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幾人說笑着騰空而起,随鷹鹫王四處張望。火聖兒随意問道:“此處離天坑會有多遠?”
後羿沉吟一下,道:“怕是百萬裏有餘了。”
兩人閑聊的當口,昊天和鷹鹫王各有了發現。
鷹鹫王一邊沉思一邊言道:“感覺應該在這個方向,走吧!”
昊天在空中祭起了混沌之鑒,由于所處的角度恰當,晨曦中卻無反光,陡然發現,兩邊的河水中,好像含有東西,他便降低雲頭,懸在河面上,分别仔細觀瞧,原來一邊的河水中密密麻麻地簇擁着許多透明的圓圓小球,另一邊的河水中,則密集地浮遊着無數閃亮的透明細絲一般的蝌蚪,那蝌蚪一個個動感十足,卯足了勁地向前遊動着。“球球”與“蝌蚪”的周圍,輝光瑩瑩,似乎有着巨大的場能。他心中一陣困惑,腦海中出現了地獄河流中的充滿魂魄的情境,便招呼幾人過來察看。奇怪得是,在其他三人的眼中,河水清澈透明,空無一物。
昊天心念一動,又飛回到瀑布虹吸水體的近前貼近觀瞧,卻發現,這經過環形瀑布深潭混合過的水流中,卻真正得凄清如許,空無一物了。
昊天心中思咐道:“是了,那圓圓的、螢光閃閃的球球,必是一枚枚仙卵,據說女兒國的女人們,無須與男人媾和,隻要喝了子母河的水便可懷孕生産,當年的豬八戒、唐僧不也是鬧出笑話,經曆了一番苦楚?原來這奧妙竟是河水中的仙卵!不用問了,女兒國必在河水有球球的這一邊了。哪那些細小的蝌蚪呢,必定是男兒國的物事了,男兒國必定是在有蝌蚪的這邊了。隻是這陰陽相合之後,就變成中性之水了嗎?”
昊天心想這也太大手筆了,難到這天地竟是被人設計出來的嗎?不然又如何解釋呢?這得多深的道行啊!其中必有奧秘,自己一時估計也難以參透,以後再說吧。
他拍了拍鷹鹫王的肩膀,道:“茫然去尋男兒國,不知幾百萬裏的範圍,實在是大海撈針。我已斷定,女兒國必在你說的方位上,你我二人飛到高處,看那八卦圖中魚頭的所在,估計其魚眼的部位,不就是女兒國嗎,如此尋找或許會快些的!女兒國與環形瀑布的兩點一線上,等距處,不就是男兒國的所在嗎?”
鷹鹫王一聽,道聲:“有理!”二人便連連上縱,到得高天之上,瞰明方位,便下來招呼後羿、火聖兒貼着地面、山頭飛奔而去。
飛翔乃是鷹鹫王的最愛,飛翔中仰望藍天,俯瞰大地,巧妙地利用、抗擊各種各樣的氣流,讓鷹鹫王很快就忘記了同行的夥伴,沉浸在飛翔的享樂中。一路上,他一直飛馳在前,越飛越快。而後面三人邊聊邊看,慢慢地便拉開了距離。
飛啊飛,飛了有幾個時辰了,鷹鹫王飛出了茫茫山嶺,腳下現出了一望無際的大片沼澤。他鷹目舒展,發現沼澤中的蘆葦、蓮藕、灌木等各種植被,與他處有些不同,顯得五顔六色,心中有些好奇,回望昊天他們已不見蹤影,便降下雲頭,落到一棵大樹上。
甫一降落到綠瑩瑩的樹幹上,鷹鹫王便感到腳下有些異樣,軟綿綿的,忙低頭一瞧,我的天啊,饒是鷹鹫王閱曆豐富,眼前的一幕還是令他毛骨悚然!
原來,整棵大樹上,密密麻麻的被覆着一層綠瑩瑩的毛蟲,咋一看去,還以爲是綠色的青苔呢!
望着腳下流着綠色汁液的毛蟲屍體,鷹鹫王的心中一陣惡心,他慌忙振翅飛離。見前方不遠處,有一處白花花、光秃秃的、似乎泛出堿花的陸地,便飛落過去。
剛一落下,鷹鹫王便感到腳下有些奇癢無比,低頭一看,我的媽呀,哪裏有什麽鹽堿,分明是一層密密麻麻的白色毛蟲,一個挨擠着一個,覆滿了一叢 倒伏在沼澤水面上的腐殖枯木上!
鷹鹫王慌忙再度飛起,瞥了一眼腳下那流出黃湯的小蟲,心中有了隐隐欲嘔的感覺。他低飛着,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上千裏的沼澤内,所有的蘆葦、水草、灌木、水面、陸地、所有的枯木巨樹,無不被各種各樣、五顔六色的蟲子覆蓋着。這裏是蟲族的世界!
鷹鹫王不由地一聲長歎,他的腦海中出現了塵世間遮天蓋地、蝗蟲飛舞的鏡頭,出現了黎民百姓因蝗災而流離失所、抛屍荒野、易子相食的慘劇。想着想着,不由地怒起心頭,以意化身,一隻碩大無朋,如同小山一般大小身軀的鷹鹫,騰空而起,他急劇地盤旋着,越飛越快,盤旋之際,翻動扶搖,兩隻巨大的翅膀劇烈地扇動着,霎那間,千裏沼澤上,龍卷頓生,暴風驟起,那無數的、各式各樣、五顔六色的蟲子紛紛被飓風席卷而起, 抛向高空,複又重重摔下。那鷹爪在空中如同利刃,盡情揮灑,一時間,隻見天空中如同天女散花,地面上,也如同頑童打翻了顔料瓶,赤橙黃綠藍靛紫,漫天遍野,俱是蟲族的漿液橫飛,一會兒功夫,已不知有多少蟲族一命歸西!
鷹鹫王正幹得的起勁,突聽得半空中一聲斷喝,聲若悶雷,震得鷹鹫王的耳朵嗡嗡作響:“何方妖孽?竟敢在這裏撒野?活得膩歪了嗎?”
鷹鹫王止住風勢,循聲望去,正前方一位壯漢立在當場,隻見他也是象天法地,一顆大頭,面覆青麟,頸項處仿佛一圈項鏈,細看才知,原來是8顆小頭環繞周圍,表情各異,扭動不止,周身綠瑩瑩的,似有一圈輝光,身被綠袍,迎風招展,看上去十分恐怖。
鷹鹫王覺得此人十分面熟,可倉促之間,又難以憶起。見他一副盛氣淩人、居高臨下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若論心高氣傲,鷹鹫王也算是數得着的,他仰頭倨傲地回道:“我鷹鹫王行事,這天地間還沒有幾人敢阻攔的!識相的,還請你速速閃開!”
“哼哼哼哼!”那人發出一陣幹澀喑啞的奸笑,那笑聲令鷹鹫王周身感到十分的别扭,竟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鷹鹫王心中暗驚,好高深的内力啊!
“如此說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的!”那人說罷,雙手空中一招,手中便多了一柄雙頭月牙鏟,朝着鷹鹫王的頸項處便直抛過來。
“吆呵!竟敢跟你鷹鹫爺爺動手,還真是活膩歪了!”鷹鹫王戰意陡生,騰身便來了個探囊取物,欲将月牙鏟抓在手中,誰知那月牙鏟于空中一個側滑,便回到了那人手中,隔空控物,随心所欲!兩人便纏鬥在一起。
鷹鹫王閃展騰挪,快捷無倫。那人卻九頭聯動,隻在原地不大的範圍内活動,看上去并未十分介意,饒是如此,鷹鹫王卻也難睨破綻,隻感到身周的威壓越來越大,騰挪之際似乎有些凝滞。
其實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相柳。他剛才不過是試探鷹鹫王的功力,見鷹鹫王不過爾爾,便不再手下留情。相柳無情,天下聞名。
正在鷹鹫王琢磨着如何破敵的時候,隻見那人的兩肋下突然伸出六隻手,連同原來的兩隻,八隻手頓時伸長,将鷹鹫王罩在當央,八隻手掌如同八個噴頭,噴出五顔六色的各色氣霧,将鷹鹫王團團圍住。
鷹鹫王頓時感到一股罕有的馨香撲鼻而來,禁不住便吸了一口,開口笑道:“如此好客,還要沐浴焚香以待賓客乎?”
相柳又是一陣幹澀喑啞的幹笑,令人聽起來脊背發涼,道:“那是啊,有朋自遠方來,不食安得樂乎?”感情他要吃了鷹鹫王。
話音未落,鷹鹫王頓覺氣息凝滞,脖頸喉管處仿佛被人卡住,一時兩眼昏花,頭暈目眩,心知大事不好,已然中毒,糾纏下去,兇多吉少,正欲逃遁,卻覺得雙翅綿軟,欲振無力,不由地心中大驚。
正在這時,卻見那怪物項下一顆小頭突然增大,陡然伸出,眼神瑩瑩發綠,猙獰陰毒瘆人,獰笑着探到鷹鹫王面前,鷹鹫王暗道一聲:“不好!”便立刻閃身後撤,那裏還來得及,那猙獰頭顱的口中,瞬間噴出一股腥臭熏人的綠色黏液,鷹鹫王躲閃不及,右爪上被噴上了幾滴,頓時痛癢難耐,無法再戰,慌忙騰身便欲脫離。
“哪裏走!還我孩兒命來!”那人瞬間幻化出九頭蛇身的本相,奮起直追。鷹鹫王一見,方才恍然大悟,驚呼道:“蟲族之王,相柳!”
“哈哈哈哈!小子,這會認得你爺爺了?你不好好跟鳳凰修煉,跑到我這裏來撒野。我就替鳳凰好好地教訓教訓你!相柳說罷又要動手。
右爪的一陣鑽心的刺痛,令鷹鹫王顫栗不已。此刻的他,已是毛骨悚然,相柳一向以善于用毒聞名于世,與鳳凰、混沌、祖龍等共稱五類之王,無論輩分還是修爲,自己都不可與之同日而語,今日自己一時大意,其實早該想到是他,隻是他已在江湖上銷聲匿迹千萬年了,世間都以爲他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正在這時,昊天、火聖兒及後羿已經趕了上來,他們遠遠看到兩人正在對戰,後羿見鷹鹫王似乎受傷,陡然間一枚光箭已經脫身而出,直奔相柳而來。
昊天已經看清與鷹鹫王對陣的乃是相柳,心中不由得一陣欣喜,慌忙大喝一聲:“後羿不可!”
說話間光箭已到相柳面前,相柳正待躲閃,卻見那枚光箭善解人意一般,竟然繞着自己轉了一周,返回後羿處去了。自古開弓沒有回頭箭,相柳看得眼都直了。毫無疑問,後羿到了。
相柳恢複了綠漢之身,正待開口相問,不料卻一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瞧,不由地心頭一震,昊天!
相柳對昊天的感激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自己參與了對昊天一族圍剿屠戮,昊天不但不計前嫌,還爲自己解除了千萬年的痛楚,令自己得以重擁自由,如此恩德,實難相忘。相柳早已在内心暗暗立誓:此生此世,昊天但有召喚,定當撲湯蹈火,義無反顧。
相柳“噗通”一聲跪伏在塵埃當中,高聲喝道:“恩人光臨敝地,請恕相柳失迎之罪!”
鷹鹫王及後羿一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二人的目光“唰!”的轉向昊天。
昊天呵呵呵大笑着,向前扶起相柳,嗔怪道:“相柳何須如此客套,下不爲例了,快快起來說話!”說罷便要将相柳扶起,相柳謝過昊天,便自己立起身來,一腔熱忱地望着昊天,問道:“恩人如何到得此處?”
昊天笑道:“兄弟幾人閑來無事,結伴雲遊到此,不想竟然碰上你,卻不是有緣嗎?”
“恩人快别在這裏站着說話了,到我的舍下一坐,也讓我奉上一杯熱茶,聊表寸心!”相柳情真意切地說道。
一旁的後羿見到此景,心中不由地一陣贊歎,天下無人不知相柳乃是一個歹毒之人,竟然也對昊天如此感恩戴德,情真意切,若非親眼相見,倒還真的不敢相信了。
隻聽昊天笑着說道:“喝茶不忙,我看鷹鹫王好像着了你的道,還是先替他解了吧!”
“哎呀,不知鷹鹫王是與恩人一起的,得罪之處,多多海涵啊!”說話間,便向鷹鹫王的右爪上吹了一口氣,道:“好了!”
昊天關切地問道:“感覺如何?”
鷹鹫王試了試,感到刺痛完全消除,暗蘊内勁,也覺得氣息流暢,恢複如初了,心中真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對相柳的修爲暗暗佩服。便點頭說道:“好了!多謝!”說罷,便閃在一邊。
相柳再次發出邀請,昊天一向心慈仁厚,見相柳言語之間甚是誠懇,便欲答應。
後羿常年厮殺在外,老于江湖,見相柳形貌非屬善類,又久聞其兇殘惡毒,少廉寡恥,心中已是十分警覺,便搶向前來,笑着說道:“相柳盛情,其實難卻。但我等不速之客,貿然打擾,心中已是十分不安,再說前程已同友人約定行止,待來日吧,謝謝了!”
相柳見後羿如此言說,也不便強留,便轉向昊天道:“自與恩人一别,長相思念,既然今日已到相柳地盤,便請一觀相柳府邸如何?也好認得路徑,方便以後。如何?”
昊天知相柳并無惡意,便道:“斷不可再恩人恩人的,便稱昊天行了。既然相柳如此盛情,我等便一瞻仙府,其他的卻免了。如何?”說罷,掃了一眼後羿和鷹鹫王。二人心中雖有一百個不願意,也隻好點了點頭。
幾人跟随相柳飛騰數百裏,來到了一座山前,相柳手指山坳道:“敝府便在這山坳之中,窮鄉僻壤,聊以栖身,寒酸得緊啊!”
昊天駐足空中,四下環顧,見一座雄渾大山的東南麓,有一個馬蹄形的山坳幽谷,四周峰巒峭拔,怪石林立,蜿蜒逶迤,風光旖旎。
山上并無任何道路,便是那羊腸小路也無一條,看來鮮有人迹,即便是這裏的主人,也定是高來高去了。衆人随相柳落下雲頭,原來洞府位于馬蹄形山坳幽谷的最深處,周圍群峰環抱,古木蒼翠,幽而不隘,深而不邃,處處靈洞曲澗,泉水叮咚,給人一種甯靜聚氣的感覺,實爲修仙養生的不二寶地。
幾人看得心中暗暗稱奇,本來大家以爲,相柳的洞府必定是陰森可怖,萬沒想到竟然會是一派清靈秀美,處處透射出清雅淡遠的韻味。昊天心中暗暗點頭,不愧是蟲族之王,萬道歸宗,沒點境界安能如此!
相柳把大家帶到他的洞府前,與衆不同的是,相柳的洞府,并無一處亭台樓閣,僅在洞口上方有幾個爲藤蔓遮蔽的大字:“九元仙府”。昊天點了點頭,是了,這是指的相柳九首,卻也貼切。
待等進得門來,卻是一處能容得下數十人寬闊的大廳,内裏也是奇花異木,暗香陣陣。鷹鹫王心中想起剛才的那些毛蟲,心中總覺得别别扭扭的。
相柳對昊天言道:“這個大廳,不過是個唯一的入口,整個洞府乃是我依自創的九元八卦而建,主陣外圍尚有九陣,共有六十四個大廳,廳與廳之間有甬道走廊相連。陣中央的大廳,才是我每日長待修行的所在,之所以如此,也是爲了修行沖關時不爲人打擾。你們隻看看中央大廳就行了,大同小異。”
相柳示意昊天一衆跟随着他,穿行于幾處石洞甬道中。昊天觸景生情,突然想起自己在地獄的八卦陣中東沖西突的狼狽情境,心中不由得一陣好笑,經曆了那次磨難,自己對八卦陣已經是十分了解了。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一處比入口大二、三倍的大廳。昊天一看,大廳裏修葺得十分雅緻,内無照明,卻也光亮如晝,原來有無數的螢火蟲攀附在大廳的洞頂上。相柳介紹道:“此處位于大山腹地,整個山體乃是一塊巨石形成,因有萬蟲扇動通風,卻也一年四季空氣清新。”
昊天等人心中十分震驚,一切竟然都是出乎意料,小小蟲族,群聚的力量竟然如此驚人,真是人多力量大啊!
幾人心中正在感歎,就在這時,昊天突然感到周圍出現了一股陰森的氛圍,後背瞬間騰起一股涼意,他的腦海中本能地閃現出一個人,那個目光陰鸷的王母娘娘!他同時發現相柳的表情有點奇怪,仿佛正在掙紮,與剛才似乎判爲兩人。
昊天大呼一聲:“不好!”正待伸手去抓相柳,卻見相柳表情怪怪地看着自己,突然間淩空消失了!
後羿、鷹鹫王和火聖兒被昊天的一聲驚呼吓了一跳,知道不妙,幾人的反應快如閃電,返身便欲循來路向外沖去。
隻聽得七裏哐當一陣巨響,大廳的入路已被道道巨石封得嚴絲合縫!耳邊還在不斷地傳來巨石摩擦的聲音,顯然是機關在動。
昊天心中暗道一聲:“慚愧!看來被困在大山腹地的大陣中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