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遠雖然回來了,但是渾身都是傷,當時換人的時候,蕭瑾瑜隻注意到了臉,看着還算完好,便也遵守諾言放了婉秋。
不過當發現淩遠身上的傷的時候,她總算明白了什麽叫小氣,都不敢相信這回事蕭擎能做出的事兒。
她忍不住小聲暗罵了一句,“這個小氣的男人。”
“什麽?”淩遠以爲她在跟自己說話,雖然渾身都疼,還是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
蕭瑾瑜聽到他的聲音,才知道自己罵出了聲,忙道:“沒事,淩遠哥哥朕這就命太醫來給你醫治。”這麽重的傷,她看着都疼,哪裏還敢馬虎。
嚴濤下手也是狠,招招不緻命,但招招都用了十層功力,傷痕也是在第二日了才逐漸顯現出來。
淩遠這般好的底子,也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敢下床走動,蕭瑾瑜看了沒動聲色,還是繼續不冷不熱的跟蕭擎相處着。
蕭擎還道自己做得有多高明,過了小半月,見淩遠還賴在蕭瑾瑜的身邊,他開始有些着急了。
而且蕭瑾瑜也還遲遲沒有提要淩遠離開的話,他開始還能繃住,後來見蕭瑾瑜一得空便去照顧淩遠越發覺得煎熬,索性冷着臉問:“皇上何時讓淩遠去邊關?”
這他這邊剛把婉秋換回來,就把她送到她師傅那裏去了,讓她師傅好好管教她。
可這淩遠倒還好了,成天享受着蕭瑾瑜的照顧,還真把皇宮當他的家了。
自己還真把自己當那麽一回事,他一個王爺都是駐在宮外,他竟還在皇宮住得下去,把自己當什麽?皇上養得男寵?
“這事兒啊?”蕭瑾瑜狀似想了一下說:“也不知哪個混蛋把他傷得那麽重,好歹他是朕的救命恩人,若讓他帶着傷離開,朕實在不忍心呐,還望皇叔體諒。”她表現得自己十分重情重義,讓人都不好說别的。
蕭擎被堵得一哽,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算是體會到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石頭,是塊成精的鵝卵石。
爲了傷淩遠他是傷透了腦經,現在如今爲了讓淩遠趕緊好起來,他也算是費盡心機了,什麽千年人參,天山雪蓮,珍藏好久的東西,自己都舍不得用,全給淩遠送過去了。
王府老管家看到自家王爺這麽敗家,心裏那個疼啊,每拿出一樣,便問:“王爺,這可是千年老人參,大補哇。”
“王爺這可是百年難遇的雪蓮,療傷的仙丹呐。”
蕭擎何嘗不知道,可現如今是隻想趕緊把瘟神送走,裝的毫不在意,淡淡道:“沒事,就當喂狗吧。”
反正趕緊好了,趕緊滾蛋,看着就心煩。
“……”誰家的狗舍得這麽喂?難道還得喂成精不成。
蕭瑾瑜看到蕭擎送過來的這些東西,憋了好久沒憋住,大笑了出來。
淩遠不知道其中的關系,忙道:“瑾瑜,都扔了吧,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她不以爲然道:“不管安的什麽心,朕都不怕。”說完便吧這些東西都收起來了,這麽好的東西,她可舍不得給淩遠,反正他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留着他就是爲了故意氣蕭擎的。
誰讓他這麽自以爲是啊。
淩遠的出現就是爲了離别,蕭瑾瑜從出生就居無定所,跟誰都沒有特别長久的相處過,所以離别對她來說,不過是換種方式生活,花時間習慣兩天就好了。
可是對淩遠來說,便是一種酷刑。
“瑾瑜,我離開之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特别是蕭擎,你可不能太相信他,他不是好人。”淩遠對蕭瑾瑜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始終隻當她還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淩遠哥哥,我已經長大了,知道照顧好自己了,你獨自一人去那麽遠的地方,才要更好的照顧自己,知道嗎?”
“我知道。”
“還有,淩遠哥哥一定不要忘記我交給你的事情。”
“嗯。”
“對了,淩遠哥哥,蕭擎與我說你私下勾結淮南王意欲謀反謀害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淩遠搶過話去,道:“瑾瑜,你不要相信他,我雖然是跟蕭準有聯系,可那是因爲我急于進宮,至那之後決對沒在聯系,況且我害誰也不會害你,你應該知道的。”
“淩遠哥哥的話,我自然是相信的,隻是蕭擎卻不一定信了,你此去是在他手下的人跟前做事,你萬事可要小心,别被他尋了錯處去,不然我會擔心你的。”
她确實會擔心淩遠,不過這樣的擔心更多的是怕淩遠還是會騙她。
淩遠聽完點了點頭,道:“瑾瑜你别擔心,我一定好好努力爲你守這天下,以後做事不再看人的臉色。”
他一直把蕭擎當做是宿敵,不單是自己的原因,還有一部分是因爲蕭瑾瑜,在他看來蕭擎絕對不會好心的對待皇帝,他的心思就是怎麽謀劃着取而代之。
“我相信你,淩遠哥哥。”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淩遠離開是在三月初了,那一天細雨綿綿的,其實說不傷感也是假的。
心中始終是少了些什麽,感覺空落落的。
蕭瑾瑜雖面上平平淡淡的,可是心裏還是很難受,她朋友不多,親人更不多,所以任誰離開她都覺得心中空了些。
隻是她不會長久沉溺在悲傷中,她要做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多,傷感也就還沒正式開始便随風散了。
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她休息了兩日依然去了牌樓,這一次她沒有帶任何人,而是想散步一樣,很随意的走了過去。
等她的人早早就等在那裏了,見她過去,禮貌的往裏面靠了靠,道:“主子。”
“虎符有下落了?”她問。
她派淩遠去邊關就是爲了找到飛虎神軍,現如今他過去了若是情況好找到了飛虎神軍,若自己拿不出虎符令,也調動不了那隐秘已久的神軍。
所以她在宮内也是一刻都不敢閑着,時時關心着虎符令的下落。
“已探到。”身旁的人低聲道。
她臉上明顯有了笑意,道“那太後那邊就動手吧。”她說的毫無感情,像對一個陌生人。
“是。”黑衣人又道:“我還有一事不解,望主子解惑。”
“何事?”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站着,問。
“主子派淩遠去邊關,就不怕他心生了别的想法?”淩遠在他看來始終是個陌生人,卻不想主子竟然把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他,着實讓人有些擔心?
“那你說朕還可以派誰去,朕身邊可以放心的有誰能派出去?”她身邊就這麽幾個可以信任的人,每個人都身兼數職了,哪裏還能有人,可以這麽光明正大的派出去。
她若是有更放心的人,肯定也是不願意讓淩遠去的,畢竟她始終覺得自己不太能夠看透他,他跟小時候比,差太多了。
“主子爲何不讓蕭擎派人去?”在他看來主子關系跟蕭擎更要好的多,況且放在身邊的人至少要比一個外來的人要靠的住。
“蕭擎?”這個人她更控制不住,他現在暫時看起來是靠的住,可是在她看來,自己的身份在這裏,跟蕭擎比起來,自己始終處于下風。
“沒有誰會一層不變,況且朕的身份遲早是要被他知道的,若到那個時候朕手上沒有與之抗衡的力量,朕不敢保證餘生會怎麽樣。你是朕母妃身邊的人,當年的母妃是什麽下場,你不知道?”
“我隻是擔心淩遠靠不住。”他終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她當然也明白他的擔心,說:“無需擔心,我已和蕭擎說明了,若是淩遠安心爲我做事便由着他,若是心存二心,自然有人不會放過他的。”這事兒她也是有了兩手準備,若是不想輸,她隻能這麽算計着走。
“如此便好。”黑衣人看了看蕭瑾瑜,長大了不少,臉上卻還帶着些稚氣。
可是心思缜密了不少,連他都望塵莫及了,突然生出一些欣慰,她現在應該能好好保護自己了吧?
蕭瑾瑜也有自己的想法,淩遠這次來雖然做了些讓她不能理解的事情,可是她發現這一切都是沖着蕭擎去的。
如此證明淩遠必定不會跟蕭擎聯手,兩人既不可能成爲朋友,就不會是盟友,她不會讓其中一人獨大,這樣兩人便可以互相牽制一下,皆不能成爲她的威脅了。
隻要她好生平衡着這兩道關系,雖說不能高枕無憂,卻不至于稀裏糊塗丢了性命。
而且飛虎神軍一直沒得到蕭擎去尋的消息,不知道他是不在意還是不知道,所以她哪裏敢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
飛虎神軍是她外祖父的心血,爲大齊開國立下汗馬功勞,最後卻因爲先皇的猜忌,落得四散逃離隐姓埋名才能活下去。
她一方面是爲了求得神軍的保護,另一方面是一定要找到神軍,爲自己母後和外祖一家平反。
聽聞她還有一個小舅舅,當年林家落難時,他才十歲,朝廷一直沒能找到他,聽師傅說他是被神軍一起帶走了。
師傅說母後臨終前一直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個小舅舅,所以她一定得替母後找到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