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熙和帝一驚,手上失了力道,宮女卻像是聽到了福音一樣,拼着最後一點力氣掙開了熙和帝的梏桎,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見到站在門外的王夙夜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道:“求将軍救救奴婢!”

王夙夜往後退了一步,還沒來說話,熙和帝就緊跟着跑了出來,眼中驚慌,對着侍衛呵斥道:“還不快把這個瘋女人拉走!”

侍衛面面相觑,竟是看了眼王夙夜,見他沒反應才上前去拉那宮女,宮女慌的一把抱住王夙夜的腿,凄哀的哭道:“将軍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奴婢有……”

她猛然頓住,外面這麽多人,她不敢說自己懷了熙和帝的孩子。

王夙夜眉頭微皺,低頭看了宮女一眼,發現她瘦的緊,面上也沒有多少肉,又看向熙和帝,擡手制止了過來的侍衛。

熙和帝心裏“咯噔”了一下,立刻說道:“這宮女犯了錯事,朕要殺了她!将軍要阻止嗎?”

王夙夜沒有回話,而是動了一下腿想要掙開宮女,誰知宮女就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不松開,他淡淡地說:“放開。”

那宮女身體一僵,絕望的松開了手。

王夙夜這才對熙和帝說:“陛下要在這麽多人面前處理此事嗎?”

熙和帝心裏驚慌,袖中的手顫抖着,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都進來。”

王夙夜看了那宮女一眼:“你也進來。”

小福子跟出去前,已經把禦書房裏散落在地上的巾帕收拾了起來,軟枕也放回了榻上,書房裏看不出絲毫痕迹,他給熙和帝和王夙夜沏了茶,然後低着頭站在熙和帝身邊。

那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祈求着王夙夜能保她一命。

王夙夜抿了口茶,才開了口,聲音冷淡,辨不出什麽情緒:“敢問陛下是怎麽回事?”

熙和帝放在膝上的手扣緊了膝蓋,一臉厭惡的說:“這宮女與人有染,懷了孽種,我正打算處死她,以正皇宮法紀。”

“是麽?”王夙夜看向跪在不住顫抖的宮女,問道,“你怎麽說?”

熙和帝快速的截在了宮女面前,暗含威脅的說:“将軍難道不信朕?她身爲宮女,卻後宮,罪責當誅,連家裏人也應一并處置。”

那宮女聽懂了熙和帝的潛意,這是拿她家人的命來威脅她!她不認爲以熙和帝的性子,她要是說與侍衛私通就會放過她的家人,那麽,她隻能賭了,賭王夙夜需要這個孩子!

用力過猛,适得其反。

王夙夜沒有理會熙和帝的說詞,對着宮女道:“說吧!”

熙和帝呼吸一重,緊盯着跪在地上該死的宮女。

宮女垂着頭,已經不再哭了,抖着聲音道:“回将軍,奴婢、奴婢有了陛下的孩子。”

“胡說!”還不等王夙夜說話,熙和帝就暴跳如的說,“你這等卑賤的身份,朕會臨幸你?竟然敢混亂皇嗣,來人,拖出去杖斃!”

王夙夜眼神淡淡的:“她一個宮女怎麽會有膽子說這些話,冒犯天威呢?”

熙和帝咬牙道:“與人私通是死罪,但說是朕的,可不就麻雀變鳳凰了嗎?王夙夜,你可不要被她迷惑了!”

熙和帝直呼他的名字還是在他剛剛殺了鄧海岩、接管神策軍的時候。

那時熙和帝以爲自己能奪回大權了,誰知王夙夜卻不給,他怒的直呼其名的罵他,後來被王夙夜的手段吓到,又覺得害怕,便壓抑着怒氣,封了他爲骠騎大将軍。

王夙夜看向他:“有沒有懷孕,等太醫過來診脈不就知道了嗎?”

太醫匆匆趕來,路上已經聽了大緻的情況,現在看到心裏不禁暗驚,然而給宮女把脈後,他卻面露疑惑,約又換了隻手再仔細把脈後,才顫着聲音道:“回陛下,這宮女并未有身孕,乃是假孕現象。”

此話一出,屋裏的人都愣住了,半響還是王夙夜開口問道:“何解?”

太醫道:“假孕顧名思義,就是外表症狀看起來是懷有身孕,其實隻是身體受了心理上和外界的影響而表現出來的懷孕假象,臣以前見過這種症狀,便是如此。”

宮女更是懵住了,自從被熙和帝臨幸後,她就一直擔心自己會懷孕,雖然當時有喝藥,可她聽說,之前有兩個宮女喝了藥仍是懷孕了,然後被熙和帝殺了。一個月前她月事沒到,心裏就怕得不得了,随之而來的幹嘔厭食,更是讓她驚恐,認定自己懷了孕,誰知竟鬧出了這樣荒唐的事情!

“真的?”熙和帝驚喜的問。

“回陛下,是真的,這位宮女确實沒有懷孕。”太醫道。

熙和帝松了口氣,再看向王夙夜時,隻覺得輕松惬意:“讓将軍看了笑話,也讓将軍失望了啊!”

王夙夜面色不變,道:“陛下說笑了,隻要沒有混亂皇嗣就好,既然如此,就讓宮女下去吧!”

熙和帝懶洋洋的揮了揮手,等太醫和宮女下去後,問道:“将軍過來有什麽事嗎?”

“臣聽說,最近陸太師身體不适,所以打算給陛下找一位新的老師。”王夙夜道。

熙和帝的嘴角抽搐,咬牙說了句:“将軍看着辦吧!”

等王夙夜走後,熙和帝氣的摔了杯子,小福子站在一旁,看到皇帝如此生氣的樣子,忍不住說道:“陛下,王将軍、蕭國丈、定遠侯,您總得選一個作爲依靠啊!今次,幸好那宮女沒有皇嗣,若是有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熙和帝瞪了過去,他當然知道選一個,可是,蕭劍澤就真的對他沒有二心嗎?想着,他的眼神漸漸幽暗,沉思了許久,他終于下了決定。

自那天宮女的烏龍事件後,熙和帝每日都留宿在鴻甯宮,蕭皇後坐在床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撫摸着平坦的小腹,之前熙和帝已經半年都沒來她這裏,她還想着要用什麽辦法把他請過來呢!這下倒好,因着那個宮女的事過來了,也算是了了她心中藏着的事。

一個月後,蕭皇後診出懷有身孕一月餘,滿朝文武恭祝熙和帝,熙和帝更是大赦天下,以示皇恩,爲皇後腹中的胎兒祈福。

太醫走在太陽底下,不住的擦汗,剛剛在鴻甯宮裏出了一身冷汗,現在又被太陽曬着發暈,太醫覺得回去後一定要給自己抓服藥壓壓驚,回想蕭皇後那威脅的眼神,他又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還是找個借口告老還鄉的好,免得不能安度晚年。

聽到蕭皇後懷孕的消息,王夙夜并不放在心上,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扶持幼子,繼續控制朝政,從一開始他和趙子轍就是一樣的目的,找到李适白,但是,如今怕的就是,李适白不信任他二人,若是他投向韓尉的話,确實不好辦。

“你又跑神了!”溫軟的聲音嘟囔着說,“雖然我下的不好,但你也不能這樣、羞辱我啊!”

雖然跑神,但王夙夜還是一下子就抓到了她故意的“羞辱”二字,便誇獎了一句:“你最近是越來越會用詞了。”

最近王夙夜經常過來,與靳如的相處不再是看書,變成了對弈,她的棋藝正在慢慢進步。

靳如看到他随意落了一子,立馬把自己想了許久才下的一步吃掉了,損失了大片領地!想不到該怎麽下,她索性不下了,提起了今天早上的帖子,說:“唐國公的夫人司徒氏又發了帖子,将軍說,我去還是不去?”

王夙夜也放下了棋子:“你自己決定吧!”

她不想去,但上次都已經答應司徒夫人了。

“爲什麽她一定要約我呢?”靳如問,從去年到今年加上口頭的邀請已經五次了。

“忠義侯高添,統領嶺南八萬屯衛軍,他是蕭劍澤的人,但也是唐國公的妹婿,如今唐國公大概是想與高添撇清關系。”王夙夜說。

嗯?居然還有這一出!

“他們既然有姻親的關系,爲什麽之前唐國公還會保持中立?”靳如疑惑。

“誰知道呢!”王夙夜淡淡的說。

“你會不知道?”靳如不信。

王夙夜掃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說:“我并非神通廣大,聽說唐國公的妹妹上個月回京了,你去的話,可以幫爲夫打探打探。”

靳如被他那“爲夫”二字弄紅了臉,低聲說:“我打探不出來什麽的。”

王夙夜笑了一下,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開玩笑的。”

靳如捂着額頭,怒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覺得我笨吧!”

王夙夜承認:“不聰明。”

“……”

這次去唐國公府,依舊是景月作陪,靳如原本興趣央央的,隻希望不要出岔子就行,但現在她隻想見到葉氏,好看看是怎麽回事。

唐國公的妹妹葉氏與高添成親也不過五年,六年前葉氏遇見了回京述職的澄洲刺史高添,便一見傾心,當時高添原配已經病逝四年,唐國公并不想讓妹妹嫁給高添,畢竟高添都已經二十八歲了,葉氏才十六歲,奈何他拗不過妹妹便同意了,然後葉氏與高添去了嶺南,期間一直沒有回來過。

三年前,熙和帝登基後,在蕭劍澤的幫助下,高添終于被封爲忠義侯。

景月說完這些又賣關子的問道:“夫人猜猜,高添的原配是誰?”

靳如斜了她一眼:“說。”

景月便道:“是韓尉的妹妹。”

啊?靳如驚的睜大了眼,這……還真沒想到。

司徒夫人約了五位夫人過門做客,其中有四個人都是在去年賞菊宴上見過的,還有一位是楊少史之妻楊夫人,卻沒有那位葉氏,怎麽回事?難道葉氏不想見人?

大家互相問候之後,移步去了後院,入目首先是一片盛開的荷花。

靳如感覺後院布置的和前院完全不一樣,怎麽說呢!依舊精細但感覺很自然,不像一般的府宅布置的那麽規整。

似乎是看出了靳如的疑惑,蔡夫人笑道:“司徒姐姐是南方人,這後院是國公爺特地爲司徒姐姐改建的,按照南方園林的風格。”

“原來如此,好生精緻,想來國公是一個貼心的人。”靳如贊道,好像唐國公沒有納妾吧!

司徒夫人面上一抹羞色:“國公爺待我确實好的緊,”她笑了一下,看到大家都看着她,趕緊說,“來來,吃荔枝,還新鮮着呢!”

桌上放着各種消暑的食物,當中的一盤冰鎮荔枝更是紅豔誘人。

柳夫人瞅了一眼桌上的荔枝,打趣她:“都多少年了,你們兩口子還跟新婚似得,前些日子你想吃荔枝,國公爺這可就爲你尋來了,我們哪敢吃啊!隻怕你心疼了!”

司徒夫人被她說的紅了臉,卻把話頭轉到了靳如身上:“哪比得上王夫人,王将軍那麽悉心愛護的。”

靳如不防,笑了一下:“将軍是覺得我毛躁而已。”

“上次夫人說的那些話,咱們可都還記着呢!”蔡夫人笑着看向徐夫人道,“徐姐姐,你說呢?”

徐夫人也掩嘴笑道:“當然記得,将軍平時冷冰冰的樣子,真是和想象的大有不同。”

“有些人外冷裏熱,很會體貼人有些人就像春風,時時讓人感到溫暖,你們說是不是?”柳夫人把兩個人一道調侃了一遭。

被她們這樣連番打趣,司徒夫人和靳如羞紅了臉,都低下了頭,不好意思看她們,這話說的,一瞬間讓靳如都忘了王夙夜是宦官的身份。

“瞧你們一個兩個的,才說了幾句就不好意思了,我還有很多話沒說呢!”柳夫人出息她們。

大家笑了起來,這麽一番說笑,靳如自在了,原本因爲都不熟還有點疏遠的感,這一下都煙消雲散了。

大家又說到了今日皇宮發生的事,因爲王夙夜都不跟靳如說這些事,她聽得便格外認真。

據說皇後那邊,爲了确保胎兒平安,弄了一個孕婦進宮,所有皇後要吃的食物,宮女先試第一次,那孕婦再試一次,确保無事後自己才食用。

這等不把别人孩子當回事的行爲,真是不爲自己的孩子積福。

在座的夫人除了靳如和楊夫人,都是有孩子的人,聽到蕭家做的這件事就極爲不恥,然後自然的就開始聊起各自的孩子,到年齡了該嫁娶了。

靳如不自在了,她和王夙夜可是不會有孩子的,聽她們這麽說插不上話,也有些不想聽。楊夫人也沒有子嗣,這會兒和靳如一樣,頗爲尴尬落寞。

司徒夫人這才注意到,面上閃過尴尬,趕緊道:“說了這麽久,大家都渴了吧!來來,我給你們準備了這麽多東西都還嘗呢!剛剛都隻顧着聊天了!”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安靜了一下,都感到尴尬,讪讪的笑了笑,才拿起雪泡小口的喝了起來。

等喝完了雪泡,靳如道:“國公府的院子布置的很雅緻,司徒夫人能否允許我去看一看?”

“當然可以,”司徒夫人問其他人,“你們要不要也一塊來轉轉?”

“好啊!”柳夫人說,“府裏的那片千石林,我可是好久沒有走過了。”

千石林是一片迷宮假山,人進去了要是沒有路法,可就走不出來了,柳夫人性子要強,一個人固執的在裏面轉悠了大半個時辰,才肯被人帶着走了出來。

“這次可要我告訴你們法子嗎?”司徒夫人有些得意的問。

“不要!”柳夫人一口拒絕,信心滿滿的說,“我就不信憑我自己走不出來。”

其他人也都拒絕,靳如自然也一樣拒,和景月一道進去。

假山裏很涼快,倒比涼亭還要舒服,靳如和景月走了沒一會兒就摸不住方向了,隻能聽到别處假山裏其他夫人的說笑聲,間或遇到她們,大家聊幾句,就各又自分開繼續走。

在假山裏大約走了一刻鍾,靳如見到石凳就坐下休息了,石桌上還放着茶水點心,她隻喝了一些水。

剛剛一直沒聽到司徒夫人提起葉氏,這不對勁,葉氏從嶺南回來,怎麽可能不說一下呢?其他人見司徒夫人不主動提及,便都明白的不問,她就更不能問。

“你肯定也覺得奇怪吧!景月。”因着假山裏回音太大,靳如壓低了聲音。

景月點頭:“大家都知道葉氏回來了,司徒夫人卻不提,确實有點奇怪。”

看來是不能見到葉氏了,想到王夙夜那“不聰明”的三個字,她心裏就堵,就他聰明了?

又休息了一會兒,靳如環視了周圍一圈,道:“這個假山很有趣啊!走了這麽久也沒有走出去。”

景月笑道:“您一會兒往左邊走,一會兒往右邊走,沒有章法自然難走出去。”

嗯?靳如聽出了她的暗示,思索了一會兒,站起來開始重新走,很快的她就走了出去。

重見陽光的時候,靳如舒了口氣,原來這麽簡單,隻要一直向一個方向走就能走出來。隻是她出來的地方正好在假山背面,其他夫人還在假山裏走,不時傳來一陣笑聲。

“咱們從那邊的遊廊過去吧!正好賞賞風景。”靳如說。

假山邊上就是一個小荷塘,水面上還有一艘小小的裝飾木船,有一片圓而飽滿的荷葉上還放了兩隻棕榈葉編成的青蛙,布置的太精細了。透過遊廊牆上的小窗又看到那邊的院子裏種了芭蕉樹,還有爬滿了地錦的屋子。

她正看的入迷時,一個衣着華麗的女子忽然出現在那邊的院子裏,面色驚恐不安,嘴裏還念叨着什麽,待看到靳如時,一下子就沖了過來。

靳如和景月都愣了一下,景月立刻擋在了她面前,誰知那女子彎下腰從另一側抓到了靳如的手,驚慌的說:“救救我,您是貴人吧!救救我吧!”

她的手勁奇大,指甲都陷入了靳如的肉裏,讓靳如忍不住痛呼起來。

“放手!”景月趕緊拉開女子,誰知那女子一臉絕望驚懼的跪了下來,無論景月怎麽拉都拉不開。

“求求您救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爹娘哥哥都在家呢!求求您了……”女子說着哭了起來,眼神迷茫無助的喃喃道,“哥哥……哥哥……”

景月惱了,不管她說的什麽胡話,也不管她的身份了,一個手刀劈下,女子就昏了過去。

靳如的手腕已經被女子抓的淤青,雙腕上有顯明的指印,還有兩個深刻的指甲印。

景月吓了一跳:“夫人!”

“沒事,現在不疼了,”靳如喘着氣說,“隻是她的力氣大的吓人。”剛剛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想害她一樣。

景月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就氣,真想把女子叫起來打一頓!

靳如看向地上倒着的女子,她衣着華貴,發髻有些散亂,戴着兩支金翅點翠扁方和金絲纏珠發箍,這樣的裝扮,身份呼之欲出。

一個丫鬟從遊廊那邊氣喘籲籲的跑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大驚:“夫人!”她跪在地上推了推女子,見叫不醒,問靳如她們,“請問這位夫人,我家夫人怎麽了?”

“不知道,她自己沖過來,忽然又昏了過去。”景月說。

丫鬟皺眉,擔心的看着女子,再聽到假山那邊的說話聲,有些慌張,不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啊!

“王夫人,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聽到動靜的司徒夫人已經趕了過來,待看到地上的女子後,眼睛裏露出驚慌,顧不得對靳如說什麽,就叫身邊的丫鬟合力把女子擡回廂房,幸好其他人還在假山裏沒出來,不然被那麽多人撞到,可不好。

回頭看到靳如那驚疑不定的眼神後,司徒夫人苦笑一聲:“夫人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沒事,”靳如把手微微垂下,遮住了手腕上的傷,“剛剛那是……”她不是好管閑事之人,隻是剛剛那女子的眼神充滿着絕望恐懼。

司徒夫人猶豫了一會兒,才歎道:“那是妾身的小姑子,月餘前才回來,回來時就那般模樣了。”

其他的她就不肯多說了,靳如看那女子的裝扮就隐隐猜到了,果然是葉氏,沒想到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回将軍府的路上,靳如還在想那個葉氏,葉氏五年沒有回過京見到家人,難不成不是不想回來,而是沒有辦法回來?

“景月,你怎麽看?”她問。

景月搖頭,這些得回去仔細告知将軍:“屬下也還在思考。”

靳如知道她不想告訴自己,便不再問,自己皺眉思索。

因着是手腕上受了傷,靳如壓根就遮掩不住,随便伸一下手就能看到。

“夫人這是怎麽了!”小眉拉着她的手驚叫,“不是出去做客嗎?怎麽還受傷了?”

“沒事,明天就消了。”靳如收回手。

“這叫沒事?我去拿玉膚膏來。”小眉說。

靳如還來不及說不用,她就跑了出去,這又不是傷疤!那女子的指甲也沒有掐破皮膚,用那個做什麽,但又拗不過小眉,隻得讓她給塗了玉膚膏。

靳如還在想葉氏是事,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王夙夜沒讓人通報,進來時看到她正蹙眉想事,一隻手指點着自己的臉頰,垂下的衣袖露出了她手腕上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将軍。”小眉看到他進來趕緊行禮。

靳如擡起頭,他已經走了進來,她放下了手,站起來道:“将軍過來了。”

“嗯。”他走到她面前,直接拉起了她的手,把袖子往上翻去。

靳如下意識的就想收回來,卻被他抓住,見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她的手指忍不住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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