而泣,跪伏在地,不住地磕頭緻謝道:“恩人大德,相柳至死不忘。相柳知道自己一身惡名,但也有無奈之處,還望恩人不棄!”
昊天心中暗自思付,這相柳也貴爲五類之王之一,按說身份也甚是高貴,可惜名聲太壞,自己若是将他納入隊伍中來,恐爲世人議論,那些上古大神,豈能願意與他爲伍。可若是将他棄之不理,他一旦進入那惡人的行列,豈不是爲虎作伥,也枉費了自己的一片心意。沉吟片刻,正欲開口,卻見混沌出現了。
混沌一直在旁邊守護,見相柳完全恢複功力,又見昊天沉吟,已知其意,便出面直言道:“相柳與我,千萬年相守,相依爲命,怎會沒有情誼?我倒想爲你說個辦法,不知你是否願意?”
相柳見混沌出語真情實意,便鄭重地颌首道:“混沌請細說周詳。”
混沌坦誠道:“汝之惡名,天下盡知,若真有向善之意,倒也是十分難得。隻是善念易動,積習難改。我覺得還是要有所節制才好,以免日後舊病複發。”
相柳一聽,頓時明白混沌之意,哈哈大笑,道:“你不是在我的體内設有陣法了嗎?”
混沌呵呵一笑,道:“剛才昊天爲你去毒的同時,已經打通你的周身經脈,你不會不知吧?那陣法也同時被破解了,你現在可是個無拘無束之人了!”
相柳一聽,頓時一試,的确未發現身内還有陣法存在,不由地一陣放縱地大笑,道:“混沌啊混沌,今日你可徒耐我何?”
混沌靜靜地看着相柳,微笑道:“我倒想知道,你待若何?
隻見相柳徐徐轉向昊天,噗通一聲跪下,道:“相柳蒙此大恩,還不知恩人大名。”
昊天擺擺手,微笑道:“切不可恩人恩人的,些許小事,何足挂齒!便稱我昊天好了。”
相柳以爲昊天言語上客套罷了,便跪地磕了數個響頭,道:“恩人若是允準,相柳就此别過,千萬年了,相柳還有些小事要去辦辦!”
昊天看了混沌一眼,混沌依然滿面笑容,道:“相柳君走好!”
相柳一聲怪笑,倏忽間頓時不見蹤影,想是已經遁入地縫中不知去往何方了。
昊天不無擔心地問道:“不會是放虎歸山吧?”
混沌笑道:“相柳貴爲蟲族之王,聰明絕頂,但他做夢也想不到,我在千萬年之前爲他種下的乃是連環絕命陣,一旦啓動,輕則可将其瞬間制服,重則頃刻間便可置他于死地。走着看吧,他若改邪歸正,自我約束,倒還罷了。”
昊天一聽,大吃一驚,不知道千萬年前混沌竟然已經如此通曉此類世故,想想自己,思想單純,若是遇到心思險惡的惡人,的确是防不勝防啊。
說話間兩人便回到了混沌的洞窟裏。混沌将昊天的玉杖交回,因心中記挂各位修煉的上古大神,便去探視去了,昊天也欲跟随,混沌阻卻道:“你抓緊時間,再做調理,一鼓作氣,盡可能地提高。”
昊天一想有理,便未再堅持,懸在空中瞬間入靜。
卻說正在這時,随小混沌及白猿出去遊覽昆侖山的玉兒、靈兒回來了。
倆個人這一番好玩,實在是酣暢淋漓。原來那白猿乃是萬年得道的神猿,對昆侖山那是了如指掌,他知道混沌的實際意思是怕玉兒和靈兒幹擾各位大神的修煉,故而着實費了一番心思,每天都安排有不一樣的景緻、遊戲,并有專門的人來回運送茶點吃食等。眨眼快兩個月了,小混沌問爸爸可否回來了,混沌一口答應。那兩個小丫頭早就歸心似箭,但又對混沌的用意心知肚明,不好違拗,一聽可以回來了,轉身便騰身飛起。
那白猿深深地歎了口氣,心裏暗道總算完成任務了。
卻說倆小丫頭挂念昊天,騰雲先行趕回,因爲想要給昊天個意外驚喜,便特意靜靜悄悄地飄進大廳。
玉兒一進大廳,便見昊天一人獨自懸在大廳中央,知是還在修煉,便朝靈人互做了個鬼臉,憋住笑,轉身正欲撤離。就在這時,一股巨力傳來,玉兒頓時一驚,自己手上的魔戒靈光一閃,不知何物噴湧而出,直奔昊天!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