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火聖兒迎向隐身之人,遠遠便感到一股陰寒之氣迎面襲來。隐身之人一身清冷銀輝頓時暴漲,周身寒霧頓生,雙掌立于胸前,一股巨大的陰寒氣霧洶湧而出。火聖兒顔面一陣酷寒,如遭冰刀,頓感痛楚,身不由己地打了個寒顫,心中大驚,出道後,未曾有!便不敢怠慢,祭起護體光盾,周身瞬間火紅,赤焰熊熊,如同熔岩,映紅了半邊天際,緊接着側身前探,右臂前伸,二指輕彈,一道幽蘭的耀眼藍光激射而出,直逼對方面門。
行程近半,藍焰神裁與陰寒之氣相撞,哔哔啵啵之聲震耳欲聾,爆發的耀眼光芒,映得四周雲海銀光閃閃,仿佛莽莽荒原上暴風驟雨的前夜。
火聖兒跟随昊天,目睹他升級混沌的全程,實屬世間罕有的際遇,心中平添許多感悟,無形中功力已有巨大飛升。此刻雖然看不到隐身之人氣流中隐含何物,但從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透骨陰冷中,隐隐猜測到,或許今日遭遇到的是江湖上傳言已久的冰魄尊者。
在酷寒的極北之地,相傳當年也是一片春意盎然的世外桃源,鳥語花香,虎嘯龍吟。然天破之時,突降寒晶,大不盈尺,萬物觸之均立刻冷凝,曆經萬古,當地已被覆寒冰萬丈,廣袤無垠,天外飛晶也漸漸地隐伏于寒冰的極深處。
一日天外飛晶不知受到何種神力的催動,自萬丈堅冰中騰升而起,到得萬仞冰峰之巅,一股靈氣早已守候在彼,瞬間注入,令寒晶有了神識,幻化人形,卻依然周身剔透,形同冰晶,成爲隐形之人,後來傳說成爲佛門的冰魄尊者。然而千萬年來,江湖上無人得見,音信皆無。佛門中,菩薩與尊者地位對等,菩薩内生,尊者外來,二者與佛并無分别,地位極高。
見成僵持,冰魄尊者十指輕旋,寒霧中頓時出現九條水桶粗的銀蛇,乃是極寒的冰晶凝聚,如同九條銀鏈旋繞飛舞,向着火聖兒纏裹而來。
火聖兒小巧精靈,如同火鳥,懸于身高數丈的冰魄尊者面前,對比十分強烈。九條銀蛇所經之處,激起茫茫寒霧,仿佛飛旋的銀色焰火,眨眼間寒霧已将火聖兒籠罩在内,遠遠看去,火聖兒連同他的護體光罩,如同暮霭中的一抹如血殘陽。
眼瞅着九條銀蛇首尾相銜,盤固在自己的護體光環上,光環之外頓時出現一層薄薄冰晶,一股奇寒透骨而入,火聖兒心頭大駭,冰魄尊者是想以寒晶之力,将自己活活凍固。
火聖兒九指連彈,九道藍焰神裁分襲向九條銀蛇,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不見銀蛇絲毫改變,冰晶竟然很快透入護體光罩,如同嶙峋怪石向内不斷增長,看樣子,很快便會觸及到火聖兒的軀體!火聖兒仿佛感到,周身的四百零九個穴道口上,每個都有着一條小小銀蛇,身攜刺骨的極寒正拼命地要鑽入其中,一旦失守,自己瞬間将被凍固,束手就擒!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熟悉的雄渾之力轟然而至,由丹田鼓蕩而入,一股神秘的乳白色的物質也同時進入體内,随經脈擴布全身,一瞬間,火聖兒感到寒意頓消,熱力四射,周身焰火頓時炙熱百倍,昊天!
火聖兒發現自己的體内漸漸充滿了藍色的星焰點點,随着自己意念的導引奔向指端,藍焰神裁的威力頓時倍增,九條銀蛇本已在護罩之外形成了密如蛛網的道道藩籬,卻頃刻間被裁切得支離破碎。火聖兒緊接着奮力一吼,體型陡然伸長數丈,護罩之外的冰淩土崩瓦解,化作四散飛濺的冰屑。火聖兒周身化作一團熊熊藍顔,沖破寒霧,直逼尊者。
冰魄尊者本以爲已是勝券在握,卻突然感到火聖兒内力洶湧,似有外援,遲疑間,轟然一聲巨響,九條銀蛇眨眼間粉身碎骨,不由得大吃一驚,又見一團熊熊藍焰即将罩上身來,炙熱非常,正待發力,卻聽到“嗡”的一聲,乃是藍衣書生念動的大明咒,便身不由己,瞬間向雲端聚合而去。
卻說大禹返回時,恰恰遭逢悟空和陰鸷之人,兩人一棍一劍鏖戰正酣,并未動用諸般法力,純屬較量技藝,一時也難分勝負。悟空的棍法精妙無比,陰鸷之人的劍術也是世間罕有,一個棍大勢沉,一個劍削偏鋒,棍起狂風驚天地,劍旋蓮花泣鬼神,令大禹感到大過眼瘾,一時不想打攪,便将禹鼎懸于二人頭頂,意待二人稍有伯仲,再使援手不遲。
悟空遠離塵世,多年未曾遭遇敵手,他又是個喜好纏鬥的角色,今日一見對方劍術精妙無雙,變化無窮,早已忘了勝負之念,隻是一味地喂招拆招,将自己這些年的心得一一祭出,鬥得不亦樂乎!
那陰鸷之人早已看出眼前之人乃是當年的齊天大聖孫悟空,久聞其金箍棒的威名,有心領教,也不心急,隻是一招一式地解開來,一時也是沉溺其中,自得其樂。這二人對陣形同切磋,與那兩陣的生死相搏大相徑庭。
而昊天出離玉杖之時,感到了火聖兒傳遞的刺骨寒意,心知不妙,便直奔而來,恰好見火聖兒被九條銀蛇冰淩團團圍困,隐身之人正全力施爲,那道道銀白色的藩籬正不斷層疊增厚。有心向前援手,又感到有以多欺少之嫌,便暗輸内力,将少量大地之精傳入火聖兒體内。因爲他已看到,隐形之人的冰魄寒功似乎源源不絕,強悍無匹,不知是何緣故,或許唯有大地之精方能抗衡。
昊天在一旁同時啓動混沌之鑒,打量隐身之人的三魂七魄,不料靈之鑒入體之後,卻感到其體内凄清如許,空無一物,仿佛一塊純水的冰晶打造,難道此怪非屬赢鱗毛羽昆?昊天心頭一陣困惑。
昊天正待進一步詳察,卻見火聖兒突破困頓,隐形、陰鸷之人也突然消失。舉目掃視,見玉兒靈兒二人正嘻嘻哈哈地歡笑不止,便飛身而至,正待開口相問,玉兒手指雲端,隻見雲端之上,一個金色光盾,大若小山,輝光四射,光盾中三個盤膝端坐的雕像如同在石峰所見一般無二,光盾外有十數個巨型仆人,手持金色的棒槌,對着金盾狂掄不止,激起道道炫光。周圍一時“嗡、嘛、呢、叭、咪、哞”的念誦聲震耳欲聾,然而卻沒有了那種震懾人心的威力,似乎爲那些仆人有關。
原來,剛才藍衣書生越過無支祁直撲玉兒和靈兒,把靈兒驚得顔面無色,要知道藍衣書生的惡名靈兒已經耳聞已久,對其陰毒也是又恨又怕,此刻突然見躲無可躲,焉能不驚。
然而,玉兒卻完全是另外一副沉靜的神态,處變不驚,隻見她将手上魔戒連連搓動,十數股紫霧如同龍卷,旋繞着由魔戒中噴湧而出,直奔藍衣書生。藍衣書生正欲下手擒拿,眼前陡然現出一個豆粒大小的娃娃,迅速增大,瞬間化爲一個身高數丈的肌肉發達的巨人,其裝扮如同孩童,頭頂僅僅前囟有一小撮頭發,身穿金色肚兜,銀色褲衩,手持金色棒槌,摟頭就砸!
藍衣書生大驚失色,一種難以克制的恐懼油然而生,本能地念出一聲”嗡“,那是大明咒“”的第一聲,也是撤退固守的咒語,三人瞬間撤出戰圈,如同石峰一戰,彙聚一處,化爲三尊雕像,相背而坐,開始誦念大明咒,那十數個巨型的仆人卻窮追不舍,縱上雲端,掄起棒槌,狂擊金盾。昊天、無支祁幾人也立刻緊追上來。
突然間金光一閃,金盾瞬間移動,又要脫離,隻見一個巨大的青色銅鼎帶着嗡嗡的巨響,旋轉着罩向金盾。金盾仿佛一個被吸住的金球,緩緩地在大家的衆目睽睽之下,冉冉升入了禹鼎之中,大家同時也看到光盾之内,三人周身大放光華,映目不可逼視,漸漸地爲禹鼎的輝光所淹沒。
玉兒見狀,輕撫魔戒,巨型仆人便化爲團團紫霧,自動回歸戒指中。
昊天高興地一拍手:“抓住了!太棒了!”無支祁雙目血紅,怒目圓瞪,直奔禹鼎而去,便要搶奪,被昊天飛身阻住。
經昊天的簡單介紹,各位方才知道了大禹的變化,都十分高興,紛紛向大禹緻意。唯獨無支祁一臉不屑,鼻孔中哼了一聲,将臉轉到了一邊。昊天知道無支祁當年便是爲禹鼎所擒獲,方才開始了千萬年的囚禁生活,若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說不好還會找大禹算賬呢,便走近無支祁,右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左手用力握了握無之祁的左手,輕聲道:“待會弄出那個惡魔來,定叫他碎屍萬段,該高興才是啊!“
大禹依然立在高處,無支祁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裏,心中自是一陣慚愧,心中暗道:“唉,來日方長吧!“接着笑道:“恩人,需得釋出東海之水,才可捉拿!”昊天點了點頭,道:“你也是一代帝王,就由你定奪!“大禹聞聲心頭一顫,已經感到昊天乃是個胸懷博大之人,心中湧起一陣感動,他強力克制住心中的激動,緩緩說道:”“收水隻需頃刻,放水卻要緩慢,否則便會危害天下。各位看好了!“言罷,大家便看到一股洪流從禹鼎中傾瀉而出,如同半空裏現出一條數百裏寬的大江大河,驚天瀑布,白浪滔滔,傾瀉而下,剛才還幹涸的海底水面漸漸擡高。
見尚需一段時間,大禹來到昊天等人身邊,對着昊天諸位便要下拜,被昊天阻住。大禹道:“搭救之恩,終身難忘,願意追随左右,還望收納!”又一臉愧疚轉向無支祁,便要下跪謝罪,也被昊天一把拽住,道:“當年所爲,你也是身不由己,并非出于本意,肇始元兇都是那個藍衣書生,今天你已經把他困在禹鼎之中,已是立下了不世功勳,我們都應該感謝你才是啊,再說大禹加入,我們山寨平添一位上古大神,實在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雙喜臨門,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切莫見外!“
無支祁見大禹如此,他本來也是個心地善良,胸懷寬廣的,一時怨恨頓消,心無芥蒂了,便朝昊天點了點頭,對大禹一笑泯恩仇。
一會兒,大禹見禹鼎中的東海之水已經全部流出,便将禹鼎緩緩召回手中,大家也都圍了上來,準備在大禹将藍衣書生擒拿出來時,好将其縛牢帶回山寨。
昊天興奮得滿面紅光,道:“把他帶回山寨,讓那些受他暗算的上古大神和兄弟們決定如何處置他吧,一定要把他的昭彰劣迹告知天下,人人皆知,讓他遺臭萬年,永絕後患!“大家也都興奮的七嘴八舌,恨不能立刻生炙其肉!
大禹笑了笑,道:“即便生炙其肉,也無法消解我等千萬年所遭受的苦難啊!定要叫他萬劫不複!“
昊天點了點頭,心想是啊,我們這些上古龍族的兄弟和那些上古大神,也不過是遭受其迫害後,或亡或逃,雖有凄苦,畢竟都已經脫離藍衣書生的魔爪了。而大禹則不然,這麽多年來,他不得不跟着藍衣書生四處爲非作歹,還要忍受着陣法帶來的非人的痛楚,比起大家來,大禹受得苦痛就更多了!
大禹說着話,便将禹鼎推送到了大家的中間,懸浮在大家的面前,仿佛一口大缸的大小,作勢便要撈人。昊天看了大禹一眼,一臉困惑地問道:“大帝,不對啊,我怎麽見這禹鼎之中空蕩蕩的,沒有人啊?“
大禹聞言一驚,慌忙向前俯視,一看之後,頓時慌張起來,大喊道:“不好!讓他逃了!唉!“
大家一聽都急了,無支祁一臉懷疑地看着大禹道:“不對啊,衆目睽睽之下,他們明明被收納進了禹鼎之中了!“無支祁曾經被禹鼎吸進過,他知道隻要進了禹鼎,這禹鼎中确有許多奧妙,如同被困進了一界,頓時内力便被吸出,周身毫無力氣,根本動彈不得,如何脫逃?
悟空道:“莫非金蟬脫殼?那金盾被吸入時他們就已經逃了?”悟空心中想起了取經路上自己曾經被老鼠精、白骨精和老狼精的調虎離山。
昊天搖了搖頭,心想這絕不可能,若是放在以前,或許一些高手會從自己的眼皮底下脫逃而不被發覺,但今天自己的混沌之鑒已是混沌境了,可謂明察秋毫啊。他忽然心頭一動,道:“大帝,莫非你這禹鼎之中内設多界,他們躲到了哪個界内?”
大禹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不可能的,禹鼎中不過三界,一界納有土母,一界存有水晶,一界用于擒拿,一目了然,無處可藏的!”大禹略一沉吟,道:“我明白了,這個藍衣書生确實是個聰明透頂的人,一定是他參透了破界之法,入鼎之後,便穿出擒拿界,入了海水之中,在我剛才傾倒東海之水時,便隐在水中逃掉了!”
“唉!”大禹言罷,懊惱地狠狠一拳錘在了禹鼎上,禹鼎頓時發出震耳的嗡嗡聲。無支祁更是怒不可遏,尾巴驟然變長至數十丈長,把身旁的玉兒和靈兒吓了一跳,向着下方浩淼的海面狠抽下去,數百丈深的海水,頓時仿佛刀切豆腐一般,瞬間向兩邊分開,揚起了驚天駭浪,高高的浪花幾乎濺到了數千丈高空中的他們。
昊天苦笑了一下,擺了擺手,道:“一場空歡喜,也罷,大家也不必懊惱,照此發展下去,抓住他的那天已經不遠了!”大家都十分懊惱,可是又不得不面對現實。接着便悟空自回花果山安排,其他各位都随着昊天一起直接回到了天坑大寨,昊天心中有太多的疑問需要和天目道人、土伯及混沌等人商議讨論。
聞聽昊天等人返回天坑,在至陽峰、昆侖山的諸位大神紛紛循時空隧道彙聚而來,昊天見也不過片刻功夫,遠在數百萬裏之外的諸位大神便現身眼前,不由地十分高興,如此一來,天下各個大寨,包括以後全部的天絕陣陣基,便都和天坑渾然一體了,再也不必擔心來不及相互增援的問題了。
昊天把大禹介紹給大家,大家一聽紛紛向前拜見賀喜。昊天又把大禹被藍衣書生暗種陣法、無支祁被内置幽冥之晶等講了一遍,大家一聽又是一番同仇敵忾。
呆在一邊的玉兒突然想起蜃境之中所見,便好奇地問大禹:“大禹大帝,我們和昊天哥在蜃境中看到你化身爲山嶽般的黑熊,那是你的原身嗎?”
大禹十分驚訝,不解地看向昊天,道:“千萬年來,除了治水那會,我現身黑熊也不過寥寥數次,都是迫于無奈,并且都時間短暫,所在地域也是千裏之内沒有人煙,你們如何看到的?”
昊天便把此次經由環形瀑布進入蜃境,看到的那些奇幻的景象一一向大家講述出來,大家聽得如同夢幻,無不躍躍欲試,紛紛要前往一睹。
火聖兒笑道:“你們可能沒有那個福氣了,那裏可不是任誰都能進入的!“言罷,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逗得玉兒和靈兒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無支祁一聽,便不服氣地說道:“你能進,憑什麽我們就不能進?“
火聖兒一臉神秘:“這我可不能說出來,我們進去也不過是沾了人家的光!“
大家一聽火聖兒的言外之音,便知道那個人家必是昊天無疑,便一陣哄笑。其實昊天也是聽紅霞女的猜測,便沒有把唯有自己方能進入的話說出來。
大禹雙眼緊緊盯着昊天,再次确認道:“恩人可是創始元靈?“大家這才知道原來大禹并不知道昊天身份。
昊天尚未開口,火聖兒插言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