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晨光溫柔
我知道對于一個将死之人，我現在的行爲有些怪異，可是這女人靠我實在太近，我一低頭就看着她山脈一般的乳溝，我隻有十九歲，一切對于我來說都太過新奇，尤其是這樣成熟的女人酮體，而當我看着她身子的眼神碰觸到她柔水一般的瞳孔時，我又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紅了臉，當然我并不以此爲恥，這世界上不會有人可以拒絕這樣的女人，即使對于将死之人。
這個女人忽然讓我覺得我的人生缺失了很多的東西，這種感覺比無法得知父親的死因還要遺憾，但我已經做了決定，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我沒有想到到行刑地點會這麽遠，旋轉形狀的山路，輪胎幾乎是壓在懸崖在移動，遠方一條小溪，黑色的天空下隻能聽到它流淌的聲音，汽車在山間公路上颠簸着，而女人的山脈也顫抖着。
“救救我。”女人再一次說道，她爲什麽覺得我可以救她？還是她也跟車内的其他人一樣精神恍惚，就像即将淹死的人，隻要能抓到的東西就奮力抓住，也許也隻是一根稻草，我其實很想跟她說說話，可是又畢竟将死，找不到什麽話題，于是隻是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這時車停了下來，女人的神情有些慌張了。
走出車外是一片草地，太陽依然沒有升起。
“跪下！”
我們一排跪了下來，而我的正前方則按照我的遺願放着羅盤和舔屍劍，舔屍劍直立插在土裏，就像我的墳墓……
後面一共有十個獄警，他們手裏都拿着自動步槍，似乎并沒有立刻進行槍刑，而是靜靜地等待着，似乎在等待着陽光升起。
這時我眼前出現了黑鐵面具人，還有那紅衣女鬼，他們肩并肩地站在面前看着我，我知我們成爲了真正的一體馬上要到來，因爲我們即将一起死去，馬上我也将知道死後的世界是如何，我本以爲這個時候我的腦海中會出現葉城理，殁詩或者樸素妍的樣子，然而他們誰都沒有出現，而是我父親的背影出現在我的眼前，他依然是那個慈愛的父親，而我則是那隻有六歲的孩子……
“救救我。”旁邊的女人打斷了我眼前的畫面，我被猛地拽回了現實，她看着我，眼淚已經花了她的妝，這時一道陽光從山間醒來，我看到了遠處山崖之下的小溪，它看上去很平緩也很清澈，這行刑的地點居然離劉家大宅不遠，我曾在這條小溪裏洗過腳，從哪裏開始的就從哪裏結束，不知道這算不算諷刺。
隻聽到後面有人說道：“時間到了。”說完最旁邊的犯人就痛哭起來：“我是被冤枉的啊！我不想死啊！”接着一聲槍響，那人停止了哭泣。
我轉頭一看，最旁邊的人已經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咽了氣，也算死得快速了，接着到了第二個人，那個人看上去要坦然一些，是個十分單薄的男孩，帶着個斯斯文文的眼鏡，正緊閉着眼睛，似乎是鼓足了最後的勇氣。
又是一聲槍響，男孩倒在了地上，可是他似乎并沒有死透，整個人痛苦地喊叫着，于是後面又補了幾槍。
“救救我，救救我。”每一槍女人都會被吓得顫抖一下，她就那樣看着我說着，要知道等到後面死的人心理的折磨才是無盡的，輪到第三個的時候，那人似乎被剛才的情景吓壞了，忽然就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後面的獄警過來摸了摸他的脈搏，居然已經死了……
接下來輪到女人了，她仍然看着我，而我的眼前的面具人走到我的面前，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對我說道：“我還不想死！”這時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也算是我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不知道爲什麽，本來已經完全放棄生存的我産生了欲妄，這可能是旁邊的女人給我的，欲妄因爲這面具人的一句話開始發酵了……
女人看着我說下了她本來應該的最後一句話，還是那句“救救我。”，這時我感覺有什麽東西要從我的屠魔乾坤咒裏擠出來，可是我手被拷在身後又看不到，似乎有無數的蟲子在我的血管裏爬動着！
很快就到了一個臨界點，聽到“蹼”的一聲，什麽東西就從我手臂裏噴了出去，接着就聽到後面預警的慘叫聲，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跪在我旁邊的女人也不知道，一陣陣混亂的槍響不停地響着，可是卻沒有一發集中女人或者是我，漸漸的，慘叫聲停住了，而我的手铐被什麽東西咬斷了。
我站起身子回頭一看，密密麻麻的黑色蜈蚣正吃着那些獄警的屍體，他們看到我轉身全部都停止了動作，一個個撐起上身看向我，而我身旁的面具人已經消失了，對了，我們本就是一體的，我對那些蜈蚣揮了揮手，隻見他們一下子沖上了我的身體，然後四面八方就鑽進了我的血管之中……我明白這一刻我已經徹底妖化了。
我轉身看向那女人，她卻已經暈倒在地上，我上前将她抱在懷裏搖了搖，她醒了過來看着我問道：“我們死了對麽？”我則對她搖了搖頭道：“沒，你還活着，我也是。”她側頭看了看那些已經被啃成骨頭的獄警門，害怕地将腦袋躲進了我的懷裏。
“沒事了。”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力量，但是同時又感到了罪孽，又是十條人命，而這次跟以前不同，是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些蟲子受命于我，我将女人扶了起來，然後從地上拔出了我的舔屍劍，陽光照射在它的劍身上泛起光芒。
“你要去哪？”女人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我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但是我想先離開這裏，便對她道：“我不知道。”我的話剛說完，女人就趕緊抱過來牽着了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冷，她對我說道：“你帶上我好不好？”
她看上去很真誠，沒有女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我卻因爲她才殺了這十條人命，我甩了她的手說道：“我已經救了你，你還要怎麽樣？”說罷我就朝山下走去。
這次我明明是來受刑的，結果有在手中平添了十條人命，我現在應該去哪裏？或者說我帶着我身體裏的面具人應該去哪裏，可能無論去哪裏都會伴随噩運才是，這裏離劉家大宅又是那麽近，倘若我回去，我又該如何面對葉叔？
我下了山，卻發現那女人仍然跟在我的身後，我回頭問道：“你爲什麽還跟着我？”女人走到我面前又拉住了我手：“我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了，你帶我走好不好？”她癡癡地看着我，讓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對她說不，事實上對于我這樣的年齡，想要拒絕别人是很難的，尤其是這樣的女人，可是那十條人命怎麽無論如何沒法輕易就這麽過我的心坎，于是我對她說道：“也許明天我就被抓住了，你跟着我又能怎麽樣？”
可是女人的回答讓我愣住了，她隻是堅決地對我說着：“那就讓我跟你呆上一天吧。”我還能說什麽？沒有男人還能說出其他的話了，我點了點頭說道：“你要跟就跟着吧。”
她面對我這個根本談不上承諾的言辭笑了，就像一粒露珠打在了荷葉上，我不知道爲什麽腦中會有這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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