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月老一怒之下,揚長而去。見兩人反目成仇,便有人将河伯的劣迹一一告知月老,月老始恍然大悟,知彼此間已是鴻溝深築,勢成水火,遠非一日之寒了。月老乃正直善良之士,嫉惡如仇,對如此的龌蹉實難容忍。可是自己又不擅長武功,若是仗義勇爲,挺身而出,是絕對戰不過河伯的,那河伯聰慧非常,擅長搏擊,還是蠻厲害的。
月老聽說,河伯發現嫦娥常在河邊洗漱、玩耍,便迷戀上嫦娥的姿色,經常幻化爲英俊的男子,前往河邊,對嫦娥進行百般挑逗、萬般誘惑。然而,嫦娥一心撲在後羿身上,看出河伯的不懷好意,斷然拒絕,嚴詞斥責,很快便與後羿結爲秦晉之好。按說到此河伯應該有所收斂,然而河伯卻厚顔無恥、變本加厲,更加露骨。
月老心中一動,他深知後羿乃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武功卓絕,斷不會容許自己的妻子受他人亵渎,一旦發現,便會有河伯的好看。月老一生,用紅繩做盡好事,嫦娥、後羿的天作之合便也有他的功勞。
曾經有個典故說,有一位叫韋固的年輕人,父母雙亡,家境貧寒,急于成家,前往一處客店相親,由于過于心急,去的太早,天剛放亮,店門未開。見一位老漢,背負大袋,倚坐于店前廊柱,便好奇地向前問道:“老人家好啊,您老偌大年紀竟背負如此巨大囊袋,這般不舍,不知袋中是何寶物啊?”言語中未免有些戲虐。
老漢便是月老,笑了笑說道:“我這可真是一袋子的寶貝啊,乃是一袋子的紅繩。這可不是一般的紅繩,乃紅繩咒是也。”
“紅繩咒?”韋固聞所未聞。
老漢解釋道:“每一個人的姻緣都早就定好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見也沒用。”
老漢說着便從懷中取出一本青囊書,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蝌蚪文,韋固熟讀經書,自恃天下無字不識,竟是一個也不認得。
老漢接着說道:“據本書所載,你自是不必前往相親了,你的媳婦不在這裏。”
韋固十分好奇,自是不信,便問道:“老丈竟知道此等物事,請問我的媳婦在哪裏?”言語間已是十分不屑。
老漢向左前方一指,道:“在那裏!”
韋固循着老漢所指方向望去,見一位賣菜老太,長得奇醜無比,懷抱嬰兒,正在忙碌。
韋固莞爾一笑,斷然不信,彼此相差20多歲,如何能做得夫妻?便揚長而去。後來回到府上,又覺不妥,那個老太如此醜陋,若那女嬰将來真的成了自己的妻子咋辦?一時頓生惡念,便吩咐書童持刀去把那個嬰兒殺了。那個下人也不是個幹那惡事之人,心驚膽顫,藏刀于袖,到得近前,瞅得無人,對準襁褓便是一刀,轉身逃匿,嬰兒大哭不提。
二十多年後,韋固已四十多歲,升遷異地,娶了位知府的女兒,新婚之後,見媳婦的眉心花飾下,有一處不大的刀疤,便好奇地随意問道:“夫人啊,疤從何來?”
夫人言道:“幼時不知何故,爲歹人刀刺所緻!”
韋固大驚,接着問道:“夫人幼年所住何地?”
夫人道:“家住菜場,老母乃是賣菜爲生。知府乃我叔父,母親去世,叔父便将我接至家中,待如親生。”
韋固如同五雷轟頂,急問道:“原來所居何州何地?”
夫人所說,正是韋固的故鄉。韋固始知,那老丈乃月老是也。
卻說月老靈機一動,他決定用紅繩爲民除害。月老便趁河伯醉酒酣睡之際,将帶有嫦娥氣味的紅繩系于河伯的腳趾上,而嫦娥處則依然故我。月老心中竊喜,如此一來,河伯必定不舍嫦娥了,那後羿一身綠林豪氣,做事快意恩仇,聞知龌蹉,必定會手刃河伯。如此一來,神不知鬼不覺,借英雄之手,成英雄之名,我月老也爲民除害了。月老一切處置停當,便隐匿暗處等瞧好戲了。
卻說河伯對嫦娥的癡迷,本是一種玩弄的心理,平日裏也不知有多少女子,他的興趣也不過是幾天而已,得手後,便棄若敝履,能夠延宕數月的便是罕有了。然而經月老一番整蠱,對于嫦娥,他卻莫名其妙得更加癡迷,一刻不見,便百爪撓心,寝食不安,欲罷不能,必欲得之而後快。
河伯能成爲一河之神,确也不是個凡凡之輩,他也知道,後羿是個什麽角色,來硬的那是自尋死路。可是自己這樣每日百抓撓心的,也不是個辦法。他每日裏絞盡腦汁,思謀良策。一日,他突然心中一亮:“急圖不得,徐圖可也;明奪不過,暗度陳倉!”
後羿名揚天下,慕名前來拜師學藝者甚衆,後羿開始一概拒之門外,後聽嫦娥勸說,也樂得讓自己獨步天下的絕學得以傳承,便開始收徒授藝。遺憾的是,這些徒弟,大多是凡夫俗子,勤奮有餘,天資不足,令後羿大失所望。
一日,一位英俊神武的後生前來求見,自稱逢蒙,生得身形挺拔,雙目有神,臂力不凡,人兒也是十分聰慧,一點即通,一學就會,并且十分勤謹,把嫦娥家中的劈材擔水,灑掃采辦,俱都做得是湯水不漏,十分完滿。陡然間得此高徒,後羿大喜過望,心想平生絕學總算有了可心的傳人。嫦娥一來二往,也對逢蒙倍加喜愛,日久天長,便把他當成親弟弟一般對待,那逢蒙卻也乖巧,竟日間出入門廳,一口一個姐姐的,也令嫦娥十分欣喜,全無了防範之心。
後羿神仙之體,自是不怕歲月流逝,然而,嫦娥乃凡人之軀,紅顔易老,青春易逝,如何能得嫦娥容顔永駐、長相厮守,便成了後羿的一塊心病。
後羿對嫦娥一腔赤誠,不辭艱險,四方尋訪,終于得到一付長生不老藥。因爲有妖魔作亂,且情勢緊急,後羿将長生不老藥交與嫦娥,并叮囑她妥爲保存,莫傳六耳,待他回來。爲防嫦娥好奇自行吞服,便謊稱毒藥,留有他用。嫦娥信以爲真。
後羿終是放心不下,又叮囑逢蒙好好照顧嫦娥,逢蒙自是心中竊喜,手拍胸脯,令後羿放心。後羿對嫦娥呵護備至,由此可見一斑,言罷,便騰飛而去。
後羿本以爲三五天便可将妖患平定,孰料,那妖魔旗下兵将甚衆,且法力高強,終日苦戰月餘,身陷重圍。
嫦娥在家獨守空房,朝思夜盼,坐立不安,後羿卻如同斷線的風筝,杳無音信。幸得逢蒙每日假姐弟之名,常來相伴,聊天解悶。
逢蒙自是河伯所化,雖然竟日與嫦娥厮守,卻因懼怕後羿神威,未敢輕渎,偶爾忍耐不住,故意肢體相碰,體膚相接,表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其實其内心早已是心猿意馬,狂濤漫卷。而嫦娥自以親弟相待,不以爲意。
一月之後,一位與後羿同去之人回來報信,說道:“群妖法力高強,大戰一開,後羿便殺入敵陣,身陷重圍,苦戰月餘,已去向不明,估計已不在人世了。我倒地裝死,方才死裏逃生。”
嫦娥一聽,頓時如同五雷轟頂,癱軟倒地,逢蒙向前将嫦娥托在懷中,嫦娥身上的體香頓時籠罩在逢蒙周圍,逢蒙不由得一陣眩暈,心中大喜過望:“這一天終于等來了,天不負我!”
逢蒙将嫦娥抱回寝室,施法力鋪展被褥,便将嫦娥仰置床鋪之上,昏厥過去的嫦娥渾身軟綿綿的,雙眼噙淚,面色煞白,口中兀自念叨着:“後羿哥,後羿哥!”自是悲苦非常。
然而,在逢蒙的眼裏,此時的嫦娥,更顯女兒柔弱,心中已是柔情百轉,淫欲濤濤。他向前悄然解開嫦娥的衣襟,以拭汗爲名,便要擦拭嫦娥胸口。其實逢蒙乃是風月老手,若是尋常女子,逢蒙早已是霸王硬上弓了,唯獨嫦娥他卻不願過于勉強,定要引誘得嫦娥自願上鈎。
恰在此時,随着一聲凄厲的悲泣嫦娥突然醒來,遽然見自己的上衣已被解開,僅餘内衣遮掩,心中一驚,雙手護胸,忽地一下坐了起來,兩眼疑懼地盯向逢蒙。
逢蒙早已胸有成竹,坐靠到嫦娥體側,手扶後背,溫溫款款地言道:“方才姐姐突然昏倒,弟弟将姐姐擁之床上,見姐姐周身大汗,便爲之寬衣解帶,正欲行拭汗,适逢姐姐醒來,姐姐請喝水!”
說罷,已端水在手,送到嫦娥面前。
嫦娥此刻心中萬分凄涼,見逢蒙如此體貼,心中頓感一絲寬慰,隻因心中思念後羿,哪有飲水之心,便輕輕地推開逢蒙之手,怔在那裏。
逢蒙一側身便又坐在嫦娥對面,忍不住将嫦娥柔軟的雙手緊緊抓住,道:“姐姐不要悲傷,後羿不在,還有我呢!”說罷,忍不住淫心蕩漾,撲上前去便要将嫦娥緊緊摟住。
嫦娥一向以親弟相待,并無半分非分之想,見其如此,心中大驚,便奮力要将逢蒙推開,卻哪裏動得分毫,那逢蒙臂力如同鐵箍。
隻聽逢蒙繼續言道:“姐姐莫要糊塗,那後羿已是他鄉之鬼了,平日裏與姐姐聚少離多,不解風情,有何值得留戀的?那似小弟我,一心隻想讨得姐姐歡心,姐姐在小弟心中已是常駐,那風月之事我是知之甚詳,便是十個後羿,也是不敵一個逢蒙的,管叫姐姐開心,日日神仙,豈不是一件好事?”
說罷便要進一步動身動腳,欲行苟且。
嫦娥聞之,不啻一聲驚雷,頓時滿臉羞臊,已知逢蒙竟然是人面禽獸,少廉寡恥之人,自己和後羿用人不察,引狼入室,始有今日之恥。
嫦娥見逢蒙步步緊逼,知道硬性抵抗必遭其辱,自己貞節事小,有辱後羿名聲事大。念及此處,她便将計就計,正色言道:“你來此處,已然數載,日久生情,也在情理之中。隻是後羿新亡,屍骨未寒,便要如此苟且,我實是于心不忍,你且放開,容我入内室爲其立一牌位,禱告一番,也算了卻一段情緣。你若真心待我,便請如我所願,否則嫦娥甯死不從。”
逢蒙一聽,倒也合理,片刻功夫,卻也等得,況且嫦娥一介凡人,無論如何也跑不出自己的手心。他便松開嫦娥,道:“如是也好,便如姐姐所言,小弟在外面靜候便是。”
嫦娥心中如吞蒼蠅,強忍惡心,進入自己平時打坐的裏間,這裏也是後羿經常教自己服氣之法的地方。嫦娥見逢蒙果然未跟随進入,便急忙取出後羿交給自己的“毒藥”,倒在碗裏,心中默念一聲:“後羿哥,嫦娥去陰曹地府尋你來了!”念罷,一飲而盡。
嫦娥緊閉雙目,靜卧于地,隻待速死。平時喂養的一隻小白兔,也湊到碗前舔舐起來。
嫦娥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子,如同袅袅青煙,飄然而起,心中大駭,睜眼看時,自己已順着開放的窗戶飄出室外,那隻小白兔也緊緊跟随,飛升而起。
此時的窗外,已是月光皎潔,萬裏無雲,無數的星星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似乎對飛升而起的嫦娥充滿好奇。
嫦娥也不懂得如何駕馭,更不知道會飄去何方,茫然間驚喜憂懼,百感雜陳。
正在這時,嫦娥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将她向着明亮的月亮牽引而去,地面上的茅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完全看不到了。很快地,嫦娥便降落在了寂靜冷清的月亮表面。
她甫一落地,便見一位老者迎向前來,施禮道:“嫦娥仙子,老朽有禮了!仙子不幸,老朽已知。”說罷,手臂一揚,平坦的月面之上,出現了一座不大的宮殿,牌匾上寫着“廣寒宮”。
“仙子便在這裏暫時栖身吧!若有難題,也可呼喚老朽!老朽便是月老,你和後羿的姻緣還有我的功勞呢,隻是……,嗨!”
嫦娥驚魂未定,懷抱白兔,還禮緻謝,從此開始了寂寞的漫長歲月。
嫦娥剛才感受到的那股力量,正是月老在出手相助。河伯剛才的一舉一動,被月老盡收眼底。月老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沖動,非但沒有讓河伯受到應有的懲罰,反而害了嫦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月老的心中充滿愧疚,方才他見嫦娥茫然無助,便将她引向月宮,也算有個栖身之所,總比飄蕩空中,被那河伯發現追上、受其淩辱的好吧。
逢蒙在外久候不見動靜,心生疑慮,便進來查看,發現後窗打開,嫦娥已不見終影,其實此際嫦娥已經安然進入廣寒宮了。
逢蒙勃然大怒,沖出窗外,飛在空中,舉目四望,哪裏還有嫦娥的影子?經一番折騰無果,也隻好悻悻而歸。
且說後羿身陷重圍之戰,不是别的,正是受人蠱惑、圍剿昊天龍族之役。後羿于三月後返回家中,卻發現人去樓空。
後來,他尋得逢蒙,問道:“逢蒙,我将師娘托付于你,你可知她的去向?“
逢蒙見後羿生還,吓得六神無主,謊稱道:“嫦娥在聞聽師傅噩耗之後,便突然不知去向,或許已秘密追随他人而去,我也不知去向。”
後羿聞言,頓時傷心欲絕,暴跳如雷,此等鬼話,安能相信?他與嫦娥心心相印,嫦娥斷不會如此薄情寡義。可是一時又無其他證據,也是無奈,便轉身離去。
後羿想起自己交給嫦娥的那份仙藥,便在室内四處翻查,無果而終。後來因爲遭到那神秘之人的追殺,後羿便輾轉來到了昆侖山避難,那是後話。
從此,天地間再無後羿蹤影,大家都以爲他與其他大神一樣,俱已作古。天地間再無一人能夠比得上逢蒙神射的火焰弓、冰冽箭。他便以兩個不同的身份,活躍于天地之間,一方面,繼續以河伯的面目胡作非爲,另一方面,又憑借後羿徒弟神射之名,行俠仗義,一時間也是名滿天下。
後來組建天庭之時,因逢蒙聲威日隆,且水性極佳,便被聘爲天蓬元帥,督帥天庭水師。張百忍爲收買人心,特将九齒釘耙賜予逢蒙。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