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人?”黑袍人頭領快步走來問道,“爲何會手中持劍?他方才的樣子分明會劍術,你們抓了個會劍術之人回來?”
“老大,你放心,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出劍的黑袍人道,“方才我随便一劍便将他殺了,連劍也斬斷了,你看這根本就是鄉間一兩銀子一把的破劍,過招時我也察覺出了,他劍上沒有劍氣,不是修煉之人。”
“不是修煉之人?”頭領冷冷道,“若果真不是修煉之人,又怎會在此處出現?如何破壞了隔絕陣法?一般人能變成活屍之後身上藏了把劍要捅你?凡人……”
“三師兄就是太謹慎了。”出劍的黑袍人話音帶笑,打斷了頭領的話,“我這就将他砍成十段八段,就算他是……唔!”
若透過黑色的兜帽能看到雙眼,此刻他的神色必定難以置信得很,出劍的黑袍人擡頭看了一眼頭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出現個血洞的腹部,叫道:“三師兄……”
随後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三……”黑袍人驚叫。
“嗯?”頭領反問。
周圍的黑袍人全都低下了頭,老老實實地叫道:“老大。”
頭領的聲音毫無變化,仿佛并未手刃夥伴,隻是揮了揮手,吩咐道:“無論如何,此處已經暴露,決不能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迹。去收拾善後,立即離開。”
“是。”黑袍人抱拳,将還在遊蕩的活屍全都斬殺了。緊接着禦劍進入天坑的黑袍人也全都上來了,一人禀告道:“老大,已經清點清楚,準備妥當。”
頭領點了點頭,和一隊黑袍人一同分别站在天坑的八個角落。八人手中持劍,默念法訣,随着他口中法訣的念出,手中劍劍尖輕顫,瞬間飛出懸浮在天坑邊沿。八把劍一經确定位置便與山谷外圍的八塊巨石和八塊石碑也相互呼應,各自射出一條光線飛向天坑上空,劍身嗡鳴一聲,也發出白色的劍光,二十四道光線在天坑上空形成個複雜的圖形,圖形中光芒一閃,一道光柱便投向了天坑中。
“唬——”數聲妖獸的嘶鳴傳來,天坑中接二連三地浮起幾隻樣貌兇悍的妖獸,有大有小,盡數消失在圖形中。原來這圖形竟是個傳送陣,隻是不知這陣法的另一端在何處?
這陣法的傳送極爲迅速,不過一刻鍾的時間便将近百隻妖獸傳送完畢,而這方圓不過十丈的天坑中竟然養了這麽許多妖獸,不知這些妖獸喝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
伏在地上的葉秋白不由得抓緊了手指,卻無法跳起來,黑袍人也未曾發覺。
“行了。”待最後一隻妖獸消失在傳送陣法中,頭領便吩咐道:“按照次序,趕緊離開!”
黑袍人們點頭,依次跳進傳送陣法的光柱中,依次被傳送走,不多時,周圍便隻剩下維持陣法的八個人了。頭領與其他人交換了個眼神,低聲道:“三、二、一——!”
一字說出口,八個人同時往地上拍了一掌,将靈力灌注于地面,再接着反彈之力飛向傳送陣法。在被轉送陣法帶走前一刹那,頭領擡手打出一排劍光,葉秋白的手痙攣一樣抓在地上,摳住泥土,眼睜睜地看着劍光落下将木籠裏的凡人盡數斬首。禦賜同時,另外七人則打出火焰,無風自搖擺燃燒,瞬間肉焦味彌漫開來。而修士被傳送走,陣法沒了靈力維持便瞬間崩裂,沖蕩的靈力将巨石轟得碎裂,飛濺的石塊将滾落在地的頭顱碾壓得粉碎,火焰熊熊而起,刹那間吞噬所有。森林中仿佛籠着一個看不見的罩子,将火焰這個怪獸困在其中,一個時辰之後,無論罪惡還是悲憫,都被燒得一幹二淨。
山風吹拂而過,卷起滿地灰燼。
遠處的山上,黑袍人借着水鏡将一切看得清楚,确認現場絕無一人生還之後,才從另一個傳送陣法離開。
這時,一個人影才在樹林間閃現,是扯掉隐身符的卓石,他歎息地看了一眼滿地的焦土,歎了口氣,也離開了。
等卓石也消失無蹤,蕭衍之才将葉秋白松開,趁機扯掉兩人身上的僞裝符不說,還招來了一陣風,将兩人身上的灰塵吹幹淨。
嗯……蕭衍之點頭,又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好少年。
可惜這少年除了衣服是白的,臉也氣白了。
“你……”葉秋白張口就破了個音,若眼前不是他的大師兄,此刻他已經吼出來了,他咬着牙忍着脾氣說:“你從小教導我們,咱們幽明派……”
“咱們幽明派,修的是公平之道,判的是三界善惡。”蕭衍之替他說了。
“那你方才爲何阻攔我!”葉秋白捏着拳頭吼了出來。
方才他出劍之後便給蕭衍之壓在地上,也不知蕭衍之用了什麽法子,竟然将他一個劍修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眼睜睜地看着黑袍人殺人放火,将妖獸轉移,自己卻像具活屍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那些飛濺的鮮血,那些滾動的頭顱,此刻仿佛還在眼前,卻已經當着他的面灰飛煙滅了……
“爲何?”蕭衍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問的是什麽蠢話,“當然是因爲你打不過他們。”
葉秋白一呆,頓了好一會兒才說:“修道之人,怎能怕死?”
“那你要白白地去送死麽?”蕭衍之語氣冷漠,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這些人什麽來曆?将妖獸轉移到何處?是否還在别的地方養了妖獸?爲何要飼養妖獸?被他們殺了的又是什麽人?這些你都弄清楚了?若是什麽都沒弄清楚,撐着一股勇氣上去送死,你倒是挺出息的,可惜這樣的蠢人我幽明派不要,拎着腦袋投個好胎去吧。”
葉秋白腦袋裏的念頭亂成一團,仿佛無頭的蒼蠅到處亂竄,一句話不假思索地蹦了出來:“我打不過難道你也打不過麽?”
蕭衍之聞言不禁失笑,反問道:“唔……若是我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