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每一次隻要聖樂說話,白天的回答便最多隻是兩個字。
這些天始終如此,無論他怎麽努力,可情況都沒有絲毫好轉。
“來,今天是皮蛋瘦肉粥,這可是我們當年一起學的第一個粥,來,嘗嘗看可和以前的味道還一樣嗎。”
一邊說着,聖樂已經盛起一勺粥,遞到了白天的嘴邊,溫熱飄香的氣息,讓房間中的酒精和尼古丁瞬間沖淡了許多。
默默的擡起頭,白天臉上的神情早已不是以前那般,碩大的黑眼圈,布滿血絲的雙眼,一雙無神空洞的眼睛,此時靜靜的盯着聖樂。
可仔細看去,卻又隻是毫無聚焦靜靜地望着某處。
無奈的歎了口氣,聖樂依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松些,“這粥啊,米一定要提前一天泡才行,要不然煮出來的話,卻沒有那米的香氣了。”
瞬間,白天眼神頓時亮了一下,那空洞麻木的眼神之中,下意識的朝着聖樂看去。
見到這副模樣,聖樂心裏一動,回去繼續開口:“這是你當年告訴我的。”
淚,轟然落下,那布滿血絲的雙眼之中毫無征兆地湧動,滴落在粥碗裏,卻無法将那飄動的熱氣所覆蓋。
“我不會做飯,一直以來都是你不知疲倦慢慢教會,要不然的話恐怕這次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聖樂自嘲似的苦笑,眼神之中劃過的幸福卻十分明顯。
“這些年,我一個人的時候曾經想過,如果當年的叔叔阿姨沒有把你培養的那麽好,如果當年的叔叔阿姨沒有用心的教育,今天的你會不會跟我一樣,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可是我很慶幸,叔叔阿姨他們做得更好,遠離我那還在世的父母強得百倍。”
“知道爲什麽這些年我從來不回家嗎?我甯願一個人留守在那孤寂的瑞士,我也不願意再邁回家半步。”
重新換了一碗粥,聖樂這一次精準的将粥送到了白天的口中。
熟悉的味道,就像回到過去一樣。
白天不想開口說話,聖樂自然十分清楚。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把我送到附近的軍校,你能體會一個還沒來得及體驗童年,要面對生死離别的孩子的心情嗎?”
“那個時候我哭過鬧過,可最後他們留給我的隻是一句無情的背影。”
“那個時候,我在心裏就默默的發誓,即便有一天,我能活着從那軍校離開,我也不會再邁入白家半步。”
這些話,聖樂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說過,即便後來他在人生之中遇到了冷莫言,他也從來沒有解釋過自己爲什麽從小就生活在軍校裏。
“對不起,我……”
白天哽咽着,眼角的淚已經不知道是在爲自己滴落還是在爲聖樂滴落。
正如聖樂所說,她的童年是幸福的,即便當年她義無反顧的選擇加入了這一行,她父母給他她的也是支持與鼓勵。
聖樂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随後又喂了一勺粥,“沒什麽好對不起的,其實我想告訴你,相比之下此時更應該哭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