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夫人,你們在說些什麽啊?能不能讓我也聽聽?”我還是忍不住跟她們搭腔了。
柳莺卻突然轉身離開了,留下張嫣一個人呆立當場。我心中暗想:“難道柳莺跟張嫣說了什麽?一定跟那個送信的錦衣衛有關吧。”
“夫人,發生什麽事情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我見張嫣一直沉默不語,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相公,恐怕柳莺也是被她們算計了,書信上明明說飛虎山莊事關機密,能夠知曉的皆是可靠之人,隻讓她嚴加防範,卻沒有讓她離開,可能隻是那個神秘人的迷魂陣罷了,目的就是讓那個錦衣衛上山探聽虛實,然後他們立刻下手了。”張嫣說完看我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說得對,一定就是這樣,我們離開飛虎山莊之後,珠兒一定是給他在沿途留下了記号,所以他才輕易的又找到了我們。”
“不知道柳莺可曾知道魏忠賢有什麽仇人啊?”
“相公,這個恐怕你我也很難說清啊。”張嫣微微歎了一口氣。
我心中也暗字思忖着:“要說魏忠賢的仇人可太多了,看能殺得了他的卻不多,除非武功高不可測,或者手握兵權,掌管錦衣衛的指揮權,可是錦衣衛的指揮權應該被魏忠賢牢牢控制着才是啊,難道也是内部出了奸細,可這個奸細如果殺魏忠賢,應該跟我們是一夥的啊,怎麽偏偏又比魏忠賢要狠,非要置我們于死地不可呢?”這事是越想越複雜了。
“是啊夫人,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好好想一下,該如何暫時穩住那個神秘的幕後主使?嚴密封鎖珠兒的死訊,這樣應該對我們有利些吧。”
張嫣點頭稱是。
“相公,剛才柳莺懷疑飛虎山莊内部也有奸細,卻一時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那個人是在飛虎山莊被血洗的時候趁亂逃跑了,還是留在我們身邊啊?”
我一下明白了,柳莺剛才跟張嫣所說的那番話,就是這些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飛虎山莊一塊出來的這些人。
紅菱是宗主的親信,絕對不可能是她;慶叔在宗主臨危之際,舍身救主,自然也不會是他,而别的人呢?劉三自幼就被送到山上,應該也不會是他,可到底是誰呢?現在總不能把他們挨個都綁起來,一一審訊吧。
“夫人,這事可難說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話,我們這些外人又怎麽會知道呢?”
“哦,對了,那封信還有嗎?”我突然想起了那封神秘的書信,也不知道柳莺有沒有帶在身上?着急的問道。
“這個我沒有問她,很重要嗎?”張嫣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我不好意思的說:“不是我不相信她,是現在的情況太複雜了,我得保持警惕不是?”
張嫣嬌嗔的瞪了我一眼,笑着說:“這事恐怕我是不好再追問她了,要不你去問問看?”張嫣說到這裏,似乎有些幸災樂禍的看着我。
“問就問,有啥了不起的?大不了就是不理我呗,整天冷冰冰的,跟老子欠了他幾千兩銀子似的,真沒勁。”我想起柳莺的孤傲,冷漠不禁發起了牢騷。
“相公,你生氣了?生氣就說明你在乎她,是吧?”張嫣捂着嘴巴嘲笑起我來了。
“夫人,你别取笑啊,當初那事也不是願意的,可是你求着我,我才……其實在我心裏我一直喜歡……”那個“你”字還沒有出口,就被張嫣香噴噴的酥手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我聞到了一股異香,也感覺到了她溫暖滑嫩的酥手傳遞給我的親切氣息,心髒一陣狂跳,“張嫣是怕我說出喜歡她啊,她太聰明了,将我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話語,硬生生的給堵了回去。”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
也許是她發現了我情緒上的微妙變化,莞爾一笑,松開了手,獨自坐在一邊也不說話了。
“額,夫人,我去問一下柳莺,看看她能不能得到點有用的信息。”張嫣仿佛有心事,卻沒有理我,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她,悻悻的走出了房間。
“難道是柳莺剛才跟張嫣偷偷說了些什麽?要不她的情緒怎麽突然之間變得冷漠了?”我百思不得其解,隻好由她去了。單獨去見柳莺心裏有了幾分緊張與不安,畢竟自己曾經跟她纏綿過一次,雖然不是自己強迫她的,也還是在人家身中媚毒,身不由己的時候吧,心念至此腳步也不禁變得沉重起來。
終于挨到了柳莺的門前,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輕輕敲響了她的房門。
“誰啊?”柳莺的聲音依舊動聽。
“哦,是我。”我極力控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聲音卻難免有些顫抖,我暗自責備自己,“這可不是龍飛的一貫作風啊,見到柳莺就咋就這樣了?也許是心裏一直對她深懷歉意吧?”
柳莺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一下打開了房門,“皇上,請進吧。”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聽聲音還算客氣,我心裏逐漸平靜下來。
柳莺倒了一杯茶給我,“皇上,你一定是有事吧?”
“哦,德妃,不,柳莺,你不要叫我皇上了,我。。”我一時語無倫次,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了。
“呵呵,你緊張什麽啊?有事就直說好了。”柳莺莞爾一笑,我也不禁悻悻的笑了,“柳莺,那天在密道裏的事情,我對不起你,當時情況危急,皇後她……”
我一邊說,一邊看着她,臉還是忍不住紅了。
柳莺也可能沒有想到我會提起那件事,也一下變得扭捏起來,“不要說了,我都知道了。”聲音明顯帶着幾分冷漠與不安,我也一下沉默了。
“哦,好,柳莺,我是想問你那封信到底寫了些什麽?我懷疑那個錦衣衛的信是一個陰謀。”我期待的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柳莺。
“是啊,我也懷疑,可究竟是誰害死了魏忠賢呢?雖然是他派人把你們送到山上的,可他并沒有說是誰要來?隻是讓我好好保護你們,沒想到這麽快他就被人害死了。”柳莺顯然對他的死還一直耿耿于懷,畢竟他也是柳莺師父的弟弟,也曾經救過柳莺的性命,她心裏有些傷心也很正常。
“柳莺,那封信還在你手裏嗎?都寫了些什麽?”
“不在了,上面無非是說,他現在處境艱難,要我加強防範,一切小心。可是不等我們有所行動,一切就都發生了。”柳莺歎了一口氣,很傷感的樣子。
“那個錦衣衛你以前見過嗎?”我追問柳莺。
柳莺一臉迷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和魏忠賢本來一直沒有聯系,隻是今年他突然拿着師父的令符派人來過幾次。”柳莺欲言又止,仿佛還有心事瞞着我似的。
“哦,是這樣。”我一時思緒大亂,也不知道該如何問起了。
就在這時候,柳莺突然劇烈的嘔吐起來。
我吃了一驚,一下站起來扶住了她,“柳莺,你怎麽了?生病了嗎?”
柳莺卻輕輕推開了我的攙扶,冷冷的回了一句:“我沒事。”過了會兒,已經逐漸恢複正常的柳莺,一下坐在凳子上,嘤嘤的哭泣起來。
我心裏一下明白了幾分,“難道她有了?就那一次就有了?這可怎麽辦?要是我的,我至少應該對她負責吧?可她現在的樣子,分明是在排斥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心裏是怎麽想的?”
“柳莺,你是不是……”我嗫嚅着,也不知道該不該問她,一時間彷徨無措。
“皇上,你不要多想,我沒事的。”柳莺趴在桌子上,無助的哭了。
我心裏升起一絲柔情,也是被她的楚楚可憐所感染吧,輕輕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柳莺,對不起,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啊?”
自從那次在密道之内與柳莺春風一度之後,已經過去了近兩月了吧,她很可能是有了,如果有了咋辦呢?剛才她跟張嫣小聲嘀咕着什麽,難道她已經告訴張嫣了?所以張嫣才讓我來親自問她?
我感到身上出了一陣冷汗,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了,現在這情況恐怕柳莺是不會主動跟我提出什麽的,可我作爲一個男人,怎麽着也該做個表态吧?就是不知道柳莺心裏是怎麽想得呢?
“嗯,都好幾天了,剛才跟皇後姐姐說了一下,她說我可能是有了,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自然就是你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負責的。”柳莺的話宛如晴天霹靂,一下将我驚呆了。
“天哪,她居然真的有了,居然真的還是第一次。”我想起了那天與她纏綿之後,她身下的那一片血紅,此番她自己一說也更加證實了我的判斷,“這,也太巧了吧?在這四下逃亡的過程中,柳莺懷孕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柳莺,對不起,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将來不管能不能回到宮裏去,我會對你負責的,你放心好了。”我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說完心裏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李杏兒和張嫣會怎麽看我呢?會不會不理我了?
“皇上,不用了,這事本來與你無關,你也是爲了救我,我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的。”柳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柳莺,你是不喜歡我,是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了。”我心裏沒來由得一陣憤怒,也許是在我的潛意識裏還是希望柳莺會跟李杏兒一樣,那麽溫柔的對待我吧。
“不是,皇上,畢竟我比你大很多,還有我還是先皇賜死的德妃,你不覺得我們之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嗎?”
柳莺說出了自己的心思和顧慮,一下明白了,“原來柳莺是因爲這個,所以才對我冷若冰霜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我們還有一些可能吧?誰知道呢,前路艱險,誰又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呢?”(未完待續)